数十名黑衣保镖正准备动手。 “陈特助,且慢动手……” 一声饱含歉意的苍老声音在陈放身后响起。 噗——!!! 人群中,七叔公从巨大的发财树后踱步而出。 他强压下眼底的阴鸷,挤出一副慈祥长辈的面孔。 顶着全场的视线走到最前方,冲着靳寒洵虚拱了拱手。 “寒洵啊。” 七叔公语气和缓,端足了慈祥长辈的架势。 “今天可是咱们靳氏高层年会的大日子,大家都看着呢。” “您是咱们靳氏大权在握的当家人,年轻有为,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地上正在哀嚎的红裙女人。 “这几个小姑娘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也就是看靳爷气度不凡,一时倾慕,出格了些,也是人之常情。” “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动怒?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咱们靳家的当家人脾气暴躁,连容人的肚量都没有。” 这番话含沙射影,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 靳寒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保持着将林洛阮揽在怀里的姿势,手指轻轻安抚着林洛阮紧绷的后背。 见靳寒洵完全不为所动,七叔公脸上的慈爱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拔高音量。 “当然了,你是家主,有你的决断。” “前阵子家宴,你处置了靳海和老九,一个拔了舌头,一个赐了狗链发配非洲。” “那是他们行事糊涂,死不足惜!” 紧接着,七叔公话锋一转。 他视线扫过林洛阮,眼底闪过轻蔑,嘴上却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你为了这位天真懵懂、离不得人的伴侣,已经对同宗长辈下了狠手……” “如今难道还要为了他,当众发落我带来的几个晚辈吗?” “咱们靳家的传统讲究宗族和气,你这般赶尽杀绝,岂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这通篇大论一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偷瞄靳寒洵的反应。 七叔公挺直了腰板,等着靳寒洵低头的时候。 靳寒洵没有理会。 他松开了揽在林洛阮腰间的手臂,向前迈出半步,在林洛阮面前单膝半蹲了下去。 双手捧起林洛阮红扑扑的脸颊,黑沉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心疼。 “乖乖。” “刚才撞飞她的时候,用力那么大,肩膀撞疼了没有?” 宽大的手掌落在林洛阮削瘦的肩膀上,轻柔地揉捏检查。 林洛阮被靳寒洵揉得很舒服。 他乖巧地摇了摇头。 “不疼!” “阮阮刚才把咒语念得可大声了!狐狸精全都被阮阮打跑啦!” 靳寒洵唇角的弧度止不住地上扬。 此刻他心情极佳,根本不介意旁边还有个跳梁小丑在聒噪。 “没撞疼就好。” 靳寒洵捏着他手臂上的软肉,继续轻声哄着。 “那乖乖现在还想不想吃小蛋糕?” 林洛阮连连点头。 “要吃!” 他伸出双手抱住靳寒洵的胳膊,软声撒娇。 “还要哥哥喂阮阮!” “好,哥哥喂乖乖吃。” 靳寒洵站起身牵着林洛阮的手,径直走向刚才那张主位的椅子坐下。 七叔公一个人站在原地,彻底僵住了。 他唱了半天的独角戏,早已口干舌燥。 在场所有宾客,看向七叔公的眼神里全是嘲弄和嗤笑。 七叔公的老脸瞬间憋得通红。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气氛诡异凝滞,七叔公下不来台的时候。 一道散漫的脚步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严野手里端着一杯透明的水,慢悠悠地从承重柱后面晃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径直走向满脸涨红的七叔公。 “哎哟,老人家。” 严野走到近前,十分贴心地将手里的水杯递了过去。 “您这苦口婆心劝了这么大半天,渴了吧?” “来来来,赶紧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别一会儿背过气去了。” 七叔公看着递到面前的水杯,又看了一眼严野。 他认得这是风屿资本的严总。 七叔公心里大喜,严野这是来给他铺台阶的。 “严总年少有为,也很有礼数。” 他得意地道了一声谢谢,伸手接过杯子,仰起头就猛灌了一大口。 刚一入喉。 “噗——!!!” 七叔公脸色剧变,刚喝进去的水被他尽数喷了出来。 不少水花直接呛进了气管里。 “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狼狈地扔掉杯子,两只手死死捂着脖子,咳得撕心裂肺,连眼泪都飙了出来。 “你……咳咳!你给我喝的是什么东西?!” 七叔公涨红着脸,喉咙被齁得发苦,愤怒地指着严野质问。 严野收敛起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关切笑容。 他眼神阴恻恻地盯着咳成煮熟虾子的七叔公,冷笑出声。 “一杯特调的浓盐水而已。” 严野双手插进裤兜,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老家伙这觉得齁咸发苦?我告诉你,公海里的海水,可比这杯水还要咸十倍。” “我也是好心,提前让您老人家熟悉一下海里的环境。” 七叔公瞪大眼睛,连咳嗽都忘记了。 “严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严野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转过头,看向正捏着银勺准备喂林洛阮吃蛋糕的靳寒洵。 “老靳,风屿资本最近正开发的海底世界娱乐项目,前两天网了几条脾气不好的食肉鲨鱼。” 随后,他指着七叔公,煞有介事地说道。 “我正愁那几条大鱼没口粮呢,你这位七叔公骨骼清奇,老骨头嚼起来肯定嘎嘣脆。” “正好给我的鲨鱼当顿口粮,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靳寒洵将小银勺递到林洛阮嘴边,看着他张口吞下那块粉色的草莓慕斯。 听到严野的话,他抬起眼皮,淡淡扫了七叔公一眼,“嗯”了一声。 陈放立刻打了个手势。 两名身高体壮的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七叔公的胳膊。 七叔公所有的底气和威严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吓得双腿发软,根本站立不住,整个人的重量全挂在两名保镖的手臂上。 在极度的恐慌与求生欲的疯狂驱使下。 七叔公转过头,急切地在人群中扫视。 最终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那棵巨大的发财树。 发财树的阴影后,五叔公正猫着腰、踮着脚,准备趁乱溜之大吉。 你们两个,都是狐狸精饲养员! 见五叔公成了缩头乌龟,七叔公瞬间爆发,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老五!你躲什么!快过来帮我说句话啊!” 这嗓子又尖又厉。 全场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那棵发财树后面。 五叔公一条腿还保持着往外迈的姿势,僵在了半空。 七叔公见他想溜,也顾不得他俩的塑料仁义了。 “当初咱俩可是商量好的,这些货色,哪一个不是你亲自挑的。” “连她们这身行头,都是你我一人出的一半!” “现在出了事,你想让我一个人承担责任了?” 被七叔公这么一戳穿,五叔公为了保住老命,也冲了出来。 他指着七叔公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屁!你个老不修的!不知廉耻!” “分明是你自己的主意,非要带来勾引家主。” “我劝过你好几次,你非是不听!现在惹了祸,妄图把这滩浑水全泼到我头上?” “我呸!” 七叔公用力淬了一口。 “你劝我?你劝我赶紧找!还说什么是为了靳氏着想?”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自从九爷没了,你在欧洲分公司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那个赌鬼儿子惹的烂摊子,哪次不是我帮你兜着!” 五叔公也不甘示弱,直接回击。 你个老畜生!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还在欧洲养着两个小情妇!” “那些海景别墅和跑车哪来的,你真当集团的审计是瞎子吗?你还好意思来指责我!” 两人彻底撕破脸皮。 为了证明对方比自己更该死,把这些年互相包庇的龌龊事半遮半掩地扯了出来。 严野靠在不远处的承重柱上,手里端着高脚杯,啧啧称奇。 他满脸吃瓜表情,还不忘煽风点火。 “哟,七叔公老当益壮啊!五叔公别停啊,再多抖点猛料听听。“ 主位之上。 靳寒洵神色森寒如阎罗,手上动作却极其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