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背的酸痛感随着按揉而逐渐缓解,困倦感便逐渐占了上风。 祝余上下眼皮直打架,脑袋里面也好像起了一团雾一样,所有的思绪都变得模模糊糊,朦朦胧胧。 迷蒙中,她的脑袋里冒出了一个疑问——其实方才自己沐浴更衣的时候,这厮最好的选择……难道不是去隔壁暂时回避吗……? 这个疑问刚刚冒出来,就被汹涌的睡意吞噬掉,再也没冒过头。 陆卿垂着眼,不轻不重地帮祝余按摩着肩膀,见她不吭声,正想开口同她说点什么,忽见她人往旁边一歪,赶忙伸长手臂将人轻轻揽住,仔细一看,原来是睡着了。 他哭笑不得地将祝余轻轻抱到铺上,盖上被子,忽然,耳朵里听到窗外像是有一只鸟飞过,他迅速坐直身子,方才眼底还翻涌着的情绪迅速隐去,眉头微微皱了皱,豁然起身,一把拉过那个“屏风”挡在床铺前面,这才快步走向窗边。 麻了 陆卿来到窗边,轻轻将窗口打开了一道缝。 从那道缝隙里,递进来一个白玉腰牌,陆卿看到那腰牌愣了一下,将窗口拉开一点,看到了如一道魅影般蹲在外面窄窄窗框上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穿的是尺凫卫的衣服,陆卿认得出来。 他一手拉着外墙的凸起,自然不能向陆卿行礼,他微微颔首,算是向陆卿示意过,用空出来的那一只手将自己的面罩拉下来几分,以确定陆卿能看到自己的模样,又重新将脸隐藏在黑色的面罩之下。 是个生面孔,过去从不曾见过。 并且,这也是头一次有一个身穿尺凫卫衣服的人,主动在他的面前揭面具。 陆卿把疑惑压在心底,脸上神色不显,从那人手中接过一个机巧盒。 这东西他倒是认得,所以一看见这个陌生的尺凫卫手中拿出了这么个东西,心里面也就猜到了大概。 那陌生的尺凫卫把东西交给陆卿之后,也不再耽搁,身子一晃,向夜色之中跃起,只一晃就再看不到踪影。 陆卿看着重归寂静的窗外,那里就好像从来没有人出现过一样。 片刻后,他重新关紧窗子,重新回到那一张通铺旁,坐在边上。 这客栈的房间里连张桌子都没有,他也只能坐在床边拆机巧盒。 这个机巧盒表面看起来就像是一整块的木头,不仔细用手去摸都很难发现接缝的地方。 陆卿几乎不用看,熟稔地摸到那盒子一角,手指将一块小木条推动一半,露出了里面一处小小的凸起,再将那块凸起的木块抽出来,原本宛若一个整体的机巧盒忽然就散开成了一堆小木块。 一张叠得厚厚的纸从里面掉了出来,一起掉出来的还有一只银哨。 陆卿拿起那张纸,小心翼翼展开。 只见那张纸上满满地记了一页减字琴谱,却没有任何曲名。 陆卿认认真真将那一张琴谱看完,原本微微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将那银哨拿起来端详了片刻,仔仔细细和琴谱一起收在怀里,又把床边散落的木块拢在一起,熟练地拼装成原本一块木头似的模样。 他把机巧盒放在一旁,和衣而卧,也躺在那通铺上。 旁边的祝余睡得很沉,对于方才有个尺凫卫来过的事情全然没有半点知觉,此时侧着身,微微蜷缩着身体,呼吸平缓,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梦,她的睫毛颤动着,嗓子眼儿里含含混混不知咕哝着什么,翻了个身,又没了动静。 陆卿也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之前他只是不甘心人为刀俎,自己却是鱼肉,想要为自己搏一条生路,不成功便成仁。 现在——他的脸颊旁,祝余散开的发丝还带着澡豆淡淡的香气——他只想赢。 祝余这一夜睡得很安稳,银哨 祝余恍然大悟。 怪不得陆嶂和陆朝的关系如此熟稔,外人却似乎对此毫不知情。 她之前也一直纳闷这两个人是如何避开所有人的耳目保持联系的,现在终于解了惑。 “那这上头……”她看了看那张“曲谱”,想要回头去看陆卿,不过自己的头发还攥在陆卿手中,道士的发髻还没有固定好,不能乱动,只好作罢。 “尺凫卫一直在暗中盯着我,而墨爷则差人盯着尺凫卫,”尽管现在是在朔国境内,但是前一天夜里那个人能够找过来,陆卿就不得不又多几分防备,称呼上也多了几分小心,“无意中被他发现,原来尺凫卫当中也并非都是那位的心腹,还有一个存有异心的。 那人除了向上头那位禀报信息之外,似乎还另有别的主子。 只可惜,时机不成熟,未能捉到现行,而那人也是同样宁死也不愿供出自己真正的主人是谁。 于是墨爷只好将那个死掉的人用自己的心腹取而代之。” 他一边说,一边将祝余的头发束好:“目前来说,大体就是这样的一个来龙去脉。” 祝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髻束得不松也不紧:“这样倒是很好……” “那是自然,”陆卿起身到一旁去拿祝余的外袍,“想当初在山青观中,我也要与严道心一样,日日着道袍,束道士的髻,手法自然是又熟又好。” “我的意思是……”祝余刚想说自己方才所谓的“很好”,实际上是想说从此之后尺凫卫里面多了一个真正听领域陆卿和陆朝的心腹,这样比起从前来着实是好了不少。 可是她抬眼看见背对着自己的陆卿两只耳朵的耳根红艳艳的,忽然就明白过来。 敢情这厮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打岔,想要给自己看机巧盒也好,给自己瞧那张减字谱的密函也罢,都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而不是那东西非要现在告诉自己不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