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司徒敬是因为金面御史的密奏而被贬官,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司徒家与金面御史基本上就等同于结了梁子,谁还会认为司徒敬与金面御史私底下有什么往来呢!” “知我莫若夫人。”陆卿笑着点点头,承认了祝余的猜测。 “那这沁州……在哪里?”祝余问。 “邻着信州。”陆卿用手沾了沾旁边杯子里的茶水,在桌子上大概划了几道线,“信州就是陆钧的封地。” 祝余挑眉看着桌上的水痕。 真别说,司徒敬这贬官贬得还真是可喜可贺,又远离了现在还没有洗脱嫌疑的朔地,又与在四皇子陆钧封地逗留的陆朝离得更近了。 “想不想知道这信里还有什么?”陆卿安静了一会儿,让祝余消化方才的信息,然后才又问。 祝余忙不迭点头。 开什么玩笑,她当然想知道:“有什么和咱们,或者说,和朔国有关的吗? 陆嶂他有没有回京城去?燕舒偷跑的事情还没有被发现吧?” “你说的这些,这封信上都没有提。”陆卿笑着摇摇头,见祝余表情有点失望,“这些事情没有什么说法,才是眼下我们最希望的事。 没有什么说法,说明那位还不知道,毕竟不论是咱们在朔地,还是燕舒郡主跑了,这都是大事。 不过这信上没提咱们,倒是提了另外一件事,与鄢国公有关。” 祝余闻言,瞬间便坐直了身子。 除了和他们息息相关的事情之外,她最感兴趣的便是鄢国公那一派的消息了。 “前些日子,朝中有一位刺史忍无可忍,冒死进谏,说鄢国公扶植党羽,结党营私,党同伐异,独断专权,若是再不加以约束惩戒,只怕以后要祸乱朝纲,不利于大锦的千秋社稷。” 祝余闻言着实吃了一惊,这位刺史竟然敢在朝堂之上这么毫不客气地奏了鄢国公一本,那的的确确是有一种把命都豁出去了的感觉。 “那……结果如何?”她试探着问。 “在场其他文臣武将无一人敢当面应和,圣上震怒,斥责那位刺史危言耸听,叫人将他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贬出京去,连个养好了伤再走的时间都没给。” 祝余眨了眨眼睛,蹙着眉。 她知道这件事听起来是锦帝对鄢国公的又一次偏袒维护,无形中给了鄢国公一派更足的底气。 在朝堂之上,没有人敢公开响应那位刺史的谏言,似乎也没有什么出人意料的。 但她总觉得这件事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而已。 “那个刺史被贬出京,调任何处?”她找到了这里面一个比较核心的问题。 陆卿摇摇头:“不知。” “是咱们不知,还是都不知?” “都不知。”陆卿答道。 祝余微微挑眉,神色中多了几分了然。 “那咱们这位墨爷,现在人在哪里?还在信州么?”祝余问,这会儿她想通了这里面的一些东西,对于眼下的形势也有了更多的推测,神色自然也放松了不少。 陆卿并不惊讶于她的悟性,在符箓把饭菜端进来放在桌上,又退出去关好门后,一边帮祝余盛汤,一边对她说:“他到各处书院、义学去查看一下,看看这几年有没有发掘出什么有才学的寒门学子。” 招揽贤才 “书院和义学?”祝余之前没有听陆卿说起过,忙问,“谁办的?谁的主意?” “自然是他和我一起。”陆卿笑了笑,“他比我名声好,比较容易招揽到有真才实学的大儒,愿意到设在别处的书院之中替我们招揽贤才,选拔那些没有高门举荐,被埋没了的有识之士,将这些璞玉之才擢之以精鉴,诲之以醇训。 而我,比他行动更自在一些,选址修造书院、义学的那些琐事,便由我代劳。 总体说来,算是各司其职吧。 至于主意,谈不上是谁的,算是一拍即合。” 祝余缓缓点了点头。 通过这数月的相处,她已经对陆卿的头脑有了十分清晰的认识,在她认识的人当中,若是将陆卿排第二,她还真说不出谁配得上排在第一位。 这会儿听他说,之前他与陆朝不谋而合地在各处悄悄建了书院,培养那些出身并不怎么好的有才学之士,这个眼界就真的让祝余刮目相看了。 大锦一直以来采用的选官方式都是推举制,明面上是责成各州府的官员,定期在自己所辖的各州县内搜罗才学品德俱佳的人才,举荐到吏部,再由吏部层层考察筛选,最终从这些被举荐的人当中选拔任命。 但是问题就在于,一个州的百姓数都数不过来,普通人家的孩儿在蒙馆认得几个大字,能够摇头晃脑地读出几段千字文,这就勉勉强强够应付日常生活了,根本没有那样的闲钱和闲工夫仔仔细细供一个孩儿去读书做学问。 即便比寻常的平头百姓好一点的寒门庶族当中,偶尔真的有那种天资卓越的青年才俊,往往也因为身份地位不够尊贵,根本入不得州官的眼,又怎么可能轻易获得推举的资格。 反倒是那些本就出身高门的公子哥们,只要别过于纨绔,不是什么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装出几分人模狗样儿,家中再多孝敬些,总能混上个一官半职,就算到头来也一直当个不得器重的小吏,至少也不至于沦落成白身。 正因为如此,曹天保大将军那个平庸到不值一提的侄儿曹辰丰,就因为有个了不起的伯父,也能够在京城里混得风生水起,若不是之前遇到那么一档子事,着了别人的道,将来有曹大将军帮扶着,必然不会混得太差。 这样一来,那些勋贵高门倒是无论如何也不用担心子孙后代不争气,导致家道中落,越混越差,最终干脆破落了,可是也注定了会有不计其数有真才实学的人因此被埋没。 没有人举荐,就好像是一块石中玉被埋在几十米深的矿坑里,没有个天翻地覆的机缘,恐怕都不会有见天日的那一天。 更重要的是,那些高门子弟,自然免不了依着家中长辈的立场,攀附鄢国公一派,想要让他们为别人所用,难上加难。 在这种情况下,陆卿和陆朝两个人私下里创办书院,直接越过那些高门子弟,从民间培养和招揽对自己有用的人才,这个举措无异于绕开了鄢国公拉帮结伙竖起来的防线,去培养自己的力量。 这家伙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准备,方方面面都做了深远周全的考量,结果竟然因为担心斗不过鄢国公那边,还想着如何在败局已定之前把自己给“放生”了! 反正祝余这会儿对他们的前景有了更加乐观的看法。 “那这一次陆朝特意过去,是为了选一些门客?”她大概猜出了陆朝此行的目的,“我们之后要去信州吗?你要挑一些门客吗?” “我不需要。 我与陆朝的目的不同,他谋的是天下,自然需要身边多些谋士,日后都能够派上用场。 而我,我只是给自己谋一个当真的逍遥。”陆卿笑了笑,摇摇头,目光落在祝余的脸上,“更何况,知我懂我者,得一人足矣。 我已经寻到了那个最知我心的,做人不能太贪心。” 他这话说得倒也算得上坦诚直白,也直直地说到了祝余的心坎儿里。 打天下不易,守天下更难。 如果不是一个真正胸怀天下,以此为志的人,即便得了天下,也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个满足虚荣心的苦差事罢了。 人生在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非常重要。 很幸运,她和陆卿想要的东西也不谋而合了。 聊过之后,陆卿照例烧了那封密函,尽管上面的内容除了他和陆朝之外并没有外人看得懂,但这种事还是谨慎一些没有什么坏处。 祝余一边吃东西,一边听说了自己睡着之后的事。 在她睡着之后,听说他们回来了的燕舒便跑来想要和祝余聊天,得知她太疲乏,已经睡着了,有些落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经过这三四日的休整,加上严道心配的药,内服外服,双管齐下,燕舒走路已经比此前利索了很多,看这个架势再用不了几日就能初愈。 而方才陆卿也给陆朝送了信过去,燕舒想要顺利返回锦国京城,没有些外部的帮助恐怕很难奏效。 京城内倒是还好说,有云隐阁和柳月瑶,想要帮燕舒找个途径混进屹王府,总还是能想出办法来的。 现在最难的反而是让她平安顺利回到锦国境内,回到京城里面去。 虽说从陆朝的信里看得出来,燕舒这次跑掉,暂时还没有被发现,但此事随时都可能暴露,多等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不过,也不能让燕舒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回去,她一旦回去了,咱们再想跟她见面,不,别说见面,就算是书信往来,恐怕都会很难。” 祝余盘算着:“所以回去之前,有些话,我还得跟她再说说清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