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两个人也闹不清楚祝余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但是见符文符箓对她毕恭毕敬,一口一个“二爷”地称呼,陆卿也与她丝毫不见外,有什么事两个人都有一种一点就透、不言自明的默契,想来应该也是很重要的角色,所以他们对祝余也和对陆卿一样,格外客气几分。 没多大功夫,就有人送了一些热水进来,还有几盘子肉干、肉粒。 “我们这种地方,没有什么茶叶那些玩意儿,就只能请二位喝点热水,驱驱身上的寒气了!”林琨帮常钰招呼他们,拿过一盘肉干肉粒放在两人之间的小几上,“这是我们自己晒的肉干,放心,都是野兔、山雀之类,用盐稍微腌了一下,和山珍海味比不了,但吃起来还行。” 祝余对他点点头,从盘子里拿了一根肉干放在嘴里嚼。 那肉干没有太多香料的加成,胜在血估计放得比较干净,并没有什么腥膻的气息,尝在嘴里只有一股子淡淡的咸味儿,不过却也因此更加突出了肉本身的香气,很耐嚼。 只一小块儿,祝余就鼓着腮帮子嚼了半天,然后就着热水顺下去,点了点头:“的确还不错。” 性情大变 林琨和常钰他们看陆卿也跟着祝余之后拿起了肉干吃起来,表情看起来也自在多了。 他们蛰伏在此处十几年,虽然以山匪作为身份的掩饰,但他们毕竟不可能真的像山匪那样去打家劫舍,那是他们的自尊和操守都不允许他们做的事。 更何况,这十几年来,澜地百姓的生活也是每况愈下,他们也更加不忍心有什么给这些无辜百姓雪上加霜的举动。 所以说寨子里也是紧巴巴的,举步维艰。 平时他们紧巴一点倒也无所谓,可是这会儿来的是锦国的御史,他们也不想让自家少主,作为澜地未来的王,在上国御史的面前太过于寒酸。 尤其是林琨,他看得出来,不论是陆卿还是祝余,尽管浑身上下并没有什么太奢侈的东西,但是两个人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举止神态,无疑不透露着两个人的出身不凡。 这样的两个人,现在一派自然地嚼着他们唯一拿得出手的吃食——肉干儿,与其说这肉干儿真的很美味,倒不如说他们两个也是在照顾他们这些人的感情,不让他们觉得伤自尊,不自在。 “符文符箓,车上还有一些吃的,不宜久存,不如拿来借着他们的厨房一并做了吧!”祝余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黑得透透的,这些人有些面面相觑,估计是不知道晚饭该怎么安排才是,于是便对符文符箓说。 符文符箓立刻应声,和一旁如释重负的两个厨子一起去马车上拿东西,准备做饭。 陆卿则借着这功夫,有一搭无一搭地与常钰聊起来。 常钰虽然几岁便跟随这些侍卫躲在寨子里,没有什么机会出去,但是林琨他们平日里却并没有对他放任自流过。 这些人都是王府里的侍卫,大部分虽然对于圣贤典籍并没有什么了解,但是却都识字,读过一些功法兵书之类的东西。 他们想方设法帮常钰弄来了很多书,其中有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读书习字用的,也有一些名家典籍,是一般想要考取功名的书生都会研读的书目。 林琨他们几个识字最多的侍卫轮番给常钰当先生,教他认字,认字之后再去读那些书,一边读一边继续认识原本不认识的字。 好在常钰十分聪慧,很有灵气,在这样的条件下硬是认识了足够多的字,还凭借自己敏锐的理解能力,将那些名家典籍都给读懂了也吃透了。 这让林琨他们十分欣慰,虽然他们都是一些习武的粗人,但是毕竟在澜王府里当差那么久,眼界和头脑也不是寻常武夫能比拟的,他们坚信一个眼界闭塞的人,一个不读圣贤书的人,无论如何也成不了一个鲜明的藩王,如果只是保住了常钰的一条命,却没教他正确的东西,那这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实不相瞒,”陆卿在和常钰交流过之后,开口对他说,“现在的澜国,早已不是你记忆中的样子,说是民不聊生也不过分。 我们所到之处,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城镇是安逸富庶的,只有在远离都城的地方,还能看到偶尔有种了粮食的农田,我们见到过的澜地百姓,只有个别衣食无忧,大部分都是朝不保夕的模样。 假如我们能够帮你接替你的祖父成为新一任澜地藩王,你打算如何去管理这一方天地?” 常钰自然不会是招不怕老 林琨抿了抿嘴,眼睛朝常钰看了看。 想要与这位金面御史联手,自然需要让对方了解澜地这些年当中究竟都发生了一些什么。 但是这些事又牵扯到了澜王或许不大光彩的一面,以及很多对于常钰而言或许会引起痛苦的回忆。 这都让他一下子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当年的事情,由于我当时年纪尚小,许多东西都记得不是特别清楚,还需林伯伯帮忙给御史大人讲讲清楚。”常钰知道林琨的顾虑是什么,适时地开口对陆卿说。 “咱们都说了多少回了……我们都只是侍卫,您是少主……您怎么能在外人面前叫我伯伯……”林琨对常钰让自己讲当年事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因为常钰在陆卿面前叫自己“林伯伯”有些不大自在起来。 虽说常钰的确是他们这些人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不论是养还是教,都是他们,对于这位少主,他们也的确多了一份与侍卫的身份不相符的那种来自于长辈的慈爱之情。 但是林琨还是不希望他们澜地的少主在外人面前有失体面,哪怕已经沦落到藏身于山寨之中,也不好叫人看扁了。 “如果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今时今日好端端的活在这世上,若是连这份恩情我都可以视而不见,那我恐怕也不配继承祖父的王位了。”常钰笑着对林琨摇摇头,“更何况,无论如何,最终藩王是谁,都要由朝廷下旨才行。 咱们现在装得再怎么体面尊贵,如果圣上认为我没有这个资格,那也是枉然。 我觉得事到如今,咱们还是以最坦诚的态度面对御史大人比较好。” 祝余在一旁也看了看这位目光朗朗的年轻人,心情有些复杂。 从过去的经验来看,一个人的脾气秉性如何,后天受到的教导大概可以起到一半的作用,剩下的一半则是来自于天生的脾气秉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