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他眼底划过一抹阴狠,“空口无凭说自己是张家少夫人?谁信呐?” 他有持无恐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张家少夫人会自己独身一人来这儿偏远的青崖镇?嗯?你骗骗他们也就罢了,也想骗我?” 说罢,又转头朝向人群,厉声道:“既然人我抓到了,那便没有你们的事——” “我有出行文书!”桑凝一嗓子吼了出来,“就在我袖口里,你自己看看便知真假!” “想随意捏造我的身份来诱导百姓!我告诉你!没门!” 刘德助脸青了又青,原本生怕他反悔的群众也纷纷驻足脚步,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只可惜,桑凝还是算漏了一步,生长在这里的人大多都不识字,能看懂账本已经了不起,更别说他们扎根这里,出行文书这种东西,他们或许一辈子也用不上。 刘德助很清楚这件事,所以即便现在他握着那封能证明她身份的文书,手抖的厉害,也得在常人面前装傻,来证明她说的话全都是假的。 深吸一口气,他平复下情绪,朝后喊道:“来人!这人居然敢冒充张家少夫人!按律当斩!先仗四十!就在这街口处执行!以儆效尤!” 作者有话说: 男主下一章就活了 “你敢!”桑凝挣扎着喊,“我这一趟的行踪张家悉数知晓,我若出什么事,岂是你能担当的起的!” “你动我之前,有想过自己这条命够赔吗!” 刘德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眼睛死死地盯住她,强忍着恐惧咬牙切齿的下令道:“我说的话没听见吗!给我打!” 没有退路了,百姓被压制了十几年,一旦有了人敢反抗,后续的还会有更多的人蠢蠢欲动。上京离西南十万八千里,即便要派人来找也得需要时间,当务之急是稳定他的统治,不能动摇在这里的根基。 想到这,刘德助的眼神愈发凶狠,手串往地上狠狠一摔,四散的珠子从地上溅起,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驱鬼辟邪的爆竹一样。 桑凝偏了偏头躲过,同时脑子里在不断思考着对策,有了刚才那么一出,现在身后摁着她的是四个男人,想挣脱开没那么容易,刘德助也是铁了心要用她来弑鸡儆猴。 随行的侍从动作很快,已经将仗棍和刑登搬来,刘德助怕她继续叫喊,还让人用布将她的嘴堵住,桑凝被抬到刑凳上,双手双脚分别被人摁在四个角。 正午十分,阳光终于透过云层洒下,驱散了一部分长年累月化不开的雾气,迎着这抹不太温暖的阳光回头,桑凝眯了眯眼,在仗棍落下的刹那终于下定决心要变回原型。 人群疏散的差不多了,她变回原型跑的话可以从西面离开,那里地形狭窄,他们人多挤不进来,况且她变完身肯定也需要反应的时间,这么一想,这居然是最优解。 她闭上双眼,随着仗棍的落下,深吸一口气,按着脑海中早归话好的逃跑路线扭动身子—— 没用! 四肢依然被人死死地按在刑凳上,臀部传来清晰的痛感,身后的人没有要停的意思,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第二棍随之而来。 桑凝猛地睁开双眼,嘴里下意识的闷哼一声,惊恐顿时席卷全身。 她变不回去了。 她变不回去了! 她不是兔子了!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没人比她更期待这一天到来,她终于成了一个完整的人类,终于拥有了人类的寿命。 又一声闷哼从嘴里挤出,桑凝来不及高兴,甚至还有些恼怒,为什么早不延续寿命,为什么偏偏要选在这个时候! 身后的衣裳已经浸出了血迹,随着汗牢牢的粘在她身上,意识也开始混沌,但她挣脱不了,只能咬紧嘴里的布,双手死死扒住凳沿。 打手没个轻重,每一下似乎都是恨及了她,恨不得就此置于死地。 桑凝脸上已经没了血色,无力的掀了掀眼皮看向四周,疼痛让她无法思考,只能转移注意般的去想其他事来缓解。 她是个很会从苦中找乐的人,不乐点也生活不下去,从前生活太苦了,她没钱吃饭,没地方住,去街上摆摊耍杂技还经常被一些好色的男人骚扰。 那些男人说什么,只要她去给他做小妾,有享不完的锦衣玉食;还说什么,只要陪他们一晚,便会给她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啊,饥寒交加之下,二两银子够买她命了。 但她不想这样,她想靠自己活下来,于是攥紧衣角拒绝了每一个有这种提议的男人。 她想靠自己的本事挣钱,于是傻呵呵的还请人驻足一会儿,她会好多东西,可以表演给他们看,以此来换取报酬。 大部分男人在听到她拒绝时,拍了拍衣袖便一脸不屑的离开了。只有少部分,被她拒绝了恼羞成怒,应该是叫恼羞成怒吧,这个词是她后来去听私塾时学到的,好像是这么用。 他们叫来了兄弟,将她围在一起,那架势就像再说如果她不同意,今天就别想离开这里。 桑凝当然不会同意,不仅不同意,还吹鼻子瞪眼的问想怎么样,打架吗!她可不怕! 男人们恼羞成怒,掀了她花十文钱支起的摊子,又将她花十五文请读书人写的挂牌砸了个稀碎。 桑凝虚脱的趴在刑凳上,痛苦地仰了仰头,内心不断庆幸着老天爷保佑,有捕快恰巧经过此地,他们不敢闹事,便一窝蜂的散了。 只可惜她的摊子未能幸免。 她咽不下这口气,她恨这个腐烂的社会,她想求律法讨公道,可事实是底层人连报官都难,茶水费手续费……那些数额向一把把锋利的刀将她的前路硬生生砍断。 桑凝只能回头,往回走,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偏僻街道,那个为首的男人喝醉了酒,她提着从杀猪匠那里借来的刀,一刀又一刀的为自己报仇。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 已经是第十下了,为什么还没结束,她不想死在这里,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新生。 平日总给她出谋划策那人也不见了踪影,好像老天偏要和她作对一样,给了她希望,随之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张系清自打跟她走近人群那刻,脚下好像生了荆棘一样,每动一下都叫他撕心裂肺。倒吸一口冷气,他强忍着痛想站在她身旁,但每靠近一步,就好像有人捏着细细的长针,一针一针的往他心口处扎。 不仅是心口,从头顶开始,他的身体像是重新有了感觉一样,先是体验了一把被人硬生生剥开皮肉的感觉,连带着碎渣也要在他骨头上清空,只剩一副骨架立在原地。 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那些被剃去肉的地方开始重新长出血肉,疼得他连叫出声的力气也没有,只能眼看着自己原本透风的上身,血肉从手臂开始一点点贴着骨头铺开,直至严丝合缝为止。 桑凝被人摁在那里受着折磨,他却在这像个废物一般无能为力,被一股从脚底生出来的恨意推着,皮肉疯长的速度都快了数倍。 他拼了命的挪动步子要走到她身边,终于,在最后一声皮肉合拢的声响传来,他踉跄着跪到在地,又挣扎的站起,朝着原处正行刑的人怒喊:“住手!” 桑凝已经疼得睁不开眼了,但听见这熟悉的一声,还是虚弱地抬眼,汗水混着眼泪模糊视线,她眯起眼仔细看去,远处好像有神仙走来。 天光落在那人身后,他身姿挺拔,衣诀轻扬,眉目俊俏如月下寒玉,他每一步都迈的极大,却十分不稳,左腿拖着右腿,一步一歪,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倒在地。 那张好看的脸异常的熟悉,桑凝恍惚了一瞬,好像是那个一直出现在她梦里的男人,终于让她看清了面容。 刘德助紧锁着眉看着不断走近的男人,挥手让人停下。 张系清步子急切,直直的扑倒少女身前,颤动着手的替她拨开粘在脸上的碎发,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桑凝,桑凝,对不起,对不起,我好没用,对不起。” 他虔诚地与她额头相抵,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的滴在地上,突然就崩溃地大哭:“我来了……我来了,我带你离开,我带你回家。” 刘德助能看出眼前这个男人身份很不一般,不同于那个丫头故意装出来的狐假虎威,他身上带着天生上位者的神态,哪怕现在,他处于劣势,还是丝毫不畏惧地抬眼死死盯着他:“刘德助,你好大的本事。” 张系清强撑着站起,咬牙切齿地勾起一抹嘲弄:“当众对我夫人行刑,你有多少条命敢欺负到张家头上啊?” 张家。 同样的两个字,在他口中的份量却是能大的压过了这片天,刘德助就算有一百条命,也不敢去招惹屹立了百年的张家。 刘德助倒退两步装疯卖傻:“张家?你凭什么说你是张家——” 张系清懒得跟他打嘴炮,直截了当的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我与我夫人出门之前,跟家里约定每半个月送一次信。从上京到青涯镇,快马加鞭要走十二天,也就是说,从我寄出信到家里收信,需要十二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