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系清站在一旁漠然的看着他们狗咬狗,他安排账本一事的目的,一是为让李大人相信他是个局外人,顺利放他离开;二则借李大人之手,杀了刘德助。 果不其然,刘德助被他掐的脸色铁青,加上嘴里堵着东西,将要窒息之际,他突然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意识,反手将李大人撞到压在身下,伸手覆上了他的脖子。 身旁的侍卫像是失去意识般全都视若无睹无动于衷,李大人也配合的被他压的无力反抗,局势将要扭转之时,突然有人大喝一声,刘德助红着眼闻声抬头,下一瞬,脖颈一凉,皮肉被割破的声音炸响在耳边。 刘德助死了,血迹喷的到处都是,他的头滚落在地,被风拖着转了个圈,稳稳的停在那张沾了笔墨的白纸上。 张系清被桑凝眼疾手快的捂着眼牵到了一边,听她小声嘟囔着:“这死的也太戏剧了,就好像安排好一样。” 他失笑,碰了碰她的手安慰道:“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了。” 的确马上就可以离开了,刘德助一死,账本一事没了下落,李才德也没了顾忌,缓过神来的当天下午,便有模有样的在街口支了个摊子,将刘德助的财产按人口当作抚恤金发放给百姓,在拨出一部分用来修路,其余的当然要上交国家。 小豆子没有家人了,桑凝安排人给他们立了个墓碑,上面写着抗刘德助之英雄,又烧了不少纸钱下去,希望下辈子他们可以过的幸福。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两天后了,刘德助的尸体被折磨的连块儿完整的皮都不剩,百姓们的精气神空前的高涨,甚至在二人临走之际,将不少东西硬塞进马车里。 拒绝了李大人的虚情假意,拒绝了百姓的好意,二人次日清晨沿着升起朝阳一路朝东出发,西南之行就此结束。 马车上,张系清很是严肃地问她:“你确定你不是兔子了?” 桑凝不停地点头:“千真万确!我不是兔子啦。” 他还是有顾虑:“怎么会?我这件事已经够奇怪了,怎么……” “好了好了。”桑凝打断他的话,挽着他的手笑嘻嘻道,“剩下的回去问那个道士吧,他应该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冯柏树? 张系清心头疑虑越来越大,总觉得这丫头还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不过既然他们两个都平安,也不会有比这还重要的事了。 这么想想,他舒了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内心还有些激动。 上京,父亲,母亲,他们马上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回京篇要来啦,身世之谜和谎言终究会被戳破 本文大概六月底完结以后可能都是双更 去的路线和回来的时候不一样,二人一路快马加鞭的不敢耽误,也才走了半程,还有半程路。 原来车内的一兔子一鬼也变成两个人,桑凝倒还好,一直没心没肺的,也没把张系清当人。 平时大大咧咧的占大半张小塌,不是将他挤的需要缩起来,就是将腿压在他身上睡。 张三公子虽然也不跟以前那样总是蔫了吧唧的,但化形过了那股兴奋劲儿,还是有时候会恹恹的。 眼瞅着这人又要睡着,桑凝摇了摇他的手臂,试图让他保持清醒:“别睡呀,外头天这么亮,哪有睡觉的道理。” 张系清:? 艰难地掀了掀眼皮,他顺势靠在了她身上,有气无力地道:“做鬼的时候睡不着,现在我欠下的觉全都回来找我了。” 桑凝:…… 好像也是。 侧过身,她将人揽进怀里,像小鸡保护小鸡崽一样拍了拍他的背,哄道:“睡吧睡吧,我在这儿呢,我会保护好你的。” ……? 张系清原本昏沉的双眼倏地睁开,很是不好意思的从她怀里退了出来,清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距离上次那封家书,过了多少天了?” 她想了想:“已经有半个月了,从青崖镇出来时候寄的,到现在应该快要到上京了。” 张系清点头:“在写一封吧,这次我来写。” 提前和张家父母说一声,毕竟这件事本身太离奇了,不能大张旗鼓,但也得让人做个准备。 · 二人离开时是九月初,回来已经要接近十二月中旬,三个月里,上京发生了三样大事。 曜徳帝在景仁十四年秋月十三,上朝时突然昏迷,惹得满殿皆惊,皇子大臣蠢蠢欲动,以为朝代就此更迭。但好在太医院力挽狂澜,于秋月十九,皇帝奇迹般地苏醒,当日朝堂上,便以雷霆手段处置了有二心的皇子大臣。 聪明人纷纷猜测,这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清洗朝廷内部党派纷争的计划。 带头的七皇子和和四皇子被贬为庶人,与其交好的相关臣子也以“奸佞之心”被革职贬谪。皇帝年事已高,然膝下子嗣绵薄,尚未立储,能担起大任且在此次事件中安然无恙的,只有十四皇子和八皇子。 张家兴盛百年,自然能看出这是场阴谋,所以坚定不移的站在陛下身边,博得不少好感。 与此同时,北境朔风连月不息,张家四房之子,镇北将军张济元领兵与北狄鏖战数十场,先以轻骑诱敌深入,再于黑水峡伏兵截断后路,火攻破营、箭雨封山,一战击溃北狄主力,斩敌酋、收降卒,收复三城六寨,彻底肃清边患。 皇帝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召张济元班师回朝,论功行赏。 张济元交接边防军务后,率亲卫轻装返京,刚入都城数日,尚未及彻底休整,宫中忽传噩耗——太后骤然崩逝。 国丧当前,身为朝廷重臣、有功武将,按制不便即刻离京,只得暂留都城,参与治丧事宜,静待丧仪结束再做打算。 回到府上,张济元握着信,疑惑地看向张母:“三伯母,您是说知允要回来了?” 他虽常年戍边,与张家其他房里来往不算热络,但对这个比自己小七岁,又懂事又聪明的幼弟倒是喜爱的不行。何况张家这几年过的实在是谨小慎微,好在他与幼弟一武一文也算对稳定张家地位做了贡献。 只是…… 张济元看了眼面前正落泪的女人,实在无法相信知允已经离世的事实,明明,明明前段时间他还收到知允寄给他的信了啊! 张母自打收到儿子亲笔信后眼泪就没停过,一会儿悲伤一会儿笑的,张济元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生怕伤了长辈的心。 他这次的目的也是来找知允谈谈信上的内容,既然人还没回来,张济元微微欠身,双手抱拳:“三伯母,等明日知允回来我在过来,您不要太伤心了。” 张母擦了擦眼泪,起身送他:“辛苦你了,刚下朝就来我这儿,等明日知允回来了,我再去差人告诉你。” “好。” 张家三房回来一事瞒得很严,除了两位长辈以及张济元知晓,其余半点风声都没泄露,一切和往常照旧。 太后过世,举国哀丧百天,街边戏台撤了锣鼓,杂耍摊子尽数收歇,各色红绸花饰喜庆物件一概不准摆卖。 一俩马车悠悠驶入上京,车上的桑凝正手忙脚乱的摘自己头上带着的珍珠花簪,边摘边小声抱怨:“我这也没耀眼夺目的啊,干嘛不让我带。” 张系清本来在她前面给她举着铜镜,一听这话又无奈又好笑:“可这不能这么说,让人听见了咱俩小命又不保了。” “我知道。”她撇嘴,跟泄了气的蹴鞠球一样将首饰往桌子上一扔,耷拉着小脸不高兴,“我此番回去还不知道张家那几个长辈又要怎么刁难我呢。” “尤其是那个可恶的四叔公,见了我就妖女妖女的叫。” 张系清心下了然,将桌子上的首饰替她收好,又拉起她的手,神色认真,一字一句道:“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高门内宅多是看人脸色身份下菜碟,只有他尊重她,其他人才会跟着尊重她。 桑凝听得怔然,半晌才捂住眼从指缝里偷看他,害羞又小声地道:“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的。” 虽然她这人平日看着没心没肺的,但什么场合该做什么她很清楚,并且她也不是爱惹事的性子。 “你可以试着依赖我,桑凝。”张系清很是不赞同她这么和自己划清距离,想掰开她手腕和她对上视线,但这丫头给自己脸捂的死紧,没办法他只能气笑地弹了弹她的脑袋,“你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什么。” 桑凝不是不想依赖她,是她从出生到现在习惯的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突然出现的感情让她措手不及,她需要时间来适应,也怕自己恃宠而骄。 飘零的孤鸟一但有了长久可以栖息的地方,第一反应不是喜悦,是害怕,害怕随时失去这份平静。 张系清久等她不回话,以为这人捂着脸睡着了,刚想开口叫她,又听一道细若蚊声的声音在那小心翼翼的问:“真的可以依赖你么?” 他嘴角缓缓扯出个笑,看起来无奈极了:“你可以永远依赖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