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青是最熟悉这种类型的男人的—— 但白桓不算,他算什么?一个试图模仿梁询的小丑而已。 她看了他一眼,仅这一眼,随后低头继续看自己的漫画。 白桓对她的无视没有感到意外,他向前走了一步,轻声道:“岑青,我们那天的谈话可能不太愉快,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 “我不是打算威胁你,这对我也没什么好处,”白桓看向镜子中的她,“我——我只是想弄清楚梁询的死因。因为我认为他去世的太突然,他的家人又没有对外透露他究竟为什么忽然去世,所以我有些疑问。” 岑青攥紧书页,这些字眼像一根根针凭空飞到她的耳朵中,刺破耳膜,带来一声声尖锐的耳鸣。 白桓举起手中的东西:“还有,你记得这个吗?” 岑青压住一边的耳朵,抬头看向镜子。当看清他手中拿着的东西时,她的肩膀猛地一抖,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白桓手中拿着的是一只有着褐色长发的布偶娃娃——梁询的妈妈以前是某个玩具厂的设计师,十多年前她设计的两款娃娃曾经在这几座城市风靡过一阵子。 上高中以后,梁询还从家里拿过几只娃娃送给过朋友。岑青也有一只独一无二的,穿着蓝色长裙的娃娃。 后来他和属于他的那只娃娃一起倒在血泊里。 那一天的记忆山呼海啸般向她涌来,顷刻间将她拍在地上。岑青的牙齿几乎都在打颤,她的目光在那只娃娃的眼睛上停留数秒,扶着座椅整个倒了下去。喉头的苦水一波波涌出来,她跌倒在地面,眼睛瞬间因为剧烈的身体反应掉出大颗的泪滴。她用手撑住地面,从喉咙里哆嗦地挤出两个模糊不清的字—— 白桓愣住了,他有些无措地看着手上的布偶娃娃,快步走上去。 “岑青,岑青,你……”他的声音和陈意破门而入时的尖叫声一起响起。 岑青眼前的光线像爆竹炸开的红色纸皮似的,砰一声飞开。 周六日饭点往后的一两个小时是这座城市医院急诊科最忙碌的时间,酒驾出车祸的病人和在家吃饭被鱼刺卡住的小孩、互殴到头破血流的小混混和派出所的民警塞满了整个急诊室,幸好急诊病床还够用。 陈意低头抚摸着岑青的额头,见到外面人匆匆走进来,她收起刚才脸上出现的惴惴不安的神情,冷静道:“已经没事了。青青因为之前初中的时候家里发生过火灾,所以容易产生应激反应,今天看到国外的火灾新闻就不小心受了一点刺激……医生刚给她打过镇定,再过一会儿就好了。” 总之不能提到白桓。 陈意硬着头皮说完这句话,将床边的空间让给他。 宗衡的目光扫过她脸上的神情,没有说话。陈意几乎要在这种令人感到惊悚的目光中把实话说出来,但好在他也没说什么,看她一眼后,他直接走到床边去看床上因为镇定剂而昏睡过去的岑青。 他先看急诊医生开出的病历,抬手试探着她额头的温度,掌心慢慢地顺着她的额头滑到她的脸颊。 像抚摸一件稀世的珍宝,他轻柔地揉一揉的脸蛋,随后给她拉紧被子。 陈意赶紧退出来,刘卓站在帘子外面朝她礼貌地笑一下:“陈总。” “啊,你们过来得挺快的,”陈意刚说了谎,手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我以为你们要晚点过来。” 刘卓点了点头:“宗总刚才确实是在开会。” 按照原先的行程计划,两个小时后他应该已经在机场,准备飞往伦敦。 只不过在宗衡这里,除了公司还有三十秒就要破产之外的任何事情不能以优先于岑青身体健康的等级存在。 岑青睁开眼睛,她先看到他英俊的脸。一秒钟的沉溺过后,她被无穷无尽的失望填满。在模糊的视野中,灯光似乎跳跃着落在他西装的领口上。宗衡像是感知到什么,他侧头看向她,手掌在她眼前轻轻一晃:“岑青?” 她张了张嘴,抬手轻轻抓住他的手掌。 “宗衡,”她的声音有一丝的哑,“我爱你。” 你是不是想要 宗衡的手微微一动,转眼看向她的眼睛。 岑青的神情很认真,尽管现在她因为刚刚醒过来身上还没力气所以显得格外疲倦,但抓住他手的力气却大得出奇。宗衡却没有因为这句“我爱你”而产生任何动作上的改变,他定定地看着她,好像要透过她的眼睛看清她真实的意图。也好像他下一秒就会问出那句——“你出轨了吗?” 毕竟莫名其妙的告白有时暗示着很多内容,只有做了坏事才会在强烈的愧疚下对自己的丈夫表示忠诚。 在他无动于衷的目光中,岑青的身体冷得像发抖。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宗衡现在的表现很不寻常,很是古怪。这种感觉就像一对各自心怀鬼胎的夫妻偏偏要在别人面前伪装深情一样诡异。仿佛他已经知道她所说的都是谎言,却还是平静地看着她撒一个又一个谎。 她少有这种心虚到极点的时候。 岑青躺不住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靠上前去抱紧他。 宗衡身上的气息总会给人一种安稳感,她第一次被他拥抱的时候,心想这样也行。他不仅长得像梁询,各方面条件都很符合她对一个结婚对象的要求。她会主动说服自己他们给她留下的感觉是一样的,所以她才没有在乎宗衡拆散她和邓允,没有在乎他的控制欲,即使她现在在他的注视下被一种巨大的心虚感笼罩。 “你怎么不抱我?” 她的声音有一丝的不满,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晃了晃。 “宗衡,我对你说好话,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宗衡的右手缓慢地扶上她的腰身,在彼此呼吸如此之近的时刻,他仍然在想岑青的秘密。他点了点头,就当承认自己刚才不做出任何反应的举动,象征性地轻拍她的后背以做安抚:“还难受吗?” 岑青摇了摇头:“还好。” 她被白桓恶心吐了而已。 宗衡抱着她,看向靠在墙边的输液架,声音淡淡地落到她耳边:“那就好。” 岑青抬起头,她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宗衡,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什么叫‘那就好’?” 岑青这边有宗衡在,陈意就先回公司处理白桓的事情。但白桓也只是和岑青聊了几句天,从法律和道德的角度讲,她们都对他没什么办法。陈意也碍于把他逼急了可能导致他到宗衡面前乱说话的事情没有再追问,只想尽快把合同落实。 等她再接到岑青的电话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岑青被心头萦绕的这股不安感搞得有些焦虑,以至于她都懒得去关注导致她应激晕倒的白桓。宗衡还在书房,从医院回来以后他就一直待在书房没有出来。她躺在床上,向外看了一眼:“意意,宗衡来医院的时候他有没有问你什么话?” “什么话?没有,我和他解释了一下你为什么会晕倒。” 陈意声音一顿:“我说你初中家里发生过火灾,吓到了,所以之后看到火灾有关的东西就会产生应激反应。” 话音落下,她听到岑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陈意紧张起来,“我说错话了?” 岑青的声音模糊了几秒:“不是,意意。你先睡吧,我想再和宗衡谈谈。” 她拍的第一部戏有一场戏份是火灾戏,当时宗衡就在现场。 他不可能不记得,但在陈意的谎言面前,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怀疑。这说明——说不定现在他已经开始怀疑起她和他结婚的动机了,但他选择不动声色,等到她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和她清算。 岑青被这个猜想惊出一头冷汗。她下床穿好睡裙,走向浴室。宗衡正在里面洗澡,她在洗手台前洗了一把脸,温热的水从眼眶流到下巴。她注视着镜子中那一小股流下去的,细细的水流,直到它顺着她的脖颈彻底滑下去。 里面的水声停了。 宗衡打开门,浴袍只披在身上没有系带子。他挪开盖在发顶的毛巾,目光在妻子身上略作停留,而后走到她身边擦拭着湿润的黑发。没有交流,没有互动。岑青看着镜子里站在她身侧的男人,终于扯动唇角:“宗衡,你想和我离婚的话可以直接说,不用这样的。” 她的脸在镜子里显得极度的忧郁。 宗衡擦头发的动作随之停住。他侧头瞥一眼她的脸:“你想多了。” “是吗?我感觉你没有原谅我那天说的话。” 岑青转过头,手指勾着他浴袍的一边拨开,顺手将自己的睡裙向下褪去。她解决和宗衡之间的小问题主要依靠床上的交流,因为在床下宗衡不会告诉她,她想知道的。她干脆地把睡裙的肩带褪下去,就像挑衅般抬眼看他:“直接来,还是你需要先吃药?”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的牙齿先颤了颤。 宗衡握住她摸过去的手掌,用行动告诉她答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