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青斜眼看躺在她身旁翻书的人:“挺好,积极备孕中。” “……” 宗衡蹙眉,扶着书页的手指向前一动。 “他不是很排斥要孩子吗?要我说他也是的,脸长得像又不算什么大事。孩子是他亲生的不就得了,总不能因为他觉得你们未来的小孩可能长得像梁询就把自己绝育吧,”陈意忽然在那边笑了一声,“不过你还别说,宗衡这人挺有意思,一般人都想不到这个层面。” 岑青咳了一声:“我开着免提。” “……”陈意声音一顿。 “没事,他的耳朵也听不见。” 岑青和陈意又聊了十几分钟才挂断电话。她翻身靠进他怀里,低头嗅到他睡衣上沐浴液的香味。岑青的确是把浴室的沐浴液换成了自己带来的品牌,但宗衡的东西她并没有动。这次她可没强迫他使用自己的洗护用品。 宗衡是故意的吗? 他发现了她喜欢在他的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气味。也不一定是气味……总之入侵宗衡的私人空间就会让她产生莫名其妙的快感。 岑青从他的领口嗅到下巴,眨了眨眼:“你真有心机。” 宗衡不为所动,继续翻书。 但岑青趴过来,他就张开手臂接住她。直到她趴到他身上,像抱着树的松鼠一样牢牢地抱紧他的身体。她的姿势刚好方便她查看他手臂的伤势,她倚在他的胸口前,轻轻摸着他肌肉紧实的小臂:“还痛不痛了老公?” 宗衡瞥她,冷淡摇头。 岑青舒服了,高兴了就会暂时切换成温柔善良的妻子的人格,他太过当真的后果就是在他以为自己能做她心中完全 半夜时分雪才停下来,卧室窗外的树上堆满了雪。 宗衡披上睡袍向外看去,院子里微弱的光芒映到林间,时不时有雪块落地的声响。认识岑青那年恰好是十年不遇的寒冬,圣诞节过后的那天冷得出奇。他又一次偶遇她,她路过一家男装店的橱窗,忽然停下来。深色的大衣包裹着她纤瘦的身体,围巾向上是一张毫无笑容,冷到带有苍白感的,美丽的脸。 看了片刻,他升上车窗,让司机启动车子。 希望下一次见到她,她看起来可以过得好一点。 宗衡坐到床侧,安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妻子。岑青枕在他的枕头上,绸缎似的黑发铺满整张枕。他将被子轻轻拉过盖住她的胸口,将她搭在外面的手臂也收回去。不知是不是忽然的触动让她的梦境发生变化,她侧了侧身,口中模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他恰好在离她脸颊最近的位置,那两个字顺势滑入他的耳中。 梁询。 这两个字在进入他耳中的瞬间忽然变得格外清晰,清晰到他不可能将这两个字眼听成自己的名字。但在听清楚这两个字以后,余下的声音却像在这个瞬间全部消失了。直到三十秒后,外面的风声才徐徐地灌进他耳中。他仍旧安静地坐在床侧,像那股在胸口流窜的痛楚不存在似的,将她的被子盖好才起身走向浴室。 岑青的手机落在浴室里了。 他无意打探她的隐私,只是陈意的消息刚好发过来。半夜发信息可能是有急事,他输入密码,手机页面还停留在自动锁屏前的微信上。陈意发来的倒只是一条延续她们之前吃瓜内容的新消息,不是急事。他顺手向上翻,不用仔细看也知道两人时常讨论他听不见的话题。他没有继续向上滑,抬头在宽阔明亮的镜面中看到自己的脸。 冷光扫在头顶,镜面上清楚的映出这张已经令他有几分憎恶的脸。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拧开水。温热的水流穿过指缝,岑青那模糊的呓语竟凭空出现在他的耳边,断断续续的,她呼喊梁询的声音在耳边扩成一个不断打击耳膜的声波圈。一圈,两圈,三圈……他放大水流,试图掩盖这种声响,侧头轻按着胀痛的耳廓。紧接着,很快,在剧烈的疼痛中那声音兀自消失,连同水声也一起消失了。 不到三秒,周遭的声音终于彻底消失。 他抬头看着镜子,水滴顺着手腕落下去,他关上水。 岑青这个假期过得相当悠闲快活,山里的空气真的不一样。 人少又安静,空气质量还好,怪不得宗衡每年都会到这里度假。她睡到中午,没看到宗衡的人,却接到了一通自己都没想到的电话。是邵因打来的。他问她新剧快上了,最近有没有时间再请她吃饭。岑青上次并没有戳穿他冒领恩情的事情,也没又继续提那件事和自己有关,她也想看看邵因究竟要做什么。 但邵因之后就没了动静,不知道是不是有所察觉,干脆再没提过这件事。 他装不知道,那她也装作不知道。岑青其实懒得和这种男人玩顺手推舟的把戏,但邵因的目的让她感到好奇。她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对朋友大哥的妻子产生浓厚的兴趣,以至于要到冒领恩人的地步。 电话里的声音柔和缓慢,将三明治切成两半。 “嫂子。” 岑青打了个激灵,手上的餐刀差点掉到桌面上。 “其实我是有一些事情想告诉你,但不能让宗准知道,也不能让宗哥知道,”邵因的声音一停,“我只能先用你之前的车祸作为我们的共同话题,想和你再熟络一些,而我真正想说的是另一起车祸。嫂子,你知道你们公司有一个叫白桓的男艺人吗?我通过我们的共友才从他嘴里听到了一些消息。他曾经有一个死于车祸的高中同学,但真正的肇事者并不是现在在监狱服刑的那个人。我从宗准那里打听到他的同学曾经是你的好朋友,所以——” 岑青的手猛地一颤,她没说话。电话那头的人声微微停顿:“岑青,我们还是见面说吧。” 她一天都没见到宗衡,傍晚才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岑青刚和陈意通完电话,身体和情绪的不良反应让她需要马上找到宗衡来缓解内心的烦躁与不安感。她从台阶上跳下去,宗衡正背对着她看院子外的树。雪融化的时候格外冷,她吸了几口冷空气,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声,但直到她从身后一把将人拉住,他才转过身。 宗衡扶住她险些摔个狗吃屎的身体,她仰起头看他,又把脸埋到他的身前。 “冷死了,你今天去哪儿了?” 头顶的人没做声。 岑青皱着眉向后退一步,眯起眼睛:“问你今天去哪儿了,老公。” 她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在她的口型上停留,她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才移开眼:“有事下山了一趟。” “今天正月初几了?” 岑青一边问一边活动筋骨:“我们什么时候走?” 她的手伸进宗衡的大衣口袋,微冷的手握住他温暖的手掌。他自然地张开手掌将她的手包进去,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岑青对于宗衡这种只回答自己想回答的问题的态度忍耐已久,终于到了马上要忍不了的临界点。她狠狠地掐一下他的掌心,再次问道:“宗衡,我问你,我们,什么时候,走?” 夜幕悄悄垂下来,他看向她的唇。 “一个周后。” “行,最近也玩够了。” 岑青低头说了一句,指尖在他掌心里画了一个小十字。她松开他的手向房前的台阶走去,刚才管家已经将积雪清扫干净,颇有童心的老人将扫下的积雪堆了一个同款小雪人,立在院子的角落,就站在岑青堆得那个大雪人的身旁。她哇了一声,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大声叫他:“你快来看!” 叫了一声没人回应,她忍不住回头看。 宗衡就站在离她十几米远的位置望向这里,看起来不像是往常听到却不理她的那种情况。她微微一愣,想到他刚才的反应,内心忽然有几分隐隐的不安。这种不安在诞生三秒后立刻像洪流般漫过她的胸口。她回身拍着小雪人,像为了验证自己猜测似的,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他喊他过来—— 她是喊出来的,声音大到她甚至都听到了山间的回声。 但这声音送出去,她的身后却没有任何声响。 岑青的心突突地跳动,她扔下手里刚捡起来的铲子,走到他的身前。 模糊的夜色中,她看到他先看向了她的唇。 “宗衡。”她垂在身侧的手收了收,瞥向他没有戴助听器的耳朵。宗衡原先的听力并非是百分百丧失,大多数情况下他可以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然后再配合助听器,看起来基本和正常人无异。 即使他不佩戴助听器,正常来说也能微弱地听到一部分比较大的声音。 “你是不是完全听不到了?” 下辈子 冷风从脸前刮过,他好像点了点头。 岑青深吸一口气,风从口腔灌入喉咙。她不明白这么严重的事情,宗衡竟然像没有这回事似的,不仅没有主动提起,还要在她发现端倪后才被动承认。宗衡原本的听力丧失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混合性耳聋涉及到的神经问题复杂,但他并不是完全听不到。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和完全听不到是两种概念,这意味着他只能通过助听器来听声音,用口型判断的方法作用会减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