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小子真可怜哦,年纪轻轻头发白成那样,真是操碎了心,小子你说说你们季氏一族这些年可还好?” 跟着指路的是季家的季如海,季苏然的弟弟,今年22岁,是大龄剩男。 原本婚配的年纪,都定了亲家里发生那样的事情,女方家自然不愿意自家闺女嫁入火坑,与他解除婚约。 后来流放路上一走就是一整年,到这边因为他的特殊身份自然是寻不到合适的姑娘,也就一直单着。 季如海的性子原本无忧无虑,活泼开朗,是家中开心果,发生这样的事,整个人成熟不少,还好,他向来乐观,生活没有打倒他。 ”放心,你娘的病我会瞧瞧看,但她这日积月累的,估计彻底治好也有些困难,你们心里有个底。“ 赵郎中想了下昨天季苏然形容自己母亲的病情,暗自摇头,估计这个老嫂子油灯尽枯,全然凭着最后一口气吊着。 季如海听了赵郎中的话,心沉了沉,母亲的心病还需心药医,可心药尽失若非大哥一家侄子年幼放心不下,娘亲早就离开人世。 为难 几人不知不觉走到柳枝村。 柳枝村的房屋是当地人帮着这些外来的人建的。 季家人原本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指望他们盖房子,这不是做梦么,所以,盖出来的房子勉强能住人,不塌就成。 季如海遇到村里的叔叔伯伯打声招呼,这些叔叔伯伯爱答不理的,埋着头继续扛着锄头种地。 来了这么久,生活早已磨平他们的棱角,不干活没饭吃。 他们黯淡无光的眼神打量着进村的几人,没想到还有个女人,后面的莫非就是说的地蛋子,还有这个车,稀奇古怪。 季如海领着李月等人进到自己家中。 李月望着这快露天的屋顶,眼角抽抽,这房屋还能住人嘛。 季苏然迎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准备抹屋顶的泥瓦。 “来了,进来坐。” 院子里有些乱,母亲病情还好时还好帮忙整理。 如今家里乱糟糟,这个家连一个女人都没有。 几个孩子也蹲坐在地上,摘豆角或者是编织草鞋,手里也没闲着,估计就是季苏然的孩子。 其中一个小女孩头发乱糟糟,明显是没扎好,松松垮垮挂在脑袋上。 季苏然搬了几把腿瘸了脚的凳子递过来。 “我回房叫母亲。” 赵郎中摆摆手:“我进去看看她,丫头你进来帮忙。” 李月哦了一声乖乖跟进去,那个小女娃也眨巴着大眼睛跟在李月后面。 她也就由着她。 房间内,阳光投射进昏暗的窗沿,飘着抖动的粉尘。 床榻上的妇人头发灰白毛躁,饶是任何人也想不到这是曾经的京城贵妇。 良好的教养不允许她蓬头垢面的见客,她强撑着身体要起来,然而一点力气都没有。 “行了,我给你瞧瞧,别折腾。” 季袁氏轻咳两声道谢,越咳越重,肺都要咳出来。 李月将人搀扶下去,赵郎中这才给她把脉。 季袁氏掀开眼皮冲着李月道谢,明显是进气多出气少。 “我这估计是不行了,就是可怜我的孙儿们还小。” 她一脸不舍的瞥一眼小孙女。 李月看得心里怪难受的,也不知小老头今天带自己过来是干嘛。 “行了,你安心养病好了,又不是药石无医,你且放宽心。” 原本听两小子形容人都快嘎了,京城贵妇这些年燕窝人参那些东西不是白吃的,底子还在,好好调养,在他的圣手下是死不了的。 出来后,他将情况和季家兄弟俩说了一遍,兄弟俩感激的恨不得给赵郎中磕头。 “你们需要人参,估计也买不起,进山找去吧,遍地都是。” 李月:… 他指了下萧阳:“不懂的可以问他,他对山上各种都精通。” 原来如此,赵郎中是有意萧阳与季家兄弟相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小老头向来无利不起早,应该不会坑害萧阳。 他再次指向李月。 “种地蛋子的事,你们与其问她爹,不如问她,村里人也全都是她教的。” 季家对此很诧异,没想到一个小小村姑还懂得这些。 李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好家伙隔这等她呢。 季家兄弟态度还算诚恳,当即请村里的族人们和柳枝村原住民过来一起跟着李月学习。 这伙人中能活着到这里的还有一种人,那就是自私自利的人。 季尘一家便是其中一户,身为曾经的外戚家族,他本质上是瞧不起这些泥腿子的,如今一个村姑都站在他们头顶上指手画脚,这叫什么话。 “堂兄,你糊涂啊,一个女人骑在你头上拉屎撒尿,她这头发长见识短的,能学到啥?” 李月捏了捏眉头,这人嘴巴真臭,她还没开口,萧阳一记冷眼瞪过去,声音冰冷。 “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就…” 他可是在自己村子,一个外村人,咋还想当着季氏族人的面欺负自己。 季尘的妻子在危机关头也和自己断绝关系还带走孩子。 即便他知道这是对儿女最好的选择,留在京城比跟着自己千里迢迢跑到岭南的好,可是他就是气不顺。 那个女人背叛自己,她应该跟着过来伺候自己,所以他恨这些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女人。 季苏然也是被媳妇抛弃的,如今还被一个女人指手画脚,他瞧不起他,怨恨这个女人。 没曾想他只说了一句,萧阳都不顾这是在季家人的地盘上,上前就是给季尘邦邦两拳。 季家人都被打懵了,路上的阴影再次袭来,他们立刻抱头齐刷刷蹲在地上,只要这样就不会挨打。 萧阳见季家人这样微蹙着眉。 李月也觉得谨小慎微的他们有些可怜,可身份特殊,也没办法。 等想象中的拳头鞭子没有砸过来,大家这才意识到那场噩梦结束了。 “你,你怎么动手打人呢。” 季尘捂住自己的鼻子,不甘心瞪着萧阳,他只说了一句话,又不是说他,他凭什么动手打自己。 声音有些弱,谁让萧阳个子太高,身高上带来的优势有震慑力。 季苏然也知道萧阳和李月是夫妻,忙皱着眉让季尘给李月夫妻俩道歉,尤其是李月。 他明白不能得罪李家村人,不然不教他们不说,借来的地蛋子也要被收回。 “如果不道歉,你拿的地蛋子还回来,这是人家的。” 听到这威胁的话,季尘当场蔫了。 拿回去还怎么能活下去,再说,那点地蛋子昨天都被他吃到肚子里,他不信季苏然到时候能看着自己一家活活饿死。 李月见这人尖嘴猴腮,一点季家人的风骨不在就知此人心术不正,路上肯定用了不正当手段才能苟到最后。 这种鼠辈她也不放在心上,自己可是良民,这些季氏族人那可是罪人,自己可是户籍比他们还高上一级。 “好了,接下来我只说一遍,要靠你们自己领悟。” 既然答应教如何种地蛋子,她也不会食言,只是怎么教她说了算,就要看这些人的脑袋记不记得住。 李月说的速度飞快,季氏一族人脸色都不太好。 她什么意思?说这么快谁记得住? 原本就是不大会种地的,如今听她说的这些,不好意思很多话都不明白。 他们表情茫然望着当地的村民。 这些村民们种那么久的地到底是知道一些,然后相互探讨一番,反而记得了。 “多谢李姑娘,到时候能种出来定要好好感激你们一番。” 村民们望着季氏一族人的表情一瞬间有些自豪,哼这些季氏族人越来越狂妄,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是感谢季苏然领着村里人发家致富,可是不允许这些季氏族人处处贬低自己,再说季苏然的发家致富只是一时的,搞到最后,他们还不是地里刨食? 风骨 赵郎中别有深意瞅一眼季尘,撇撇嘴。 季家沦落到这样的境地还有老鼠屎,难哦!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季尘被他瞧不起人的眼神刺激到,回瞪过去。 “老头你瞪什么瞪。” 季尘压根不知道这个穿着邋里邋遢的老头是什么身份,还口不择言。 赵郎中掏掏耳朵,随手一根针扎在季尘身上,疼得他嗷嗷叫唤。 “聒噪,没礼貌的家伙,老头也是你叫的。” 嘻嘻,李月觉得赵叔这么一手爽到了,平日里跟着他也算是学到一点点,赵郎中有心教,所以李月知道这一针下去,这个满嘴叽叽歪歪的家伙有苦头吃。 季苏然只当没听到季尘的叫喧,恭恭敬敬请赵郎中和李月她们在前面。 李月走在前面打量着柳枝村,有些人家的门口就能大概看出主人是什么性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