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没醉。&rdo; 说完,他终于想起了正事。 &ldo;这些我就不说你了。&rdo;江跃站起身,盯着桑来不放,咬牙切齿道,&ldo;你既然来上学,那就好好上,不要把日子过得苦哈哈的,让我……&rdo; 他顿了一下:&ldo;让我烦得要死!&rdo; 桑来茫然道:&ldo;我怎么苦哈哈了?&rdo; &ldo;要不是碰到你舍友,我还不知道你天天就想着画画挣钱。&rdo;江跃越说越气,&ldo;你是不是钻钱眼里了?攒那么多钱不花,留着干什么?&rdo; 桑来嘟囔道:&ldo;你从小家里条件好,自己又有固定工作,可以有多少花多少,我又不行,当然是趁着现在能挣就多挣点啊。&rdo; 江跃被她噎了一下,辩解道:&ldo;我怎么没攒钱了?我跟你结婚后,我就知道攒了,这不是家里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嘛。&rdo; 他开始后悔,之前为了搪塞桑来,说自己没钱离婚,其实他借出去不少钱,都是能要回来的。 桑来低着头:&ldo;反正你不攒钱,我就得攒,万一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没钱咋整。&rdo; &ldo;我说你的事,你还教育起我来了!&rdo;江跃理亏,负气躺回床上。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老婆在学校省吃俭用,他在家却大手大脚的。 他憋了好半晌,等到桑来头发干透,关了灯在江一诺另一侧歇下,他才穿上鞋,从床尾绕过来,掀开桑来这边的被子:&ldo;往里让让。&rdo; 桑来:&ldo;你那不是有很多地吗?&rdo; 江跃说得跟真的一样:&ldo;被子就一床,诺诺夹在我们两个中间,容易进风,她昨晚还说冷呢。&rdo; 桑来只得往里挪了挪。 江跃从后面贴上来,他离得很近,气息落在她的后颈上。 桑来不自在地动了下脖子,干脆翻了个身,平躺着。 刚拉开点距离,江跃就得寸进尺,脸埋进她颈窝,手臂沉沉地搭在她肚子上。 桑来只觉脖子那一片皮肤细细密密的痒,肚子上也怪怪的,她正要伸手推他,就听见他闷声闷气地说:&ldo;大不了,我以后花钱都跟你说一声。&rdo; 黑暗里,桑来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解释道:&ldo;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俩成长的环境不一样,我的同学可能误会了什么,我没有故意吃苦,我只是在正常生活而已。&rdo; 她补充道:&ldo;况且,攒钱会让我很有安全感。&rdo; 江跃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别扭地说:&ldo;那你攒你自己的稿费,我给你的生活费你记得要花。&rdo; 次日,桑来要上早课,和父女俩吃完早饭,就急匆匆地回学校了。 江跃带着江一诺出门,到了中午,两人来学校找她,一起在食堂吃午饭。 桑来问:&ldo;诺诺,上午去哪玩了?&rdo; 江一诺语气认真极了:&ldo;诺诺跟爸爸去看破破的房子。&rdo; 桑来:&ldo;历史故居?&rdo; 江跃笑了下,没有否认。 饭后,江一诺打哈欠,江跃带她回招待所睡午觉。 桑来没去成,她要回宿舍拿东西。 刚爬上三楼,就听到宿管阿姨在楼下喊:&ldo;桑来,电话!&rdo; 桑来莫名其妙地下了楼。 这年头,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没人会打电话。 一个电话打过来,极其麻烦,信号要经过多位话务员的层层转接,才能到达学校。 楼管室里只有一台公用电话,接电话的人还不一定在,如果不提前约好时间,基本打不通。 桑来接起电话:&ldo;喂?&rdo; 电话那端,是刘小钢着急忙慌的声音:&ldo;嫂子,我是刘小钢,江哥到你那了吧?&rdo; 桑来:&ldo;小钢?他昨天就到了,你找他有什么事?&rdo; &ldo;我不找他,我找你!江哥跟你说了没?他要辞职了!你一定劝住他!&rdo; 刘小钢的语速飞快,像是在怕电话随时断掉。 他一说这事就上火:&ldo;江哥升队长的事本来十拿九稳,结果冒出个领导儿子来争,那人进单位混了三年,今年春天才拿到驾驶证,车开得稀烂。&rdo; &ldo;他进单位那年,领导原本让江哥带,江哥没看上他,拒了,这人就记恨上了。今年队长岗位一空出来,他就私下走动关系,正巧江哥这段时间请假多,他抓住这个错处,硬把队长的岗位抢了过去。&rdo; &ldo;车队里大家都不服,不过江哥从申海回来后,人就懒了不少,对升职的事也不上心了,大家还以为他想通了。&rdo; &ldo;谁曾想,他这次去你那之前,办了停薪留职,被领导压下了,还没批。江哥干这事前,没跟我们透露任何风声,我是昨晚才知道的。&rdo; 刘小钢一得知此事,就托调度室的朋友往申海大学打电话,结果桑来没在,没打通,他今早又去邮局发了电报,让桑来明天中午12点,在宿舍楼等电话。 现在私人打电话要先去当地的邮电局填单、交押金、排队,等上几十分钟到几个小时,还不能走,因为随时会轮到你。 刘小钢今天是趁着单位放假,偷偷溜到运输公司的调度室,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桑来在,不然又白打了。 &ldo;嫂子,江哥干了那么多年,兄弟们都服他。其实不当队长也挺好,队长哪有司机赚得多?除了工资补贴,还有别的进项,外面多少人眼红我们这活啊!&rdo; &ldo;总之你得赶紧劝他回来,领导也知道他受了委屈,压着文件没交,还有挽回的机会,再不回来就真来不及了!&rdo; 桑来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了,她想了想,还是道:&ldo;小钢,你了解他的性格,他要做什么,没人拦得住。&rdo; 刘小钢笃定道:&ldo;嫂子,我们拦不住,你跟他说,他会听你的。&rdo; 挂掉电话,桑来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暗喜。 江跃在单位受了委屈,她得安慰他才对。 她干咳一声,转身往楼上走,脚步轻快。 四点半,熬到最后一节课结束,桑来去招待所找父女俩。 一去登记处,才知道他们出门了。 她在楼下等了半个多钟头还没回来,心念一转,掉头回学校,父女俩不一定回来,但晚饭肯定要去学校找她。 她回了宿舍,把压在箱底的存折揣在身上,她已经陆陆续续往里攒了二百七十块。 她又数了数自己的画稿,还差4张,就够30张了,这又能挣三百块。 桑来在床铺上愣坐了一会,又去窗户往下看。 没过多会,父女俩果然到了。 桑来立即下楼,一看到江跃就说:&ldo;江跃,你别回去了,就留在申海吧。&rdo; 江跃语气里的意外藏都藏不住:&ldo;你想我留下来?&rdo; 桑来郑重点头,从兜里掏出存折:&ldo;我问过了,申海租一间30平的私房,一个月二三十块,我现在有收入了,养得起你们。&rdo; 江跃顺杆爬:&ldo;太差的我可不住。&rdo; 桑来为难道:&ldo;那、那租个好点的。&rdo; 江跃满意地点头:&ldo;正好,诺诺今天相中了一套房子,我们去看看。&rdo; 桑来:&ldo;啊?&rdo; 江一诺仰着头道:&ldo;妈妈,我可喜欢那个房子了,像住在花园里。&rdo; 申海大部分都是公房,私房的数量极少,来源也杂,基本上都是特殊的&ldo;遗留物&rdo;,条件普遍不好。 江跃带着江一诺看了一上午,没有看上眼的,今天下午总算来了一套父女俩都满意的两室一厅,离申海大学步行12分钟。 桑来迷迷糊糊地跟着江跃去看房,走在茂盛的法国梧桐树下,旁边都是精致漂亮的洋房。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表情越发紧张。 江跃是找了中介,才找到的这套房子。 中介领着他们到了一栋占地不大的三层花园洋房,重新给桑来介绍了一遍。 房东住一楼,他们要租的房子在二楼。 楼梯被改到了外边,另外开了门,不用从一楼过,三楼还有个阁楼也在招租。 桑来推门进去,房子被改造成两室一厅,有单独的厨房还有洗浴室,里面装着浴缸和马桶,该有的家具也都有。 南北通透,往窗外一看,就是房东老太太打理的小花园。 江一诺抱着桑来的大腿撒娇:&ldo;妈妈,我好想住在花园里。&rdo; 桑来也挑不出这套房子的毛病,她前段时间私下也看过房,都是些弄堂里的小单间,公用厨房和厕所,环境没法跟这比。 江跃果然会享受,一找就是这么好的房子。 中介在旁边说:&ldo;这房子去年才退还回来,房东年纪大了,没精力打理,这个月才把房子拾掇出来,你们如果租,就是第一任租客,这家具都是新的。&rdo; &ldo;你们进来时看见了吧?前面就有个机关单位的幼儿园,里面可大了,只对单位职工子女开放。如果你们租这房子,房东答应帮你们把孩子送进去。&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