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来花钱,用了质感更好的白卡纸印刷江跃的名片。 因为是个体户,没有单位电话,除了江跃的名字和公司名,只能在下面写上港口固定等活的地点,还有仓库地址。 名片虽然简陋,但江跃每干完一单,都会给客户留一张,后来,还真有人顺着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他。 桑来这边,学业一切顺利,她的连环画也在《连环画报》上连载了三期,反响不错。 编辑给她寄来了读者来信,信中有不少人和陈英有类似的遭遇,他们向桑来吐露自己的心声,桑来一一给了回信。 也因为这些信,桑来再次想起了桑大娘和陈英,也不知道半年过去了,陈英的状态是否好转。 江跃十一月来申海,给她带了一兜子桑大娘的干核桃,她吃了,很好吃。 如今《我要回家》已经攒了三期,故事也展开了,她打算给桑大娘寄回去,这本连环画本来就是因为陈英才画的,希望她看了能有所安慰。 除了三本画报,桑来还另外准备了一些申海特产。 她给陈英单独写了封信,鼓励她不要沉浸于过去的阴影里,尽快翻篇,开始新生活。 包裹寄走后,桑来有条不紊地准备起下一期的连环画,她的单价已经涨到了15块一页,得多画。 而另一边,江跃一个人忙不过来,他一直琢磨着找个司机跟他搭伙干,却迟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要么没驾驶证,要么就是犯了重大过错,被单位开除。 好不容易找着一个车技没问题的,结果桑来那天下课,带着孩子去仓库找江跃,一进门就闻到了那人身上一股酒味。 一问才知道,那是个酒蒙子,一天三顿都得喝。 桑来见完,坚决反对,说这是害人害己,出了事都不够赔的。 江跃实在找不到人,甚至准备自己带徒弟,从头教一个出来。 一个星期后,事情迎来了转机。 刘小钢步江跃后路,成了 庆城,刘小钢家。 刘小钢的奶奶戴着毛线帽,靠在床头上,对面摆着一台黑白电视机。 电视不大,她眼睛不好,早就看不清画面了,只能把声音开到最大,听个响。 刘小钢推门进来,往被子里塞了个热水瓶。 刘奶奶问:&ldo;小钢,电报发了没?&rdo; 刘小钢点头:&ldo;昨天就发了,估摸着江哥今天就能收到。&rdo; 刘奶奶听完,总算松了口气:&ldo;你爸走那年,你们兄弟姊妹五个,你最大,我去单位闹,才让你顶了你爸的岗。可你那时候年纪太小,还没满15岁,单位里没人肯真心带你,就打发你去搬货卸货。&rdo; 刘奶奶:&ldo;江跃那年刚结婚,也没比你大几岁,我听你爸说过,这个小年轻脾气是差了点,但技术最好。我就带你去找他,心想挨骂就挨骂,把本事学到手才是正经事。&rdo; 刘小钢忍不住笑了下:&ldo;当时我心里怕着呢,嫂子人好,让江哥别骂我。他带着我跑了一年多,开车修车一点点教,连烟都不用我买,直到我拿到驾驶证。&rdo; 刘奶奶:&ldo;是啊,好不容易学成了,你这工作来得多不容易。家里就你一个顶梁柱,弟弟妹妹还都在上学,你说辞就辞了。&rdo; 刘小钢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不像前些日子被挤兑时那样憋着一肚子火:&ldo;奶奶,我知道错了,但车队跟以前不一样了,抱团的抱团,排挤的排挤,乌烟瘴气。&rdo; &ldo;以前江哥在,他们还收敛点,江哥一走,单位里棘手的活全推给我们这些资历轻的,有油水的好差,他们就自己分了,我都忍了一个多月了……&rdo; 刘奶奶听得直叹气,她前天刚听到这消息,气得不行,催刘小钢去单位跟领导求情。 刘小钢梗着脖子,死活不肯去。 她就自己拄着拐杖去了运输公司,单位里的领导换了一批,氛围跟以前大不相同。 她碰了一鼻子灰,回家一看,刘小钢还在堂屋里跪着。 事情已经这样了,她当时就问刘小钢:&ldo;你不在单位干,以后去干嘛?&rdo; 刘小钢:&ldo;我前些日子在南边认识几个兄弟,我去那边闯一闯。&rdo; 刘奶奶骂他不知深浅:&ldo;才认识不久的人你也敢跟着去?人家是好是坏?会不会坑你,你一个外地人摸得清吗?&rdo; 刘小钢憋屈地说:&ldo;江哥不也跑外地了吗?他还带着个孩子,连家都搬了。&rdo; &ldo;人家见多识广,比你稳当,肯定是想好了才动身的。&rdo; 说完,刘奶奶才有了想法:&ldo;你不如去申海找江跃,他人厚道,你跟着他好好干,他怎么也不会亏待你。&rdo; 刘小钢:&ldo;江哥?他才去申海多久,自己都不一定站得住脚,我去了不是给他添乱嘛!&rdo; &ldo;那你给他发个电报,你是江跃一手带出来的,他也算是你师傅,你辞职这么大的事,于情于理都得跟他说一声。&rdo; 她道:&ldo;至于他叫不叫你去,那是另一回事。&rdo; 这边,桑来听说刘小钢要来,问:&ldo;他上次还特意打电话给我,让我劝你回去,我一点忙都没帮,怎么他自己也不干了?&rdo; 江跃虽然没问,但心里大概有数:&ldo;司机工资不差,无非就是队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rdo; 桑来看了看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ldo;那他来了住哪?要是早来一点就好了,咱们楼上的阁楼还没租出去。&rdo; 江跃道:&ldo;先住仓库,那里有个小房间能住人。&rdo; 桑来点头:&ldo;正好我明天放假,我过去看看缺什么东西,该添的添上。&rdo; 几天后,刘小钢大包小包地来了申海,江跃去接站。 刘小钢一下火车,就说:&ldo;江哥,这风可真大,怎么感觉比庆城还冷。&rdo; 江跃接过他手里的行李:&ldo;这里临海,潮。&rdo; 他补充道:&ldo;先去我家吃饭,晚上就住仓库那边,你嫂子给你买了新的棉被和炉子,你看看行不行,不行就再重新找房子。&rdo; 刘小钢道:&ldo;有地方住就行,我不挑。&rdo; 江跃带着刘小钢回了花园洋房。 门一开,一股的热气扑面而来,客厅的壁炉烧得正热,屋里比外头暖和多了。 听房东陆老太太说,这栋洋房当年还有水暖系统,冬天压根不冷,这么多年过去,现在都用不了了。 至于客厅的壁炉,是陆老太太拿回房子后重新通的。 原先除了客厅,楼上楼下的主卧也有壁炉,后来房子收归公有,成了多户混住,壁炉全给封堵了。 陆老太太回来后,修缮过一次,二楼只留了客厅的壁炉,一楼客厅和她自己卧室的壁炉虽然通着,但也没法用,煤球和煤饼都是凭证定量供应的。 入冬以后,江跃找了门路,弄了一批耐烧的煤炭回来,陆老太太也分了一半。 现在楼上楼下都烧着壁炉,屋内温度正好,江一诺有时候跑热了,就穿件毛衣在客厅里玩。 桑来正在厨房做晚饭,听到门响,出来跟刘小钢打了个招呼。 都是熟人,没什么好拘束的。 刘小钢换了鞋,坐到沙发上,看屋里干净亮堂,忍不住感叹:&ldo;江哥,你来申海还真是来对了,你们家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好了。&rdo; 江跃和他聊了几句,就进厨房帮忙。 江一诺正趴在茶几上搭积木,她小小年纪,也会待客:&ldo;小钢叔叔,你放电视给你看。&rdo; 天气这么冷,桑来提前在灶上炖了羊肉汤,另外又炒了几个菜。 羊肉汤热腾腾的,刘小钢连喝了好几碗,他这几天在火车上,吃得没滋没味的,这一顿热乎饭下肚,才算是活过来了。 饭后,江跃送刘小钢回仓库。 仓库离这不远,就隔了两条街,到了地方,里面的生活用品桑来都给他备齐了。 房间不大,但有个生煤炉,铁管接到火炉上,另一端一节节把废气引向窗外。 江跃道:&ldo;你先休息两天,再跟我出去跑车,申海挺大的,你没事多出去转转,大车就旁边仓库那台,跟咱们以前在庆城开的一样,不会有问题的。&rdo; 刘小钢一个大小伙子,又年轻,适应得快,睡了一觉,第二天就生龙活虎了,开始跟着江跃跑车。 江跃带了他两天,两人就分了班。 江跃跑早上8点到下午4点,刘小钢则是4点到晚上9点。 周日,刘小钢可以上全天。 桑来那天放假,江跃也跟着歇一天,在家陪老婆孩子。 至于分钱,江跃的意思是,各收各的。 刘小钢:&ldo;那哪行,本钱都是你出的!&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