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钢把门锁好,跟上去。 江跃洗完澡,换了衣服,把胡子刮了下,勉强有个人样了,车上的行李袋都忘了拿,骑着摩托车就往家赶。 桑来心里一直挂着江跃,这些天没睡过一个整觉。 睡梦中听到熟悉的车声,一下睁开眼,外面却静悄悄的。 她光着脚下了床,跑到阳台那,江跃没看到,倒是瞧见了靠墙停着的摩托车。 她心跳骤快,朝门口跑去。 门一开,江跃正拿着钥匙要开门。 桑来一下扑到他身上,哽咽道:&ldo;你还知道回来?你徒弟都回来半个月了……&rdo; 江跃把她紧紧抱在怀里:&ldo;我这不好好的嘛。&rdo; 桑来红着眼圈:&ldo;你明知道不对劲,还想瞒着我!你知不知道我在家里等得多着急?&rdo; 江跃心虚地别过脸,托着她的腿把人抱进屋,嘴上没正经:&ldo;我故意让你急一急,一个多月没见,现在知道想我了吧?还学会投怀送抱了……&rdo; 江跃反脚把门一带,门在背后锁上了。 桑来下地,伸手去够灯:&ldo;我先看看,你身上受伤了没?&rdo; 江跃没让她开灯,把人捞了回来,低头吻了下去。 桑来的双手顺着他的背脊一寸寸摸过去,人消瘦了一圈,骨头都硌手。 隔天清早,江跃睡得正沉,桑来把江一诺送去幼儿园。 回来在楼下碰到刘小钢,他把江跃的行李袋送了过来。 桑来接过袋子,外面早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里面的衣服也脏得不行,往下淌着泥汤。 江跃平时挺讲究,衣服换得勤,在家每天洗澡洗头发,要不是那边条件太差,他不会弄成这样。 刘小钢:&ldo;那嫂子,我先回去洗车了。&rdo; 桑来问:&ldo;他那车开回来了?&rdo; 刘小钢直叹气:&ldo;是啊,驾驶舱里都是半干不干的泥,里里外外都得重新清理一遍,还有一堆要修的地方。&rdo; &ldo;车弄成这样,得赔钱吧?&rdo; 刘小钢犹犹豫豫地点头:&ldo;毕竟是租的车嘛,江哥这人就是心善,嫂子,你别为这个跟他吵。&rdo; 桑来颔首:&ldo;我知道,他这也算做好事。&rdo; 桑来拎着行李袋回了楼上,找了个大盆,把江跃包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泡在盆里。 太脏了,都是泥巴和碎石,只能手洗,不然洗衣机肯定得堵。 桑来蹲在卫生间,把衣服和行李袋一件件搓干净,然后晾在阳台。 江跃带出门的衣裳,不光脏,还破了好多大大小小的口子,有件衬衫的后背还沾了点血迹。 桑来回到卧室,江跃穿着背心在睡。 他高高大大,眉头松着,两道斜飞的眉显凌厉,天生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桑来爬上床,绕到背后一看,肩胛骨上果然青了一大片,上面还带着正在愈合的血痂。 他手上、胳膊上、腿上,也都有伤。 桑来看着看着,心里越发难受。 江跃察觉到她的目光,睁开眼,翻了个身,顺势把伤口压在底下。 他不着调地问:&ldo;偷看我?昨天没摸过瘾?&rdo; 桑来咬着唇,没说话。 江跃把人拽到怀里:&ldo;没事做,就陪我再躺一会。&rdo; 桑来把自己的存折递过去:&ldo;我这里攒了3000多,你先拿去用吧。&rdo; 江跃瞄了眼存折,又看看她:&ldo;咋了?老本都掏出来了?&rdo; 桑来打起精神来,一本正经道:&ldo;租的车不是坏了吗?要赔多少?&rdo; 江跃故意吓唬她:&ldo;合同上写着呢,起码得赔个十来万。&rdo; 桑来脸色都变了,翻身要起:&ldo;这么多!咱们家的存款不够,得把港口那边的房子卖了。&rdo; 江跃用力把她摁住,不让她起,慢悠悠道:&ldo;那也不够,还得跟人借一点,往后咱们家怕是要吃糠咽菜了……&rdo; 桑来知道他是大少爷脾气,没尝过缺钱的滋味,她安慰道:&ldo;没事,钱都是身外之物,没了还能挣。&rdo; 江跃意外,想起她平时存钱那劲儿,揶揄她:&ldo;身外之物?你今天口气不小啊。&rdo; 桑来:&ldo;你人回来就好,我还能画连环画,咱们俩一起攒钱,前期可能过得稍微紧巴一点,等把账还清了就好过了。&rdo; 她絮絮叨叨地说:&ldo;不过房子不能租这么贵的,我听房东说,三楼的阁楼比咱们这便宜了20块,大不了咱们搬上去……&rdo; 江跃瞧她说得那么认真,愣了一下,半晌没说出话来。 桑来越说越觉得时间紧迫,当即就要爬起来画画。 江跃连忙拉住她:&ldo;逗你的,没那么严重,车是旧车,还能跑,赔个大几千顶天了,用不着动你的老本。&rdo; 桑来闻言,长舒一口气:&ldo;那还好,这点损失家里还扛得住。&rdo; 她又道:&ldo;要是咱们能自己买大车就好了,租车这么贵,还总怕磕着碰着。&rdo; 江跃:&ldo;我问过了,私人不让买车,买了也上不了牌,只能晚上偷摸在外面跑。&rdo; 桑来想起将来的政策:&ldo;再等几年,应该就能买了。&rdo; 桑来陪着江跃躺了一会,然后出门买菜,中午进厨房做了几个硬菜,给他补补身子。 江跃起来后,换了件衬衫,把后背的伤给挡住了。 吃饭时,桑来问起他在益省都干了什么。 江跃讲得跟没事人一样,就说开开车,帮忙运了下物资。 直到两天后,报纸才详细报道了灾区的情况。 桑来看到触目惊心的伤亡数据,后怕不已。 一天后,江跃的照片也登上了报纸。 他开着大车,在洪水里穿行,车斗上、车顶上都挤满了被救出来的人。 照片不算清晰,但桑来一眼认出了上面的人就是江跃。 她从报道中得知,实际情况,远比江跃说得凶险多了。 益省的状况极其恶劣,根本看不清水底的情况。 路面松动,水面上漂浮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从山上冲刷下来的大树,至于水下有什么,那更不清楚。 江跃开着大车,在齐腰深的水里来回跑,一趟趟地救了许多人。 有被救的人回忆,当时一个大浪打过来,车子险些侧翻,幸亏这位年轻师傅一把稳住了方向盘,将他们送到了高处。 江跃被评为先进,报纸上称他&ldo;抗洪模范&rdo;。 如果是在单位里,他这回肯定得升职,可他现在是个体户,只有表彰。 桑来拿着报纸找到港口那,去问江跃:&ldo;你不是说你就在后方运运物资吗?&rdo; 江跃看到报纸,立马把话头岔开:&ldo;谁干的?还把我的照片给印上去了!我找他们算账去!&rdo; 说完,他人就没影了。 几天后,省经委特批了私人10辆货车的购买计划指标,有人找到江跃,他这个&ldo;抗洪模范&rdo;拿到了指标。 机会难得,拿钱都买不到的指标就这么落在了他的手里。 江跃数了数家里的存款,一口气购入3台全新的重卡,都是出厂价,只花了六万多。 这个价格,搁市面上连二手的都买不到。 还有人私底下找到江跃,让他匀一台出来,说愿意加到五万买。 江跃拒绝了,他自己都不够使。 五个徒弟,已经有三个通过考试,拿到了实习驾驶证,可以上路了。 之前租的那两台车也没退,继续给他们练手用。 徒弟都是申海本地人,暂时在申海开开短途,也够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9月开学,桑来回到学校。 自上一本连环画完结后,桑来放缓了步调,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了校内活动上。 她能写又能画,受同学们的邀请,一边给校刊供稿,一边跟大家一起画宣传画、办墙报。 尽管这些都没有报酬,只象征性的给点纪念品。 但或许是家庭生活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她对钱终于不再那么焦虑,开始寻找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她关注社会热点,以学生视角,写校园里的经济现象。 可能是因为江跃的缘故,她偏爱写个体户政策,物价改革这类的稿件。 在她没留意的时候,她发在校刊上的稿子被市级、省级报纸采用,还意外地收到了正式稿费。 她的校园生活很丰富,周日休息一天,她不再闷在家里埋头画画。 那天江跃也给自己放假,他们带着江一诺出门游玩。 多数时候是在申海,爬山、逛公园、划船、钓鱼,天气好就下水游泳,天冷了就去滑冰,项目很多。 偶尔江跃开车,带她们去稍远的地方转一圈。 江跃搞来一台进口的胶片相机,用的是最奢侈的彩色胶卷,拍了好多照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