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才动工,桑来带了相机过来,又跟小领导出示了自己的记者证,就获得准许,进去拍了点照片。 桑来在工作,江跃也没打扰她,带着孩子跟普通工人聊了几句。 因为国内的施工能力有限,工程由法兰西公司承包,参与建设的就有上百位外籍员工,本地工人也有好几千,这还不是高峰期。 江跃瞅着他们干活,目光深远。 翌日,一家三口乘坐旅游专车,去郊外爬长城。 坐了三个钟头的车才到,坡度太陡,桑来他们只爬了两段烽火台,看了看风景,拍完照就下去了。 今天江一诺的表现还不错,没有中途叫江跃抱,倒是关切地问了桑来好几次:&ldo;妈妈,你要不要爸爸抱?&rdo; 她声音又脆又响,周围的路人都听到了,一个个扭头看过来,找她的妈妈。 桑来臊得满脸通红,摆手道:&ldo;不用不用,妈妈有力气,走得动。&rdo; 回程的大巴上,江一诺到底还是累了,躺在江跃的身上呼呼大睡。 桑来也靠着他眯了一觉。 五号早上,他们退了房,坐上回申海的特快列车。 凌晨到的申海站,直到回到熟悉的家,桑来整个人才松下来。 他们还能在家歇一天,到了星期一,江一诺去学校,桑来回去上班。 她在政治中心待了一个多月,攒了一大堆素材,稿子写都写不完。 桑来买的电梯房,让江跃帮忙租出去。 没两天,江跃就找到了租客,为这房子,夫妻俩吵的架够多了,早点租出去拉倒。 刘小钢他们也看中了一套小两居,虽然是老房子,但离港口不远。 桑来帮忙过户,又跟他们签了一份代持协议。 年前,桑来评上中级职称,工资也跟着涨了一档。 她在报社工作,天天跟上面的政策打交道。 好些本该过几年才落地的政策,这辈子都提前了。 有时她会恍神,这辈子跟上辈子,越来越不像一个世界。 上辈子这会儿,政策还没放开到这种地步。 开年没多久,江跃这位个体大户,已经升级成私营企业,正大光明地挂上了运输公司的招牌。 他一边添置车辆,一边抓紧时间招人。 随着国营厂不景气,他终于能招到有经验的司机,不用再从零培养。 运输公司发展得特别快,原先港口那个门面很快就不够用了,接个单子还行,但新买的大车晚上总得有个地方停。 也是巧了,江跃之前租车的那家化肥厂倒闭了。 他去过很多次,知道厂区里有大片空地,用来做车队调度点那是正好。 江跃通过主管局,走资产处置,把剩下的货车和闲置土地一起盘了下来。 桑来抽空去看过,化肥厂位于偏僻地段,现在关停的国营厂数量在持续增加,主管局急于甩掉包袱,地方虽宽敞,但价格压得极低。 虽说那块地仍旧属于划拨用地,不能建房,用途受限,但未来有机会缴纳出让金,更换土地性质。 就算什么不动,再过十几年,这一片也得纳入开发范围,靠拆迁也能大赚一笔。 江跃这些年手里现金充足,拿下化肥厂也不伤筋动骨,简单把地面平整一下,画上车位就能投入使用,旧厂区就拿来当临时仓库。 办公室没搬过来,还是在港口接活,那边方便,需要出车就往厂里打电话。 这些年,江跃的车队除了跑长途,也在市区做建材运输,有时还帮忙给工地清运。 电话一响,车队随叫随到,在申海慢慢攒下了口碑,不少活甚至会绕过国营运输公司,直接找他们。 如今政策一松,公司人手又够,可以接的业务就更多了。 江跃亲眼看着申海到处动工,大搞建设,眼热得很,又另外注册了个建筑公司,去申请资质。 待专业承包资质批下来,他买了施工车,再加上原来就有的运输车队,就开始接政府工程里的土方和运输分包。 至于运输公司那边,已经步入正轨,管理层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制度也齐全,就算他不去,刘小钢他们也能应付。 近些年,江跃不大爱往外跑了,就乐意待在申海,守着老婆孩子。 他的建筑公司做得风生水起,一天一个样,跟政府合作得极为密切,人每天还能回家。 反倒是桑来这边不太稳定,时不时要出趟差。 江跃跟着去了两回,都没带江一诺。 她要上学,也9岁了,跟保姆张阿姨越发熟悉,江跃就适当松了手。 可桑来不一样,她去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单位还老派她往穷乡僻壤跑,江跃怎么可能放心! 单位同事都知道,桑记者的男人,天天跟在她后头跑。 桑来被调侃得没法见人,难得态度强硬得反对了一回,江跃才不得不收敛。 这次,桑来去北边出差,那地方离她上辈子的老家挺近的。 出差前,她失眠了好几天。 夜里睡不着,她就去书房翻地图。 一看到那个熟悉的地名,她心里就存了点念想,说不定还有机会,能再见年轻的母亲一面。 到了地方,桑来和同事顺利完成了单位交代的采访任务。 回申海的前一天,她跟同事打了声招呼,鬼使神差地找了过去。 大巴换拖拉机,再转骡车,几经辗转,才到村口。 村子和她印象里的不太一样,她心一下凉了半截。 上小学以前,她是在村里长大的,可那会儿年纪小,她人又呆傻,对村里的事记得不清。 后来她母亲进城,在一家制衣厂上班,她也跟着进城上了小学,之后就不怎么回村了。 直到她母亲重病,她陪着母亲从医院回村,住了不到半个月,人就没了。下葬的时候,都是村里人帮着料理的。 桑来还没死心,她记得自家老屋的位置,恍恍惚惚沿着小路进了村。 远远望去,自家地皮上空空的,没有像样的房子,旁边只有一间塌了半边的土胚房。 她还想再往那走,恰巧有个老伯和婶子扛着锄头打这经过。 两人瞅着这个和村里格格不入的漂亮女人,觉得奇怪,叫住了她:&ldo;大妹子,你找谁?&rdo; 桑来转身,看着两张陌生的脸,礼貌地问:&ldo;大伯大娘,跟你们打听个人,桑英,今年应该是二十四岁,你们认得吗?&rdo; 婶子刚要开口,老伯抢先道:&ldo;桑英?我们村里没这号人!&rdo; 没这号人…… 桑来不肯放弃,又指了指后面那间土胚房:&ldo;那边倒塌的房子是谁家的?&rdo; 老伯道:&ldo;好多年没住人了,不知道是谁家的,你可别往那边去,等会墙一塌就砸着你了。&rdo; 老伯劝:&ldo;大妹子,咱这是穷地方,你不是这的人,赶紧走吧。&rdo; 桑来站定,长久地注视着那间倒塌的土坯房。 就像老伯说的,她不是这的人,自然也见不到故人。 母亲生前老说缘分,如果真有缘分,就算换了一个世界,她也总能见到她的。 桑来收回目光,看了眼表,已经下午3点了,骡车还在村口等着她。 不能再耽搁了,要是错过了回城的大巴,她就麻烦了。 等她一走,大娘才问:&ldo;你刚咋骗人家呢?英妮儿不就叫桑英嘛!她前几年改了姓,随她妈姓了,你给忘了?&rdo; 老伯:&ldo;我哪能忘!你看刚才那人,细皮嫩肉的,准是南方来的,估摸着是她爸那边的人找来了,弄不好又给她们母女俩惹麻烦!&rdo; 大娘道:&ldo;说了又能咋的?又找不到,人家娘俩还在外头打工呢,上回说等攒够钱,就回来把老房子砌一砌。&rdo; 大娘费解道:&ldo;那人说了我才想起来,英妮儿今年都二十四了,这岁数了,她妈也不替她张罗婚事,真够怪的……&rdo; 作者有话说: 无 桑来紧赶慢赶,坐上最后一班回城的大巴。 又是一路颠簸,晚上八点多,才到下榻的招待所。 她身心俱疲地上了楼,没见着母亲,整个人一下子空了。 她有点想回家了,恨不得现在就走。 家里总是温暖的,有江跃,有孩子…… 桑来心神不宁地走到房间门口,拍了拍门。 她这次不是一个人出差,和一位姓王的女编辑搭伴,两人住一间房,互相也有个照应。 出差期间,吃住行都是单位报销。 王编辑过来开门,吃惊地看着她:&ldo;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丈夫下午来找你了。&rdo; 桑来一下清醒过来:&ldo;江跃?他咋来了?!&rdo; 王编辑:&ldo;他说他出差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rdo; 桑来急忙追问:&ldo;他人呢?&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