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来一落座,江一诺就挤了过来。 桑来顺势把她搂进怀里,给她擦了擦眼泪:&ldo;不哭了,妈妈没事。&rdo; 江跃要去厨房熬小米粥,桑来目前还不能正常进食,只能吃点流食。 进厨房前,他交代了一句:&ldo;诺诺,你小心点,别压着妈妈。&rdo; 江一诺一听,立即坐直了,规规矩矩挨着桑来在沙发上坐好。 她拨开桑来的头发,额角果然还有疤。 她不敢伸手碰,轻轻吹了口气:&ldo;妈妈,还疼不疼?&rdo; 桑来摇头:&ldo;早就不疼了。&rdo; 江一诺抽着鼻子:&ldo;可是你瘦了好多。&rdo; 桑来支支吾吾道:&ldo;嗯……妈妈吃不惯外边的菜,所以瘦了,诺诺以后可不能挑食。&rdo; 说到这里,桑来想起回来时江跃跟她讲的事,趁机教育道:&ldo;我听你爸爸说,你一个人跑去火车站……&rdo; 江一诺心虚,趴在桑来的腿上,带着哭腔告状:&ldo;妈妈,爸爸不带我去看你,还把我的存钱罐收走了。&rdo; 桑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ldo;别怪爸爸,是妈妈不许你去的,那里太远了。况且,你一个人去车站多危险啊,坏人那么多,爸爸也是担心你。&rdo; 桑来:&ldo;存钱罐我等会让他还给你,好不好?&rdo; 江一诺委委屈屈地点了头。 江跃把小米炖上,回到客厅。 江一诺才告完状,不敢看他,立刻钻进桑来的怀里。 桑来:&ldo;江跃,你把诺诺的存钱罐还她吧。&rdo; 江跃板着脸道:&ldo;她认错没有?小小年纪,胆子这么大,火车站都敢去,要不是被车队的人看到,我还蒙在鼓里呢!&rdo; 江一诺可怜兮兮道:&ldo;那我想妈妈了嘛,爸爸每天不在家,还不让诺诺去找妈妈。&rdo; 桑来昏迷时,正逢江一诺放暑假,两个大人都不在,就保姆一个人陪她。 过去一放假,江跃基本都带她去上班,可这次不一样,江跃为了去医院照顾桑来,不仅没带她,还阻止她去找妈妈。 种种反常,孩子肯定察觉到了,心里不安,才会做出这种冲动行为。 桑来心里愧疚:&ldo;诺诺,以后妈妈去哪,肯定告诉你,但你不能再一个人跑去车站了,万一被坏人抓走,你就见不到爸爸妈妈了。&rdo; 江一诺其实早就怕了,点头如捣蒜。 再过几天她就上四年级了,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头。每天上学都乐呵呵的,很少哭鼻子。碰到最大的事,无非是作业没写完,又或者早上出门忘戴红领巾。 江跃也没真生她的气,只是孩子大了,越来越不好管。 桑来是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他只能摆出当爹的威信。 江跃干咳一声:&ldo;存钱罐在书架最底下那层,自己去拿。&rdo; 江一诺屁颠屁颠地去了,她自上小学起,就开始有零花钱。 江跃手松,也没个固定的数额,看到就给。 江一诺毕竟还是个小学生,零嘴都是几分几毛的,她压根花不完。 桑来便给她买了个存钱罐,叫她把剩下的钱存起来,等攒够了,再让江跃带她去商场挑大件玩具。 不能像以前那样,毫无节制地买,江一诺屋里的玩具柜早塞不下了。 晚饭,桑来只喝了一点米汤。 江跃在浴缸里放好水,抱她上去洗头洗澡。 桑来睡了太长时间,一时没困意,就靠在床头,翻阅她这段时间错过的新闻。 江跃洗完澡上来,把她手里的报纸抽走:&ldo;别看了,陪我睡会。&rdo; 江跃拉她进被窝,搂得严严实实,舒服地喟叹一声。 他侧躺着,目光停在她眼睛上。 桑来昏迷了两个月,他不知给她擦了多少回眼泪。 他实在好奇,忍不住问:&ldo;你究竟梦到什么了?&rdo; 桑来垂下眼睫,沉默了一会,才道:&ldo;……没什么,就是一直在海里游,怎么都游不到头。&rdo; 她完整地梦见了前世今生,那个外来者趁她产后虚弱,抢走了她的身体。 直到车祸发生,她的灵魂才得以脱离。 她目睹了自己的小家支离破碎,如此惨淡的结局,没必要再说出口,只会多一个人跟着难受。 现在这样就很好,他们一家三口,没有生离死别的阴霾,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桑来出院的第二天,家里就陆陆续续来了好些探望的人。 这年头,人情味还是浓的。 桑来在家休养了几天,陪江一诺过完生日,接着孩子就去上学了。 她的身体状态也好转不少,能慢慢走几步,只是人还虚,走不了太久就得歇一会。 饮食上主要还是吃各种糊糊,鸡蛋羹鱼汤这类的,偶尔吃点肉泥。 单位领导和同事们上门来看她,这回江跃还算给面子,请人进了屋,还叫保姆沏了茶。 大伙儿都在客厅坐着,江跃作陪。 桑来对他没要求,只要别给领导甩脸色就成。 桑来目前还是少食多餐,到了点,就去餐厅喝奶昔。 实习生过来赔不是:&ldo;桑老师,都怪我害了您,我回申海才知道,那些人您早写进稿件里了,那天就算我不拍那张照片,报道也一样发。&rdo; 桑来放下杯子,不疾不徐道:&ldo;不用道歉,又不是你砸的我。你太年轻,这是经验不够导致的冒失,其实你拍的那张照片很有价值,冲击力也够,后来用上了吗?&rdo; 实习生连忙点头:&ldo;用上了,主编还把照片放在头版。那些人全被上头带去调查,好几个当场免职,还有坐牢的。&rdo; 实习生接着说好消息:&ldo;对了,您那三篇调查性报道质量很高,拿了国内新闻奖,你还评上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主编说,你年后就要接着升职称了!&rdo; 桑来得知自己的工作被认可,心里还是高兴的,好歹她这伤没白受。 客厅里,江跃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桑来的领导寒暄,时不时往她这瞟一眼。 实习生看了看沙发那边,压低了声线:&ldo;桑老师,那天在招待所,你丈夫为了救你,差点把那帮人给打死。&rdo; 桑来心头一紧:&ldo;什么?没闹出人命吧?&rdo; 实习生摇头:&ldo;没有,不过他们伤的比我们严重多了。当时你丈夫急着送你去医院,被公安拦下,险些让人给关起来。&rdo; 实习生庆幸地说:&ldo;多亏你丈夫的车队贴着寻人启事,让当地报纸登了出来,再加上他在林区又捐物,又出力,很多人都看到了。民政部门也出面替他担保,折腾了好一阵,我们才得以离开。&rdo; 这些事,桑来完全不知情,江跃一个字都没说。 不过他的运输车队确实显眼,新车一到手,就开始往车身上贴寻人启事。 他看得很开,说贴就贴了,只要不糊在前挡风玻璃,又不影响开车。 有时下大雨,字都看不清了,他还提醒司机们记得更换。 在申海,只要看到贴满寻人启事的大车,都知道那是江跃的车队,无形中,竟也成了一种标志。 桑来忧心忡忡,问:&ldo;现在都弄妥了吗?他不会有麻烦吧?&rdo; 实习生:&ldo;上面定了性,他是在做好事,动手也只是还击,打的虽是公职人员,但他们身上也经不起细查,反正没出人命,又要好多人替他说话,总之没几天,我们就回申海了。&rdo; 桑来这才踏实了,喝完奶昔,回到客厅坐下。 领导告诉她,她这属于工伤,可以在家多休息些日子,工资照发。 桑来挺高兴的,江跃听完,不大痛快地斜了她一眼。 待同事们都走了,江一诺也差不多放学回来了。 刚开学,她没作业,一到家,就抱着桑来的胳膊,看起了电视。 江跃看了两人一眼,冷不丁道:&ldo;诺诺,不让你妈妈去上班好不好?&rdo; 他话是对江一诺说的,眼睛却不停往桑来脸上瞟。 自从桑来受伤以后,江跃对她这份工作的不满到达了顶峰。 他能看出桑来上班很有劲头,可他也确实承受不住,桑来再一次陷入上次的危险境地。 江一诺立刻勾住桑来的脖子,撒娇:&ldo;妈妈,你别去上班了,老是要出门,诺诺放学了都看不到你。&rdo; 桑来自然舍不得丢下这份工作,当初能进这家单位多不容易,要不是报社点名跟学校要她,她还不知道被分到哪个犄角旮旯。 而且,干得越久,她越明白这份工作的意义。 桑来想了想:&ldo;诺诺,你现在都开学了,你每天去学校,妈妈一个人在家多无聊。&rdo; 江一诺:&ldo;你可以跟爸爸去上班啊,他不忙的时候,还能带你出去玩,一点都不无聊。不过等我放学了,你们得记得来接我。&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