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洄蹙起了眉,那双温润清隽的眼眸翻腾着淡淡的寒霜。 她在厨房做甚? 莫不是在给蔺云寒洗手作羹汤? 堂堂皇贵妃,他怎配叫她做这些,萧洄有些不悦,抬脚便走向厨房。 青荷在外头守着,瞧见他时脸色微变,颇有些手足无措的行礼:&ldo;奴婢给陛下请安。&rdo; 萧洄瞧也没瞧她径直往那小门处去。 直到他瞧见屋内灶台前,裴聆言笑晏晏地带着襻膊在旁边打下手,时不时眉眼弯弯的说一句话,亦或是笑一声。 青荷瞧见陛下久未再动。 蔺云寒在下面,裴聆时不时给他擦一擦汗,或者往给他递一样东西。 面煮好后他给裴聆先盛了出来,零星香油散开油花,上面撒着些香葱,蔺云寒还给她卧了一颗蛋。 裴聆端着面便要往外走,而后便抬头猝不及防与门外的萧洄对上了视线。 她的笑意荡然无存。 萧洄的心微不可查刺痛了一瞬。 &ldo;陛下。&rdo;裴聆有些诧异,但没有很意外,萧洄比她预料的来的早,没想到她连一碗面都吃不得了。 蔺云寒顺着声音瞧了去,面色平静的行了礼。 &ldo;朕想你许久不回去便过来接你。&rdo;半响后,萧洄笑了。 裴聆垂首思索了片刻便说:&ldo;那便回去罢。&rdo; &ldo;不是要吃饭么?&rdo;萧洄看着她手中的碗说。 裴聆愣了愣,反应过来似的应了声,眉眼肉眼可见扬了起来。 她往出走时,手中的碗有些不稳,她嘶了一声,有两只手同时伸了过来:&ldo;给我罢。&rdo; 裴聆下意识把碗递到了蔺云寒手中,吹着指尖。 但她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她目光瞧过去时萧洄已经自然而然的收回了手,裴聆无声松了口气。 &ldo;不知可有朕的份儿?&rdo;萧洄半开玩笑道。 蔺云寒面色平和:&ldo;自然有。&rdo; 三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上,萧洄看着面前的汤面,很寡淡,既不是用鸡汤熬制的汤底,也并未有鸡鸭鱼虾佐菜。 但裴聆还是进得很香。 他注意到了只有裴聆的碗中卧了一颗蛋。 他们二人碗中皆没有。 &ldo;陛下不喜欢吗?&rdo;裴聆抬头看他瞧着自己,也不吃,误以为是他吃不下这粗茶淡饭。 &ldo;未曾,只是瞧你吃的香,若你喜欢,回去叫膳房做便是。&rdo; 裴聆没有说话,宫中做的哪里比得上哥哥。 &ldo;粗茶淡饭,哪里值得惦记,这三年世事颠沛,再不能像往日安闲,凡事都得亲力亲为,聆娘身娇体弱,我本不忍令她操劳,不曾想,她倒是偏偏对这面情有独钟。&rdo; 蔺云寒语气闲适替起过去那三年,裴聆瞧着他忍不住露出淡淡笑意。 那三年是没有任何人的三年,只有二人,他们的磁场是萧洄无法插足进去的。 包括方才的笑意,那般真切,那般自然,萧洄在宫里不曾见过。 乃至于她笑意敛尽时,心头的失落感格外强烈。 萧洄攥紧了筷子,放在石桌上的糕点已然凉透,从方才进来到现在,裴聆没有问过这是何物,也没有施予一个眼神。 她的目光与心都被蔺云寒夺走了。 用过面后,裴聆还是要随萧洄回宫了,她背对萧洄,才敢露出些不舍得神情。 &ldo;有什么事叫人送信给我。&rdo;蔺云寒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笑意如初雪融化。 他其实是笑不出来的,但是他必须笑,他不能在萧洄面前露出一丝别样的情绪,否则可能会引起他的不满,进而牵连到聆娘。 与她一样,他想要她安心顺遂。 拜别了蔺云寒,裴聆坐着马车往宫里去,一路上她都在瞧着窗外出神,今日她可以以为父母祭奠而光明正大的袒露真正的情绪。 突然,她的手背上覆上了一只大掌。 裴聆没有回头,萧洄却侵略性十足地挤入了她的手心,与她十指相扣。 二人一路无话,回到了瑶光殿。 裴聆心中已然笃定,栽赃陷害之人便是三省之中的文官,可她并未将此事告诉萧洄,她不信任萧洄,纵然当年旧案另有隐情,可无法否认的是,先前在白戈营,他确曾出手加害。 此人不仅能通晓军政机密,还有能力拿到兄长的笔迹,仿的一模一样,足可见此人能力通天,只是可惜在纸上墨露出了破绽。 三省之中用此墨的文官太多了,想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好歹缩小了范围,也有了苗头。 她若有所思,她想到那手书上寄出去的时辰乃二月初五申时,也就是说,肯定有人要在那个点去掉包手书。 上官们皆有跑腿小厮,下官们便靠自己的两条腿。 她倒是可以着手核查有谁在那一日也去驿站寄信。 裴聆眼眸一亮,从千丝万缕中抓住了一抹痕迹。 萧洄从屏风后绕出来时刚沐浴后,披散着长发,看她托着腮在那儿发呆,便问:&ldo;在想什么?&rdo; 裴聆回过神,已经不似以前那样,脱口而出心事,而是一脸淡漠:&ldo;没想什么。&rdo; 萧洄有时是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又真的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惜裴聆不会告诉他。 无论何时都是没事、没什么。 萧洄有些挫败,他好像不论说几次,裴聆都不会觉得他是真的想保护她、探寻她。 仍然闭着嘴,独自消化。 萧洄咽下涩意,转而看向她的肚子:&ldo;好像大了些。&rdo; 裴聆垂首:&ldo;我倒是瞧不出。&rdo; 萧洄蹲下身,唇角微勾:&ldo;我想到了一个名字,你听听,觉得哪个好。&rdo; 若为公主叫丹阳,皇子为承曜。 裴聆并没有说话,孩子的名字她想与孩子的亲生父亲商议。 作者有话说: 无 萧洄仰着头一瞬不瞬的瞧着她,静静等着她的回答,裴聆却转移了话题:&ldo;不知怎的,近来晚上都容易饿,青荷。&rdo; 门外的青荷闻言道:&ldo;奴婢在。&rdo; &ldo;把备着的点心端来。&rdo; 萧洄的目光微微有些失落,但并未表现出来,他心里清楚,这个孩子不是他的血脉,说喜欢,他们未曾见过面,尚且谈不上。 说期待,那便更无稽之谈了。 只是他总能想到那个落了的胎,想着想着竟觉着也有了些好奇与期待。 她的孩子,定然是像她的。 他也祈盼着这个孩子不要像蔺云寒,多像裴聆些。 裴聆很明显的回避,他虽然失落但也没有说什么,这话题便自然而然的过去了。 翌日,她以皇贵妃的名义唤了卢庆宜入宫。 她看起来瘦了一圈,但人却神采奕奕。 &ldo;聆娘,我快要成功了。&rdo; 卢父到底心疼女儿,她不吃不喝也就两天,卢父已经有些慌了,卢母已然倒戈,说只要她好好的什么都依着她。 &ldo;反正我不想嫁给叶璋,此人自大又狂妄,当年你与她割袍断义,我便也再也没理过他,还有他那个爹,一家子落井下石,当年我爹尚且花钱打点,他们呢,反而希望尽快处决。&rdo; &ldo;如此翻脸不认人,可见人品之差,我爹竟还指望这样的人庇护。&rdo; &ldo;我也劝我爹尽快与其割席,只不过我爹仍怕得罪了姓叶的,现在还在愁苦呢,对了,你今日唤我来可是有什么事?&rdo; 裴聆便与她说:&ldo;你帮我查一事。&rdo; 卢庆宜闻言点了点头:&ldo;这好办,我在宫外行走怎么也方便很多。&rdo; 她拿着裴聆给她的地址当即便出了宫。 都亭驿,乃大越朝驿站总枢纽,就在朱雀大街西侧、含光门以北的通化坊,紧邻皇城,规模最大,乃兵部直接管辖,故而许多官员的重要信件便在此寄出。 当年那伪造信件之人应当便是因着这种便利才作了伪信。 且这里任何的信件都有登记簿册,谁何时来投书、收信目的地、交付驿卒、马匹编号一一都有录档。 裴聆阅览卷宗时也瞧见了当年之事,乃驿卒举报,说是不小心弄坏了信,瞧见了里面的内容,当即递入了宫。 都亭驿里的所有记录都有证明是蔺云寒寄出的信,也有驿卒辨认了。 裴聆想,要么是买通了驿卒,刻意掉包了信件,继而举报入宫;要么是走的正常寄信流程,趁着驿卒不注意,掉包了信件,又使了些手段叫驿卒瞧见。 她觉得后者更有可能些,毕竟是官家驿站,买通的驿卒,很有可能会面临大理寺的反复查问,露馅的概率会很高。 卷宗载,几番诘问驿卒,供词前后如一,料无虚言。 卢庆宜的马车匆匆出了宫,恰好叶璋带人巡逻,瞧见那马车驶过,竟还险些撞到了他,便心生不悦,传了侍卫来问:&ldo;那是何人的马车?&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