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你还敢回来?!” “爸?不是你让大哥喊我回来的吗?” 阮寂白满脸无辜。 典型的空有美貌,不长脑子的表现。 阮景行坐在阮怀璋下手方的位置,忍不住扶额。 这人是真的听不懂好赖话吗? “你给我滚去书房跪着!好好反省一下!” 阮怀璋直接发了火。 他怕自己不说明白点,回头这小兔崽子装听不懂。 “这都饭点了……我能不能吃完饭再去?” 阮寂白企图商量。 “滚!”阮怀璋气炸了。 不知悔改,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敢跟他讨价还价。 “怀璋,别生气,小白也不是故意的。小白你也是,你要是不喜欢学习,可以跟你爸好好说嘛,又是逃课又是离家出走的,你不知道你妈有多担心你。” 陆文秀装模作样的开始扮演调停者的角色,实际上却是火上浇油。 “小白,别惹你爸生气了,你快去……” 夏云红推了一把阮寂白。 她怕再过一会儿,小白会被罚的更狠。 “爸……小白他刚回来,很多规矩还不懂……” 阮景行企图从中说和。 谁知阮怀璋一拍桌子,瞪了一眼阮景行: “他不懂规矩,你也不懂吗?我让你好好教他,你就是这么教的?” “你看他从上到下哪有一个阮家少爷该有的样子?再这么放任下去,咱家的脸迟早让他给丢尽了!” 阮怀璋只要一想到他的儿子居然被另外一个男人看上,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若是哪天阮寂白真被哪个野男人给骗了去,那他这张老脸,也算是丢尽了。 “对不起爸……” 阮景行被骂的有些莫名其妙,他还不知道阮寂白胆大包天到直接给他爸打电话,控诉自己被一个男人看上这件事。 “我看你也不用吃晚饭了,跟他一起去书房,好好反省反省!” 阮怀璋此话一出。 阮景行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地放下筷子,起身就朝着阮寂白那边走了过去。 拉着阮寂白就要走。 书房里。 阮景行倒是跪的利落,他还不忘监督阮寂白陪他一起跪。 搞得阮寂白也很无奈。 一点也没有连累了阮景行的心虚,反而觉得阮景行在这影响他发挥了。 “我上次被罚跪的时候,还没成年。” 阮景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但表达的意思却很明显。 我已经很久没被罚跪了,这次是被你连累的。 “不用客气,你是我大哥,说这话就见外了。” 阮景行:“……”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真的看不懂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 不清楚对方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是真听不懂好赖话吗?” 阮寂白没有回答,反而歪着头朝着阮景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阮景行也没再追问。 不管阮寂白心里怎么想,他毕竟是红姨跟他爸的儿子,是他的亲弟弟。 只要他不做出伤害阮家的事,阮景行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兄弟俩直愣愣地跪着,没什么可以聊到话题,阮景行本身也不擅长聊天,气氛稍微有点尴尬。 阮寂白突兀的从怀里掏出两个老婆饼,将其中的一个递给了阮景行。 “吃饼吗?” 阮景行:“???” 阮景行懵逼了,这是什么操作? “哪来的?” “我就知道咱爸肯定要整幺蛾子,所以我就提前在外面买了两张饼,以备不时之需!你看这不就派上了用场吗?” 阮景行:“……” 阮景行的震惊 说实话一言难尽,阮景行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聪明的,只不过他实在是夸不出口。 谁家好人被罚跪的时候,还在吃老婆饼啊! 这要是被他爸看见了,还不得像过年的炮仗似的,噼里啪啦当场给他们表演一段rap。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看你的饭量,一张饼估计吃不饱,不过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分我一张。” 阮景行无话可说,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可惜他的自我pua话术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因为阮寂白紧跟着就很诚实的来了一句: “不会,因为我是吃饱了回来的,本来这两张饼是留着给我自己当夜宵的。” 阮景行:“……我错了,我刚才就不该替你说话!” 阮景行后悔了,随后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咱爸年纪大了,摊上你,也是遭老罪了……” 阮景行有种预感,他爸以后在家里发飙的机会估计不会少。 不被阮寂白气死那都算他爸八字硬! 阮景行憋了一肚子气的,听着旁边了阮寂白吭哧吭哧地将两张饼全部都啃完了。 “你特么不是说你吃饱了回来的吗?” 阮景行差点气死,那两张老婆饼比他的脸多大,也不知道给自己分一张。 亏得他之前还担心对方吃不饱,客气了一下。 结果这家伙,居然真的不给。 “大哥都怪你,害我吃撑了!” 阮寂白打了个饱嗝,顺便倒反天罡。 阮景行:“……”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 阮怀璋总算姗姗来迟,他就是故意晾着这两人,好让他们多吃点教训。 教训有没有吃到,不清楚,反正阮寂白饼是吃饱了。 “都知道错了吗?” 阮怀璋坐在了书房的主位上,眼神盯着地上的两个儿子。 一个是他精心教养长大,各方面都很优秀的老大。 另一个是从小养在外面,却长得跟他年轻时出奇相似的老二。 “爸!大哥说他知道错了!” 阮寂白跪直了身体,主动开口。 阮景行瞪圆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想起来自己刚才说的那句: 我错了,我就不该替你说话…… 你小子就是这么断章取义的是吧? “我是问你!” 阮怀璋同样眼睛一瞪,他还好意思说别人。 感觉稍微有点被背刺的阮景行,冷着一张脸再次主动替阮寂白说话: “他吃撑了。” 阮寂白:“???” 阮怀璋:“???” 还没等阮怀璋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阮寂白动作迅速的膝行到阮怀璋身边。 乖顺的跪在阮怀璋脚下,姿态极低的贴着阮怀璋。 “爸……我也知道错了,之前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好好学规矩。我不是故意逃课离家出走的,我是怕您发现我笨,觉得我烂泥扶不上墙……” 阮寂白低着头,用手轻轻的扯着阮怀璋的裤脚。 阮怀璋这个角度其实看不见阮寂白的表情,但是能看到他乌黑的发型,以及白皙纤弱的脖颈。 不受控制地又软下了心肠,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在自然界中,弱者向强者暴露自己的致命部位,是绝对臣服的表现。 阮怀璋自然也受这种基因的影响,阮寂白现在的表现,让阮怀璋理所当然地认为,阮寂白对他是绝对臣服的表现。 “我不像大哥从小在您身边长大,受过最顶尖的教育,比不上大哥能力出众八面玲珑。我不像二哥常常承欢膝下,比不上他会讨您欢心……我也不像小三哥从小没了生母,比不上他惹人怜爱……” 阮寂白继续哭诉着。 给阮怀璋心都哭软了,他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 阮怀璋的童年并不幸福。 他的父亲,也就是如今的阮老爷子,早些年参军打仗。 只留下他跟妈妈寡母的生活,吃了上顿没下顿。 后来他爸回来了。 还带回来一个女人,生了两个孩子。 据说他爸跟那个女人打报告结婚了,那个女人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而他妈在那个吃草根啃树皮的年代,不仅将他养大,还伺候公婆,忍饥挨饿的过了整整五年。 却等来了这样一个结果,最后因为气急攻心又加上积劳成疾没熬几年就过去了。 他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他爸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急脾气,下头还有他继母给他生的两个弟弟。 阮怀璋的日子自然不好过。 而阮寂白,他的经历跟自己何其相似…… 又长了一张跟自己年轻时有八分相似的脸…… 阮怀璋现在甚至有些后悔,如果当初留下阮寂白,将他放在身边好好教养。 是不是等于重新养了一遍自己? 阮怀璋神情动容。 甚至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抚摸阮寂白柔软的头发。 不过在触碰阮寂白发顶的瞬间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