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啊,快给我看看,疼死了!”阮寂白招呼了一声,与从前别无二致。 两个选择 如果是放在从前盖伦一定会指着阮寂白的鼻子骂他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可现在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悄悄地拿眼神去瞄阮寂白。 小心翼翼地走到阮寂白身边打开了药箱。 “老大……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这种头顶悬着利剑的感觉,让盖伦很不舒服。 “我的脸不会留疤吧?” 阮寂白问出了他最在意的话,其实他还是有一点臭美的。 盖伦:“……” 他没想到鬣狗居然问出这种话来,不过他还是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伤口。 “这几天好好护理的话,应该不会留疤,注意不要碰水。” “那就好。” 阮寂白松了一口气,脸上有疤可太难看了。 接下来阮寂白并没有再主动开口说话,盖伦则是默默的替阮寂白处理身上的伤口。 “老大,已经包扎完了。这里还有一些消炎药,一天三次,一次2颗。” 盖伦低着头,默默收拾好药箱。 “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阮寂白终于开口。 “……没有理由……” “你是谁的人?” “我……是斯特林的人……”盖伦不敢看阮寂白的眼睛。 他跟威森认识八年了,这八年来,威森拿他当兄长看待,给了他无条件的信任。 “错了……你是我父亲的人。” 阮寂白抬眸,轻蔑的瞥了一眼盖伦,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老狗。 “我……”盖伦猛地抬头看阮寂白。 阮寂白却并没有解释,他歪着头看着盖伦: “盖伦,我自认为待你不薄,别忘了你当初只是个兽医。可即便是这样,我也愿意把我的命托付给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能告诉我原因吗?” 阮寂白在盖伦的手术台上躺过很多次,盖伦有无数次对他下手的机会,可是他都没有动手。 “我没有背叛任何人!” 盖伦咽了一口唾沫,整个人仿佛苍老了10岁。 “懂了,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父亲的人,是他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既然藏了八年,为什么这次要用这么愚蠢的方式现身啊?” 阮寂白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我自认为我这次的计划并不高明,你也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 盖伦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才20出头的年轻人,他看着对方从最底层的泥泞里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他们不仅是医患关系,曾经还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盖伦也不装了。 “鬣狗,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我是里德先生的人,丝毫不怀疑我是斯特林的人?” 对于这一点,阮寂白没有做出任何回复。 盖伦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里德先生救过我的命,我年轻的时候沾上了赌博,输光了钱,还被人挖了一只眼睛。是里德先生救了我的命,否则我早就因为伤口感染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 “老大,你也救过我的命,那年枪战我被困在烂尾楼里,是你一个人骑这个破摩托顶着枪林弹雨把我从鬼门关捞了回来……你知道我不是干雇佣兵的那块料。就让我留在小白宫研究医术……给我一个安稳的八年……” “所以你是得到了父亲的命令,一直潜伏在我身边,最近良心发现了主动暴露的?” 阮寂白挑眉,这样烂大街的故事,提不起他丝毫兴趣。 不过也勉强说得过去。 “哈哈哈,老大,我哪有良心这种东西?里德先生是救了我,那是他自己眼瞎,识人不清。” 盖伦直接撕开了他老实人的面具。 “我不过是给他磕了几个头,说了几句愿意当牛做马报答他的鬼话,我一个烂赌鬼,这样的鬼话,我一天能说几百遍。结果他当真了,把我送到了你的身边。” “其实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当什么狗屁的卧底,我只当是他给我找了一个养老的好去处。你也是个蠢的,我一个干兽医的你拿我当医生供着。” 盖伦说道这里甚至有些想笑,他本来以为兽医这个职业在鹫城是最没有前途的,毕竟这里也没几个人养宠物。 就连人的命都如草芥一般,更何况是动物? 不然他也不会因为赚不到钱去混赌场。 “实话跟你说了吧,刚认识你的那几个月,你受伤我给你喂的都是给狗用的抗生素,我他妈根本就不会给人看病!” 阮寂白:“???” 原本一直很淡定的阮寂白,听到这话终于不淡定了。 他坐直了身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盖伦: “我承认我那个时候是年纪小,分不清楚医生和兽医的区别,但你也不能拿我当狗喂吧?!” 盖伦叛徒,他并没有破防。 这会儿他多少有点破防了! “所以我才说你蠢啊!你那个时候多蠢啊,你拼命地想要想里德先生证明你自己,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事,受了那么多伤。结果他把我按插到你身边当卧底。”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当时我想留在小白宫,我就得证明我自己的价值啊,我就想着给你喂死了,就当是提前完成任务了。没给你喂死,我就在小白宫养老……没想到你命还挺硬!” 盖伦这会儿是有什么话全部都秃噜了出来,反正他也没指望今天能活着离开这里。 阮寂白简直气笑了。 “再后来啊,我发现你和鹫城的其他人不一样,你身上有光,你身边开始聚集越来越多的好兄弟,简、帕拉德、铃木……他们这些人死心塌地的把你奉为救世主……” “我没想到你真的能带领他们一步一步到今天这个地步,你真的好厉害啊。后来我就想着其实跟你混也不错,毕竟我只忠于我自己。” 因为阮寂白对他无条件的信任,让盖伦地图 “我记得。”阮寂白点了点头。 “你根本没有昏迷两年,你只昏迷了一年!” 当初盖伦阻止其他人告诉阮寂白这件事,给出的理由是阮寂白因为遭受了巨大的创伤,造成的解离性失忆,不能受到刺激。 “我知道。” 阮寂白的指腹轻轻的摩擦着杯沿,淡漠的眸子藏着深不见底的幽光。 “你恢复记忆了?” 盖伦惊讶地看着阮寂白,大脑这个身体组织原本就比其他地方要复杂得多。 “我一直都知道,我还不至于愚蠢到连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根本没有失忆,你是装的……你……” 盖伦难以置信地看着阮寂白。 一瞬间只感觉毛骨悚然,他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还能若无其事的跟里德先生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盖伦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他老了,年纪大了,比不上他们年轻人心思活络…… 一直在小白宫苟活了这么多年,盖伦原本想着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其实也不错。可自从威森醒来之后,里德先生那边就启动了他这枚暗桩。 里德先生已经越来越容不下威森了,盖伦很清楚,自己夹在这中间左右都是一个死。 原本他以为鬣狗还跟当初一样,对里德先生的心思一无所知。 想着倒不如主动暴露,就当是给威森提个醒。 现在东窗事发,好在并没有酿成什么大祸。 “威森,你护了我八年,算我对不起你,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给我个痛快。” 盖伦声音平和,已经做好了从容复始的准备。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旁边传来任何动静。 “你给小白宫做了八年的医生,我在病床上躺了一年,也一直是你照料,身上没有一块褥疮。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阮寂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是按照他以前的脾气,绝对会斩草除根,盖伦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可…… 那是盖伦啊…… 如果继续用他,阮寂白没办法说服自己躺在他的病床上任人宰割。 刚才他已经试验过了,盖伦给他看伤,他全程神经紧绷,再没了以前的松弛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