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炀头一次觉得自己有那种小人得志的心态了。 他很幼稚地把墨镜往鼻梁上一推,“哼~” 这一下倒不会让人讨厌,只会觉得他可怜又好笑。 牧明彦带着他往休息室里去,长长的走廊上两人的身影越行越远。 工作人员站在他身后嘀咕:“该不会真的是哪个明星吧……” —— “你说得没错,最近阿驰他好像有什么心事。但我不管怎么问他,他都不肯告诉我。” 牧明彦还和从前一样,热情、明朗又体贴入微。 楚炀:“果然啊,我看过他的比赛,防守滴水不漏。今天明显是被对方抓到了破绽,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局面。” 像个老父亲一样操心的牧明彦不由得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明明还很年轻,但是对这种闷葫芦的队员太没辙了。” 站在休息室门外,牧明彦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你跟他的关系好,说不定他的心事愿意对你倾诉呢?” 楚炀感觉这话里好像莫名透着一股酸味。 但又似乎是他的错觉。 手指抵在门上,楚炀也不敢向他保证什么,只能在即将推开门的时候说道:“我尽力而为吧。” 与此同时,有人从里面推门。 两个人碰了个正着。 贺驰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在看到楚炀的瞬间亮起,“小炀?” “嗯嗯!”楚炀抿着猫猫唇,笑眯眯地点头。 “我来为你加油啦,开不开心?” 贺驰点了下头,又看向了牧明彦。 这时,牧明彦提醒道:“下半场比赛快开始了,留给你们谈话的时间不多了。” 贺驰什么都没说,于是楚炀拉着他往别的地方走。 “放心,比赛开始前我肯定会把他完璧归牧的!” 楚炀的话不过是句调侃,但却让贺驰身体紧绷。 而牧明彦则是推了下眼镜,微笑着目送他们暂时离开。 还好,后面的休息室有闲聊的空间,而且附近也没有摄像头。 楚炀坐下来,问他:“你今天状态不对,是遇上什么烦心的麻烦事了吗?” 闻言,有些犹豫的贺驰将脸上的口罩摘下来,卡在下巴上。 他两只手无意识地纠结对戳。 可见内心很拧巴。 楚炀不禁追问道:“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你连我都信不过吗?” 只听贺驰连忙否认:“我当然没那么想过,只是……只是我还没想好,这件事该不该对你说。” 能让贺驰纠结的,那应该不是工作上的事。 如果是钱的问题那倒有可能,但贺驰现在每年赚的奖金应该也不少,多半跟钱无关。 所以是生活上的问题。 “是……跟感情有关?” 楚炀不过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就见贺驰两眼慌得不知道该看哪儿。 冷静下来后,他缓缓又沉重地点了点头。 有八卦! 楚炀内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但表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他咳嗽一声,说道:“感情这方面我还勉强算得上是有眼睛,你有解不开的疑惑可以问问我啊!” 本来就很烦躁的贺驰在听到他的话时,眼神一瞬黯淡。 “是哦,你都有喜欢的人了……” 楚炀隐约觉得不对,但他的粗神经没让他细想。 他往贺驰的面前凑过去,低声问:“难道你不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才烦恼吗?” “不……恰好相反。” 眼下也没别人可倾诉了。 贺驰抬起头,正视着他的眼睛,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娓娓道来。 事情要从春节开始说起。 即便他们是职业选手也是需要年假的,有些家不在本地的队员会趁着这个时候回家探亲。 所以训练基地里只有贺驰自己留守,训练。 但就是在节后初一那天,家在本地的牧明彦一大早就拎着年货来看他,其中还有几瓶来自贺驰老家的白干酒。 越是过节就越是思念亲人,贺驰跟牧明彦多喝了几杯,就醉得意识模糊。 “牧哥送我回了房间,帮我脱掉了鞋子外套还盖上被子,他……很照顾我。” 楚炀连连点头:“嗯嗯!然后呢?” 贺驰张了张嘴,纠结着,抛出个惊天炸弹。 “我一直都拿他当成哥哥,没想到他那天摸了我的脸……还有我的嘴。” 他就是再迟钝,也不会有兄弟会互相摸脸摸嘴吧?! 楚炀深吸一口气。 “所以,他亲你了吗?” “那倒没有……小炀,你表情看起来好像很激动?” 这叫吃瓜的兴奋! 确定是暗恋 “没有的事,我这是担心你。” 楚炀强作镇定,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皱起眉头,发出嘶地一声。 “我记得牧哥对你很关照啊!你不是说,你还没加入dx战队的时候,就认识他了吗?那个时候他……” 贺驰点了点头,闷声道:“他确实一直都很关心我,而且在我发生意外的时候,也是他去医院在手术同意书上签的字,还用他自己的钱帮我付了住院费和手术费。” 在贺驰的心里,他不仅是个可靠的大哥哥,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现在出了这样的问题,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楚炀用手托着下巴,好奇地问道:“那你会因为这件事讨厌他吗?” 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贺驰轻轻摇头。 楚炀又问:“那你会因为队内恋爱,而耽误你打职业竞赛吗?” 贺驰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他眼里的楚炀无所不能,所以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而楚炀则是将两腿伸展开,蹲在这个没人的角落里开始压腿。 “如果你想以事业为重,那你现在就可以用职业选手不可以恋爱的这种话来拒绝他。因为你今天的表现连我都看出不对劲了,那他了解你这么深,迟早会明白你失误的根源。” “到时候,究竟是坦白还是告白,都很难说哦。” 贺驰听到这里,不免开始心慌。 “那我……我应该怎么办?要我直接拒绝的话,我也不太会……” 哎呀,小白兔就是这么被一步一步吃掉的啊! 楚炀心里感慨着,但却伸出手轻轻握住贺驰的手,安慰他:“这样吧,你先别多想,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打比赛。我帮你探探牧哥的口风——呃,兴许他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不小心什么的,你多心的话不是自寻烦恼吗?” 贺驰眨了眨眼,问道:“会有这样的可能性吗?” “当然,你要相信我这个过来人的经验。” 楚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向他保证。 而贺驰在听到他的话后,则是垂下头,眼神渐渐黯淡下去。 见状,楚炀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感觉什么混乱的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拍了拍贺驰的肩膀,说道:“阿驰,无论如何,我、还有老谢阿泽,都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再次抬起头,贺驰的眼神已经变得比从前坚定许多。 他说:“我明白了。谢谢你,小炀。” 第三局比赛开始,贺驰打得很顺利,跟队友们配合的节奏也很稳,循序渐进,最终夺下了这局的胜利。 牧明彦在休息室的大屏上看到了这场比赛结果,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微微蹙起了眉头。 “咔嚓咔嚓!” 休息室里,楚炀像仓鼠一样吃着战队给选手们准备的零食,活像是来蹭吃蹭喝的。 他见牧明彦脸色不大好看,于是问道:“预赛平手,对dx战队有很大的影响吗?” 牧明彦稍微收拾了下心情。 他说:“不会,这赛季是积分制,前期丢的分只要不是太多,后面努把力还是能追得上的。” “但阿驰的心态确实是个问题,他目前不能保证每场发挥都像第三局这么稳。” 楚炀一语道中关键,因此,牧明彦也不得不探寻究竟。 他习惯性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框,问道:“看来你跟ben聊的不错,能告诉我他在上两局比赛失利的原因吗?” 休息室内没有其他人。 但楚炀还是警惕地先看了一圈,确认这里有没有监控装置。 牧明彦一看就知道他是职业病犯了,于是坦率说道:“休息室里是不会安装监控的,除非有正式的采访,记者会带着摄影进来。” “那我就放心了。” 楚炀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将没吃多少的零食袋用夹子封好,丢回到桌上。 他反问牧明彦:“阿驰情绪不稳定的原因……我想牧哥你应该最清楚吧?” 而牧明彦实实在在地愣了下,疑惑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