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扬坐在另外一把椅子上,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抬头望着天际的云海。 “明日我们是先去哪?”他侧头问道。 “你们觉得呢?”温叙然。 “要不先去望仙城的灵器阁看看有没有线索,然后再偷偷潜入沈云山庄看看那位沈大善人。”柳风。 温叙然想了想,便点了点头,“行。” 凌柘一人坐在古松下,沉默的擦拭着剑身,萧烬扬瞄了他一眼又一眼,最后忍不住站起来,走到石桌旁坐下。 “你总是不说话,实在是太闷了。” 凌柘擦拭剑身的动作顿了一瞬,抬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接着又低头擦着剑柄。 温叙然微微侧眸,看了他们一眼,一年了,萧烬扬这小子还没追上? 两人不是住在一块的吗?这进展也太慢了。 柳风自从一年前在天镜湖边,许珩给他说了那句话后,视线就总是控制不住地飘到萧烬扬与凌柘两人身上。 这不,此刻他正边嗑瓜子边看着萧烬扬在和凌柘说什么悄悄话。 温叙然看了一会儿,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去酒疯子那里玩玩。” “诶诶,我们也去。”萧烬扬一把拉着凌柘的手腕跟在温叙然的身后。 凌柘垂眸看了一眼那只手,眼神像被烫了一下,快速挪开,若无其事的跟着往外走。 …… 酒疯子闭着眼,翘着腿,一晃一晃的躺在天镜湖边,静静地等待着客人来临。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那边刚落地的几人,目光停留在为首的温叙然身上,良久,才收回视线。 “老头,我们来看你了。”大概也就只有温叙然敢这么叫他了吧。 酒疯生顺手扯了一根野草叼在嘴里,懒洋洋道:“小娃娃,你们来做什么?一年不见,你们修为倒是涨了不少啊。” “不是说了吗?来看你的。”温叙然随意的坐在酒疯生旁边,看着眼前的湖面,“老头,想吃鱼吗?” 酒疯生闻言,想到一年前吃到的美味,不禁咽了咽口水。 “吃。” 温叙然笑了,转头看着他,“那你给我讲讲血海里的事呗。” 萧烬扬和柳风惊讶地看向他,他们还以为叙然来这里,真的只是单纯来看看酒疯生的,没想到对方来着是为了血海的事。 萧烬扬皱眉,回头看向凌柘,见他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便知他肯定早就知道了叙然想的什么。 忍不住瞪了凌柘一眼,轻哼一声,扭过头不去看他。 凌柘:? “小娃娃,你了解这个做什么。”酒疯生闭上眼,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我没见过世面,就想多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 酒疯生睁开眼,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温叙然一脸坦然,甚至还往后倒,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吹着微风,晒着日光,听着远处灵鸟的叽叽喳喳。 萧烬扬三人互相面面相觑,同时躺了下来,也不去打扰他们。 酒疯生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看向远方。 “小娃娃,老头子只有一句话,血海不是那么好闯的。” 温叙然闻言,轻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但若是我连去闯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问道呢?不试试又怎知我不能活着回来?” 酒疯生转头看向他那双只有……才存在的暗紫色眼眸,忽然仰头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小娃娃,你这勇气真是……”不减当年啊。 酒疯生叹了口气,看着湖面,缓缓开口,“血海在大荒西极的断骨绝地,你若是真去,也只能看到一片白骨浮于血面,若想进去,你得要自己寻找入口,而且还只有那么一个入口,入口每日午时便会发生变化,想出来可不是那么容易出来的。” 凌柘偏头,看向一脸沉思的温叙然。 柳风和萧烬扬互相对视一眼,眉头紧蹙。 怎么感觉叙然想要自己单独去闯?不带他们玩了? 清锋仙君 温叙然深思了一会儿,问道,“里面都有什么?” “血雾,血海边缘,会出现血尸,具体是什么尸,我也不清楚。毕竟那地方每日都在变换着,要看个人运气,看看你会遇到何种血尸。渡过血雾,便是血蚀瘴气,吸入一点就会慢慢侵蚀经脉,滋生血魔,若是修为低的修士,久待会慢慢嗜血狂化。” 温叙然等了等,结果旁边没声儿了,疑惑地扭头望去,见酒疯生认真的看着自己,挑了挑眉。 “老头,怎么不说了?” 酒疯生严肃的盯着他,认真问,“你真的要进去?” 温叙然坐起身来,严肃认真的回道:“非去不可。” 其实温叙然也可以不去,但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血海有一种牵引感,在吸引着他去,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正等着他。 “哎。”酒疯生抬头,“除了方才说的那些,还有一种血兽,体型数丈,藏在血泥之下,无声偷袭,牙齿能刺破法衣,吸食修士精血。” “还有吗?” “小娃娃,你当老夫是去那边游山玩水的?血海那么大,老夫怎么可能都知道,老夫说的这些,才只是属于外围的。” “外围都差点出不来,内围更危险,我劝你啊,还是在外围见识见识就行了。” “哦。”温叙然淡淡应了一声。 酒疯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边正听得入神的几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盒子,递给温叙然。 “给你们吧。”说着就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温叙然低头看着小木盒,盒子表面很简朴,但看着就觉得很贵。 他将盒子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五条细绳,每一条上面都有个暗色的小珠子。 “这是什么?” “避雾珠,只要戴上这个,在瘴气和血雾中,不用害怕中毒。” 温叙然看着那五条,从中拿出一条戴在脖子上,然后将盒子盖上,递还给酒疯生。 “一条就够了。” “我就知道。”萧烬扬凑过来直接夺过木盒子,然后从里面拿起三条细绳,丢给凌柘和柳风一条,剩下的一条直接往脖子上一套,然后得意洋洋的晃了晃头,“还想抛下我们独自闯荡?想都别想。” 温叙然无奈,蹙着眉峰,“血海太过危险了,你们……” “怎么?你都知道危险还要去?”柳风斜睨了他一眼,手指摆弄了一下暗色珠子。 “我是非去不可,你们…” 萧烬扬打断他的话,“我们非跟不可。” 凌柘难得也开口,“叙然,你就让我们跟着吧,你也不想我们偷偷跟着去吧?” 温叙然沉默了,偷偷跟着这事,他们可能真的做得出来。 酒疯生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温叙然,又闭上眼,懒散说着,“小娃娃,你就让他们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温叙然叹了口气,看向萧烬扬他们三个,见他们眼里全是认真与执着,便缓缓点头,同意了。 “好诶,叙然终于同意了。”柳风激动得和萧烬扬击掌,笑得很开心,完全不像是去闯危险区域的,而是去游山玩水的。 温叙然垂眸看着酒疯生,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字,“老头,多谢。” “谢什么?回来给我烤十多条鱼吃就行。” 温叙然笑了,“我现在就给你烤。” “老头子现在不吃,我要你回来再烤。” 酒疯生眼睛也没睁开,只抬手摆了摆,“时辰也不早了,清绝剑宗的玄霄剑尊也和你师尊扯完头花了,你们该去夜宴了。对了,一会儿给我送一壶喜酒。” “喜酒?”温叙然疑惑。 “嗯。去了就知道了。” “你不去参加夜宴?”柳风问道。 “太吵了,不去。”酒疯生摆手,“走吧走吧,老头子还要睡觉。” “行。” 温叙然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摆,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的酒疯生,转身和萧烬扬、柳风以及凌柘同时跃起,掠向了天空。 …… 走到揽月殿门口,恰好碰到凤时衍。 “来了,进去吧。”凤时衍伸出手,温叙然打上去,双手交握,缓步朝殿内走去,视线随意扫了一圈,这次参加的人倒是比一年前的那场夜宴还要多,只是青云宗的弟子眼睛发光的看着他就算了,怎么连卫昭凛和谢无衣也同样这么看着他? 温叙然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 坐到椅子上后,许珩凑过来小声道:“怎么来这么晚?” “我去找酒疯生玩了。” 凤时衍坐在他旁边,刚倒了两杯果酒,听到这话,侧头随口问道:“玩了什么?” 温叙然想到自己要去血海的事好像没有给对方讲过,眼神有些心虚的看向桌上的果酒,小声嘟囔了一句,“等回去了我告诉你好不好。” “我都知道。”凤时衍望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温叙然心虚的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