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逐水抬头,目光沉重。 他看向赌场金碧辉煌的天花板,或者透过它看向更远的地方。肩上柔软的发丝因为这个动作滑落,像水墨晕开在纸上一般散在背上。 周逐水压低声音说: “神明们知道了我的名字与长相,祂们已经把这些信息放进了游戏里。我将不再游离于规则之外。” “我已经无法瞒住系统了,所以,有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和你说了。” 与此同时,阿格约特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 【因为一位不该出现于此的“特殊npc”,你不再打算前往弥兹星寻找诺薛拉森。】 【与真实的记忆一样,你选择了留在赌场。】 【你过往的记忆没有被改变。你没有因为好奇心或者填补遗憾的冲动而选择别的选项。你看到的风景与过去大致相同。或许,未来的你会为此感到遗憾。】 【幻境似乎没有能够留住你的东西,你即将回到那所精神病院。】 …… 阿格约特睁开眼睛。 他的眼前是简朴暖色装修的精神病院活动室。座位上的其他玩家都闭着眼睛,后仰着躺在椅子上。 看起来,他们都没醒。 不过,原本靠近自己的那一张椅子上,周逐水不见了。 好在,周逐水只消失了一瞬间。下一秒,他的身影就出现在阿格约特身侧。 周逐水微微侧过身子,凑到阿格约特耳边,轻声说:“根据这个副本流程的规则,幻境的选项会给你填补过往遗憾的机会。如果你选择与记忆中原本的经历不同的选项,你就有可能迷失在幻境中。” 阿格约特被周逐水的呼吸烫了一下,接着努力保持表情冷静,用疑问句表达自己的不解: “我为那些选项感到遗憾?” 阿格约特依旧认为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说实话,他并不后悔当时没有帮助亚莎温海修复伊瑞苏琴,也并没有为伊福尔不得奖这件事有多少情绪波动。 那些选项中,唯一激起他的兴趣的,大概就是关于诺薛拉森的那几项了。 不过,那也并不出于遗憾,阿格约特只是好奇诺薛拉森的成长过程,他是如何从实验室幸存出来的,又是如何在弥兹星做出那个影响宇宙的游戏的。 在最后一个选择题中,阿格约特动了去弥兹星找他的想法,完全是因为他对主神大人的发家史感到好奇。 毕竟,在他现在的记忆里,自己与诺薛拉森只是年少时的好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早就不熟了。 周逐水摇头说:“那是因为你没有完整的记忆。” 阿格约特眼睛微微睁大:“我会非常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在你身边?听上去,失忆前的我满脑子都是你啊,我们两个很相爱吗?” 周逐水把自己的背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道:“或许吧。” 阿格约特看着周逐水说:“你脸红了。” “没有。”周逐水微微皱眉。 “分明就有嘛。”阿格约特抬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抚摸周逐水的脸颊,说:“这里很烫哦。” 因为这份触碰,周逐水的动作滞涩了一瞬,目光躲闪地说:“别这样,这里还有别的玩家。” 阿格约特的红眸中蕴含着笑意:“没关系,他们都还没醒。” 他用手指在周逐水的脸上戳了戳,继续说:“我能记忆之幕(14) 季江芙皱了皱眉: “你说什么呢,周逐水?” 周逐水面对季江芙,眸光冷冽: “在真实的过去,你并没有在那个副本的末尾找到方成林和他一起留下来。你是真实协会的人,与规则协会没有多余的瓜葛。” 季江芙不解道:“我怎么会与规则协会没有瓜葛,周逐水,我一直把你当做我自己的孩子。” “话说,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左右看着精神病院活动室的环境,目光有些茫然。 “医生,这是怎么回事?”阿格约特看向旁边站着的那几个医生。 他们应该可以解释眼前的景象。 医生用没有感情的声音开口:“正如你的陪护家属所说,她的记忆混乱了,她迷失在回忆里了。” “陪护家属”……阿格约特注意到了医生的用词,周逐水先前编出来的身份居然被医生叫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