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谦:“要不还是让他板着吧,也许那才是江戾最自然的表情?” 宋时予想偷偷用脚尖勾一下江戾的小腿,哄他别故意吓许谦,但他忘记脚环上有链子,一抬就叮当作响。 许谦听到这声音,表情变得有点尴尬,低头看菜。 宋时予:“……” 江戾倒是愉悦地弯了一下嘴角,这次表情是挺自然,没有故意吓许谦。 许谦缓了缓,重新抬起头来:“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复活了?” “情况比较复杂,不方便细说,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宋时予语气含糊。 “行,活着就行。我会帮你保密。” 可别是江戾是用了什么巫术。 许谦一想觉得还真有可能,怪不得要保密,江戾算半个公众人物,被传出来封建迷信还使用巫术影响多不好。 宋时予冲他眨了一下眼:“谢了,小草。” 许谦用同一只眼眨回来:“不客气,小零。” 江戾在旁边清了一下嗓子。 宋时予:“别闹。” 江戾:“……” 许谦看着他俩,语气里多了一点感慨:“我当时看江戾跟一个人走那么近,心里就觉得不太对。果然兜来转去还是你,看到你俩在一块儿,我这老父亲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他抿了一口苹果醋,“当时张承鸣还给我推了两个心理医生,让我去看看脑子。” 宋时予笑出声。 许谦断断续续地讲了一些班里同学的近况,谁转行了,谁还在坚持,谁前阵子刚结婚, 脑子里那些被时间磨得模糊的面孔又重新浮现出来,宋时予听了觉得有意思,虽然大多数同学和他没什么交集。 江戾从来没有主动和他说起过这些。 宋时予睡觉前问江戾知不知道这些事。 江戾捏着他的发丝玩:“你要是想听谁的事,我也能给你讲,虽然我不希望你对谁感兴趣。” 宋时予惊讶:“你还和他们有联系?” “没有。” “你通过朋友圈了解的?”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 “查一下就好了。” “……” “不用了江总,我们给人家留点隐私吧。” 这种像翻资料一样的了解方式,肯定不如大家口口相传来得有乐趣。 不过这种事在江戾眼里大概没什么区别。 宋时予也不指望教会他这点,教会了也没用,江戾体会不到,只会注意下次宋时予对谁的近况好奇的时候不会蹦出一句“三分钟,我帮你查出这个人类的全部信息”。 他忽然觉得江戾其实有点呆,像个不太懂地球社交礼仪的外星人,他伸出被锁着的两只手,揉了揉江戾的头发:“我们睡觉吧,小外。” “?” 江戾没让他睡,非要问出“小外”是什么。 等问出来,江戾沉默了一下,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宋时予看到他的表情就开始笑,“你不想承认?” “我以前也以为你是外星人。” 宋时予不笑了:“?” 这个“以为”就很微妙。 宋时予并没有以为江戾是外星人,只是觉得他像。 但江戾发自内心的怀疑他是。 他想起江戾曾经这样评价过他喜欢的那个人:他脑子不正常,我一度以为他不是人类。 宋时予:“你怎么会这样想?” “你能凭空变出很多东西,小时候的糖果、蛋糕、气泡酒、医疗包、止痛药都是你凭空变出来的……” “等等,我记得我是从书包或者课桌里拿出来的。” “但你书包和课桌里本来没有。” “说不定呢。” “所以有吗?” “……没有。” “嗯,我就知道。”江戾一点也不意外,“你有很多不会真的打伤人的武器。还有,你最喜欢的那把扇子是研学那天突然变出来的,当着好几个人的面,不过他们都没注意,只有我看见了。” “……” “你高中那会的身份明明是个孤儿,却总在无意中提起你父母的事。况且一个从小自力更生的孤儿,不该连饭都不会做,还要给别人推荐专门洗内裤的洗衣机。” “……” 宋时予脚趾无力地扣床单。 “你不会撒谎,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撒谎了。”江戾总结。 他在江戾面前简直是透明的。 宋时予先发制人:“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看你努力编谎话补漏洞很有意思。” “……” 江戾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以后别骗我了。” “我不骗你了,我之前那是迫不得已,我编得也很辛苦的。” “嗯。” 江戾说话算话,宋时予的警察朋友许谦找上门的他在等一个时机 送走合作方,宋时予去“成功男人的背后”打探了一番,得到江总最新八卦。 据说前几天江总去参加一个晚宴,那位合作方严总端着酒杯过来寒暄。 江总面带微笑,委婉地提了一句,孩子要好好教,不能四处招惹是非,撬不该撬的墙角。 众所周知,江总说的委婉话向来不太委婉。 话一落地,方圆三桌都安静了,江总自己倒是端着个红酒杯轻飘飘拂袖走人。 好像来这个晚宴就是为了提醒严总管好他儿子。 严总挂不住脸,但也没真当回事,只当年轻人气盛,这也不是非和江戾合作不可,没这缘分就算了。 可第二天,公司院子里好几棵发财树,叶子一夜之间全黄了,蔫头耷脑地立在门口,像在替谁默哀。 紧接着,几个正要签约的项目突然卡住,业务量呈断崖式下跌。 这种情形在公司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荡,股东们坐不住了,加上管理层里有人信风水,连夜请来了一位颇有名气的风水先生。 老先生在楼里转了一圈,端着罗盘踱步半晌,最后掐指一算,说了一句:“年轻人犯了口业,冲了不该冲的人,气运被压住了,得低头认错,破财消灾。” 严家人往前一捋,想到了江戾。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宋时予:“……” 难不成江戾拿开水去浇了人家发财树? 这应该不至于,但业务说不定真是江戾卡的。 “怎么这样看我,宋助理?”江戾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宋时予刚偷瞄他一眼,他就转了过来,挑眉问道。 “听了点关于江总您的八卦,想来找您核实一下。” “你问吧。” “我听说严氏的发财树在某天全蔫了?” “哦,真可惜。” “我还听说他们公司业务量同时间急转直下。” 江戾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好惨,看来发财树很重要,等会让人把公司楼下那盆搬到我办公室,我亲自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