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哪一件不需要时间?哪一件不需要您长时间离开宗门,给他可乘之机?” 他抬眼,看向柳丞箐,眼神平静无波:“可您近几个月,未曾离开过。” 场内一片寂静。 贺裴这话说得轻巧,却像一根针,精准刺破了柳丞箐刚刚编织的辩解。 祝砚若想布局,前提是柳丞箐得给他机会。 可柳丞箐自己亲口说过,这几个月为防止魔教滋扰,他几乎寸步不离宗门。 祝砚听贺裴这么说,有些意外。 他也料到柳丞箐会往他身上泼脏水,本想着借此把自己洗清一下,却没想到贺裴会在这之前替他说话。 不过这样也好。 若是现在他就现身,估计场面会变得不可控,给柳丞箐机会继续抹黑。 柳丞箐脸色骤白,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贺裴没再多说,好似只是想固执的阐述事实。 但这一句,已经够了。 “对啊……掌门这几个月确实一直在宗门……” “若是魔教教主布局,掌门至少得外出过,给他潜入密室的机会吧?” “可掌门自己说过,这几个月为防魔教,他连山门都没下过……” 弟子们的议论声嗡嗡响起,许多人看向柳丞箐的眼神已带上了怀疑——既然你从未离开过宗门,祝砚哪来的机会在你密室做手脚?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有人开口: “柳掌门说祝砚陷害您?那我倒要问问十年前南疆陈氏灭门案,一家七口被吸干精血而死,现场残留的灵力痕迹与您的特征相符,而案发前三月,您恰好‘云游’至南疆,曾在陈家落脚,这也是魔教所做?!” 众人望去,只见一名中年修士面色悲愤地站了出来,这人倒是真的陈家远亲,不过听了祝砚的安排:“我便是陈家远亲!这些年来一直暗中查访,这是当年官府卷宗副本和客栈掌柜的证词!” “……” 一个接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起初只是那些人确实都是祝砚安排的,但后来的那些个在他的意料之外。 “你们……你们……”柳丞箐声音发颤,周身黑气再也压制不住,丝丝缕缕溢散出来,眼珠隐隐泛红。 混乱中,程瑶对几个魔教弟子使了个眼色,几人悄然退入人群,不留痕迹。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质疑已经抛出,真正的受害者已经站了出来,舆论已经点燃。 “公道自在人心!”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柳掌门,您倒是解释解释啊!” “那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质问声此起彼伏,场内气氛越来越紧绷。 高台上,柳丞箐周身黑气越来越浓,终于—— “噗!” 他一口黑血喷出,双目彻底赤红,长发狂舞,已然走火入魔! “杀了你们……都杀了……!”他嘶吼着,飞下高台。 “柳丞箐入魔了!快制住他!” 不想,一个个喊的都挺欢,却没有一个敢靠近柳丞箐的。 都站在距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有的甚至是往后退。 那几个长老也都没主动组织在场的弟子,一个个都是有权没什么本事的。 毕竟他们费了好大劲才做到长老的位置上,若是因为一次不妥的举动被人骂下位,那是得有多不甘心。 被祝砚叫过来演戏的那几个人趁着现在的乱象直接跑了。 有一个距离柳丞箐较近的男弟子想要逃,但腿软的没站住,摔倒在地。 瞬间引起柳丞箐的注意。 男弟子吓一激灵,连滚带爬的胡乱跑,嘴里还在喊:“掌门别杀我!我没有讨伐你——” 他的那声掌门,似乎是唤起了柳丞箐的一点意识。 没有再继续在这里待着,一闪身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贺裴本想过去,却被旁边的祝砚拦住,“哎哎哎,你过去干什么?” 贺裴不解他为什么要拦,却还是老实说:“给你报仇。” “……?” 这傻der,是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了?这就要冲去杀人? 233师弟,你怎么还不退缩?18 “感觉怎么样?” “……还,还行?” “那我放进去了?” “呃呃,放吧放吧。” 在即将要放进来的时候,祝砚又反悔了,连忙拦住他的手,“哎哎哎,等等等等,我觉得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还是不要了。” “?师兄,到底要不要?” 贺裴实在摸不清他的脑回路。 “……不要了。” 祝砚抗拒的摇摇头,顺带把方才吃进嘴里的那一小点吐出来,“好腥,吃不惯。” 又嫌弃的瞥了眼贺裴手里拿着的那勺子里致死量的鱼腥草,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好吃。 刚才他说还行,其实特别勉强。 之前他也没尝试过这个,属实是有些不敢恭维。 恰巧看到清越宗食堂有这个所以才想试试。 单吃确实不太好,想着加在面里面也许就好吃了呢? 又一想,还是不要浪费粮食了。 万一把一整碗面都毁了呢? 贺裴没再说什么,重新将勺子放回去,倒了杯茶水递到祝砚手里让他漱口。 随后拿起筷子搅拌自己跟前那碗面。 干拌的面,不太容易拌匀。 才拌了两下又放下筷子,舀了些香菜添进面里。 祝砚漱了两次,他还是感觉嘴巴里面留存着那种……额,非常让他不太喜欢的味道。 形容不上来。 这告诉祝砚不要轻易尝试。 他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送到嘴边准备喝的时候顿了一下,仔细瞅了眼对面人碗里面的东西,“你不是不喜欢吃香菜么?怎么现在又往自己碗里加。” 贺裴嗯了一声,看着碗里均匀分布的拌料,随手将面推到祝砚跟前,“所以这碗是你的。” “???” 啥意思? 让他吃两碗吗? 没等祝砚疑惑多久,便瞧见那只冷白的手把那碗他还没有来得及拌的面拿走了。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祝砚恍然。 又觉得不对。 为什么贺裴要把他的面给自己? 难道是原本想放葱花,却小心看错把香菜当成香葱放到碗里面了? 然后懒得挑,看到他这边这碗面还没动,就趁机换一下? 祝砚感觉自己真相了。 不过看在贺裴已经帮忙拌开的面子上他就不多说什么了。 若是他的想法被贺裴知道了,估计会被气的吐血。 …… 因为宗门大会上发生的事情多数人对于柳丞箐的滤镜碎的大差不差,几个宗门的长老也没有再替柳丞箐说话,都在极力跟他撇清关系,说那些事情都是柳丞箐一个人干的跟他们没任何关系。 生怕解释晚了,会成为众人讨伐的对象。 虽然他们的修为很高,但贪生怕死。 门派之间,关于柳丞箐那些事迹传的很广泛,随便逮住一个人都知道。 柳丞箐在修仙之人之中知名度很高,他出了这种事情,处理起来不能马虎,因为有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其中魔教估计也在内。 现在那些长老为了表明立场,都在搜寻柳丞箐的下落。 因为这个意外,对魔教的讨伐计划也没有公布跟实行,就那么不了了之。 事情总要有个了结,祝砚要亲手杀了柳丞箐。 这对于祝砚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对于他的位置程瑶那边随时追踪。 贺裴想要跟他一起去。 祝砚是不同意的。 他总是忍不住对贺裴发问:“我自己能解决,你一个仙尊怎么总是这么闲?” “我没有不相信师兄的意思,我……” “不管是什么意思,总之就是你不准跟着我。”祝砚不想听他胡扯。 贺裴这张嘴跟柳丞箐的也有一拼,说服人的本事非常的nb。 即便祝砚每次也会明里暗里笋贺裴一下,可到最后其实都是他被贺裴说服,按照贺裴说的做。 害怕他再说,自己又稀里糊涂的答应。 现在他还没正名,找柳丞箐的人又多,若是被人撞见他跟贺裴待在一起很麻烦。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贺裴最近太黏人了。 可以见得他为了让他退缩费了多大的劲儿,不过祝砚确实有点被影响到,偏偏他又没什么办法。 再待下去,祝砚都害怕自己纵欲过度死翘翘。 那真的很丢人,他不想被人笑话。 太招笑了也不成。 贺裴:“:(” 他还想说些什么改变祝砚的想法,旁边忽然冒出一个暗红身影。 萧潇下意识看了贺裴一眼,随即走到祝砚跟前,恭敬的行了个礼:“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