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谢听痕惫懒地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坐在了可调节地暖的酒店地板上。 不愧是高档酒店,秋天早晚就开地暖呀。 你说,地暖这好玩意谁发明的呢。 可太棒了。 直播间弹幕滚来滚去: -主包不早了九点了来唠嗑啊 -心疼一看就是昨天没睡好,来我怀里再睡会儿也行(小声) -今天好像也没啥事? -不再仔细去看看西南博物院吗 -要先等结果吧! 谢听痕懒懒扫了一眼,然后像只晒透太阳的猫那样几乎要在地板上化作一团,他歪歪地托腮,半垂眼帘,真的想再眯会儿了。 就在这一刻,两根双须须颤巍巍地,从他眼前几米距离飞快地晃了过去。 它乌黑油亮,足有小拇指长,爬行速度极为迅猛,突然出现,简直惊悚。 谢听痕直身大叫:“赵悬悬悬悬——” 有污染大蟑螂啊啊啊啊! 作为一个剑客,谢听痕不怕大部分广义的虫子或恶心的怪物。 但怕蟑螂。 不是、怕蟑螂这种事情,难道不合理吗??? 赵悬闪现在大剑客身侧,左手持长刀,右手提小型能量检测仪。 蟑螂的长须须早已消失在地板和墙的极小缝隙里。 赵悬打开手中仪器,又仔细观测片刻: “没有污染或异能的迹象,是普通蟑螂。” “普通蟑螂会长这么大吗!?”谢听痕心态很崩。“五星级酒店也有!它们不讲基本法啊?!” “目前人类还没有发现过污染蟑螂。” 赵悬马上能报出一串关于蟑螂本就数量何其庞大、环境共生能力何其强悍的理论和数据支撑。 谢听痕捂住耳朵。 很气。 赵悬于是用嘴型在他面前说:“我去取行李。” 有两个行李箱,因为过来一路要飞剑,所以是定物流大巴票运来的,看来是到了。 他去取回来路上,还能顺带去问问那些古剑的检测进度。 谢听痕点点头。 赵悬走了,谢听痕想了想,盘腿坐着拿起手环翻看直播间,果然,刚才还在陪主播“睡回笼觉”的观众们,刚才在双马尾出现时,也发了一连串: -粤语区痛哭准备——开始!!! -早就觉得蟑螂是不在册的污染生物! -必须是好吧! -这几年,我在中原省份都见到大的了qaq -嗐,国外好不到哪儿去” 哪怕人类通天彻地、屡胜天灾,如何呢,又能怎?螂和我们相亲相爱到永远! 谢听痕看到大家都是这个反应,反而有些许平衡。 在这时敲开门的人,才没看到一只炸毛生气的剑客。 来人把伴手礼递给开门的谢听痕。 面上带笑,心里盘算着从洛城董家那边得到的消息:此人实力好深,但好说话,守秩序——只要调开边上那个“护主”的黑脸男,就很好摆弄。 他自我介绍是桂省某厅的领导秘书。 官方的人呀。 谢听痕对新政府工作人员的行事作风印象良好,因此也很客气地接人家进门。 结果秘书聊的东西属实有些陈腔滥调了。 “打了这么久,我们的国家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实在落后,还要大力依靠海外引进投资、技术和人才的支持,因此要确保国际观瞻……” 谢听痕礼貌地听着,其实有一点走神。 更困了。 要不等赵悬回来接待面前这位、什么来着? 此时,来人却话锋一转:“……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绝对是一桩涉外大案!请您配合我们调查,事关人命,时间紧迫!” 诶?谢听痕猝不及防,有些意外地看向对方。 “昨晚?命案?” 来人动作幅度很大地重重叹了一口气。 “三条人命,是柳碑 谢听痕很意外。 他第一反应是:能量残留,难道是剑留下的? 甚至可能,来源跟他的剑、或他要找的剑类似? 那就是——古剑!? 他立刻想起赵悬说,柳州市出现过和高阶剑首次被召唤时,非常接近的能量波动,顿时来了精神。 来柳州这趟,没准真有收获! 好好好,这案可查。 面前这位工作人员还在很客气地询问:“您看,可以的话,咱们现在动身?。” 谢听痕很持重地点了点头,案件细节可以到了现场再看,现在不急着问。 陌生人在前,剑客的形象包袱还是有那么一些。 不过在外人看来,他这反应就顺利到有些意外了。 面临潜台词里显而易见的怀疑,这个谢听痕居然就乖乖地配合,同意跟第一次见面还不知深浅的人走。 果然,这人对政府的人没什么防备心——来人心下窃喜。 这可是涉外命案,牵涉国际异委会s级高级异能者。 而且还有十几个失踪的目前不知去向…… 目前只是突发,后续的各方关注是个复杂的旋涡……这种没什么额外背景的民间异能者,可不是空有顶级身手就能解决的。 赵悬在路上收到了谢听痕发的简短信息,回到酒店,果然只见到空空的房间。 隔壁听见动静,有个人出门打招呼,满脸带笑彬彬有礼,很会兜圈子。 “谢先生要去我们那里参与处理些工作,您在这里等他回来就好。” “去什么部门?” 谢听痕短信里说的不太全面。 大概率,比人工智能还要缺乏某些常识的剑客压根自己也没有仔细问。 “这、您不是直接参与方,不太方便……” “你的部门不在柳州。” 赵悬扫了他一眼,把这张脸在公开身份信息库做了比对——涉及谢听痕的去向,他会给自己的权限自动提档。 涉外事务厅。 对柳州市而言,这是上级督察部门。 它和正经的外交部门不同,算是个在内政与外交之间“润滑疏通”、在治外法权边界试探的殖民年代产物,从旧政府时代延续至今。 当年都是些所谓老牌世家子弟“礼仪熏陶”的二代们才能进,十四大区网友骂过这帮人就是纯捧外国人臭脚。说现如今压根没人搭理他们。 没人搭理当然是夸张的说法。 在如今务实的新政府里,这个部门是有些边缘化,许多过往行事有些毛病的人员,也从中央直属被“贬”到各省厅,算是降级。 但此时到处都缺人才,也就并没搞什么彻底的人事体系清理,在省内,他们级别并不低。 在许多公众的认知,人家的工作依然清贵,尤其如果遇到管辖范围内的事情,还能跨层级督办,到了市里县里还是权限不小呢。 赵悬抬眼的瞬间分析出了现状:来柳州,大概率是督办涉外的案子。 目前还没有检索到任何网络和媒体信息,应该是突发案件,或者封锁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