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声倦在吼声的冲击下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暗道一声不妙,那一枪似乎把仇恨引到自己这边了。 他看着快到的雌虫,果断翻身下来,冲过去拉住小雌虫的胳膊,用尽力气向上一甩,帮他登上飞船,紧随其后关上舱门。 异兽明显更快,它的嘴已经伸进来,舱门卡住动弹不得,沈声倦毫不犹豫的抬手喂它吃了一嘴光能弹。 弹药在嘴里爆开的感觉应该不好受,异兽哀嚎一声缩回去,舱门顺势落下,沈声倦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眼同样瘫软在地上的雌虫,走过去将他扶起来,这才发现他的背后已经血痕遍布,有一片翅膀垂在后面,已经破了一个大洞。 怪不得刚才不飞,还以为这小雌虫学走地鸡呢。 沈声倦在飞船上翻箱倒柜一通,找出来了几瓶绿色药剂,看起来像是修复剂,隔空扔给那只雌虫:“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你凑合用用,能不能活就看命了。” 异兽还在外面撞击飞船,饶是克莱恩说过飞船里很安全,沈声倦也有点心慌。 他看着手腕上的光脑,通讯录里保留着克莱恩的联系方式,他的指尖在上面逡巡,如果打过去,克莱恩会接吗? 异兽从舷窗望向沈声倦,像是彻底发了狂,恨的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声倦,它张口咬住飞船下盘,竟是想直接掀翻飞船! 沈声倦见情况不妙,此刻也顾不得肚子里那些弯弯绕绕,直接播了克莱恩的光脑。 嘟—— 居然一下就接通了! 在克莱恩出声之前,沈声倦就带着哭腔喊到:“长官,救我!我好怕!” 正把修复药胡乱往身上抹的小雌虫顿了一下,僵硬地扭头看向雄虫:? 刚刚打爆异兽眼睛又喂人家吃了一嘴光弹的是谁啊? 克莱恩还没来及回答,异兽已经咆哮着掀翻了飞船,沈声倦砸在天花板上发出一声闷哼,喉头似乎有猩甜涌过。 飞船中的雌虫也顾不上雌雄大防,看着沈声倦苍白难看的脸色走过去用一只手臂圈住他,防止他再砸到别的地方。 克莱恩自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向来不动如山的声音竟显得有些焦急:“你怎么了!别急,我马上回来,别挂通讯!” “克莱恩,飞船翻了。” “长官,我好痛,你快来。” 两句话说完,沈声倦毫不犹豫地挂了通讯。 挂了通讯,对方才能更急。 沈声倦看着圈在身上的手臂,很想说一句你勒着我肋骨了。 但他刚刚说痛并不是无病呻吟,是真痛,现在开口都能吐出血来。 远处的战场上,按照计划击杀异兽的军雌们突然发现他们上将好像杀疯了。 他极其暴力地撕开兽潮开辟道路,地上异兽的肢体歪七扭八的散落着,众军雌看了看,那好像是向城区的方向。 可城区的异兽又不多,派驻少量军雌就够了,上将去哪里干什么? 克莱恩一只手臂覆盖虫甲清剿异兽,另一只手拨通了副官的通讯,安排他撤离战场的后续事宜。 不过五分钟克莱恩就在数米高的异兽中间清出一条路,振翅飞向飞船停泊的城区。 他到达时,看到一只体型不大的异兽正拱着飞船,竟没由来生出一股怒气,对着异兽劈头就打。 他将异兽一脚踹远,确定沈声倦看不到后才扭断他的脖子。 处理好一切,克莱恩才打开舱门,他看向飞船中的不速之客,抢救 克莱恩第一次飞得这么急,到达战舰是甚至有些没刹住,抱着沈声倦往前踉跄了一步。 沈声倦被颠了一下,又开始咳嗽起来,额头上都是冷汗,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 “快去叫西瑞医生准备急救室!” 战舰周围巡逻的军雌看到一个黑影落在战舰旁,还以为是有敌袭入侵,正纳闷是谁这么大胆,都敢光明正大地袭击战舰了,就看到居然是克莱恩上将。 几个军雌张开的翅膀默默收回去,向克莱恩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看着面前还傻站着的军雌,克莱恩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部下居然这么呆。 “我说去喊西瑞医生开急救室!” 其中一个军雌赶紧跑去喊西瑞医生,克莱恩抱着沈声倦在后面跟着。 匆忙穿上白大褂的西瑞看见沈声倦灰败的脸色和嘴角挂着的血丝,指着沈声倦的手指发抖:“这怎么回事,出去一趟怎么成这样?” “克莱恩,你让他去打异兽了?” 西瑞只是气急了随便一说,克莱恩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只拱翻飞船的异兽眼睛瞎了一只,身上还留着光能枪的弹痕,而现在,光能枪就好端端别在沈声倦的后腰上。 “先急救。” 克莱恩没接西瑞的话,将沈声倦小心地放在医疗床上,四五个医生穿着蓝色的手术服步履匆匆地赶来。 “你在这杵着干嘛,还不赶紧出去?” 西瑞推了克莱恩一把,克莱恩才像突然回神一样,深深望了眼了无生气的沈声倦,垂下头走出去了。 手术中的红色灯光亮起,克莱恩活了这么多年,仿佛才对这个场合有了清晰的认识。 里面那只脆弱的雄虫,像一株摇曳的花骨朵,甚至无需多暴烈的对待,一阵风便吹折了。 他明明答应了沈声倦不会让他出事,现在却连这只雄虫能不能活着出手术室都不知道。 一想到刚刚或许是最后一面,克莱恩心中就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受。 那股异样的情绪阻拦了克莱恩本该返回战场的脚步,直到光脑的通讯响起,副官说本轮异兽清剿基本结束,需要向他汇报战况,克莱恩才转身离开。 他的理智在说留在那里也无济于事,可在听副官汇报时完全不在状态,各种战报在他脑海中盘旋了一圈,随即滑溜溜地溜走了,什么印象都没留下。 不知道副官汇报了多久,西瑞的聊天框在屏幕上闪动,克莱恩整颗心随着一闪一闪的头像在半空晃悠。 向来处变不惊的上将大人居然深呼吸了一口,才点开消息—— “抢救回来了,放进医疗舱修养。” 还活着就好,克莱恩缓缓吐出一口气,向后靠在座椅上闭眼平复了会心情。 副官全程观看完上将大人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举动,不由地出言关心:“上将,您不舒服吗?” “没有”,再次开口的克莱恩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你从头汇报一遍。” 副官:……? 副官:我哪里做错了? 一场战役过后还有很多收尾工作需要进行。 沈声倦还没醒来,克莱恩这几天干脆连轴转,把工作全都往前推,工作效率格外高。 他想得很简单,沈声倦受伤都是自己的疏忽,因此也该由他自己养好。 克莱恩甚至还从西瑞那里要来了注意事项清单仔细研读,完全忘了自己前几天还说不需要这种东西。 就是苦了和克莱恩一起工作的军雌们,他们完全不明白自己的长官怎么突然成工作狂了。 幸好这段时间忙完后有一段清闲的小假期等着他们,因为克莱恩要去照顾沈声倦。 等到克莱恩处理完所有工作的第二天,沈声倦才悠悠转醒。 入目又是雪白的天花板,沈声倦突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刚被从实验室救回来的时候。 唯一的区别是自己的身体被糟蹋得更厉害了。 这次真的太惊险,也太痛了,沈声倦向来是个惜命的人,现在回想起来都有点后怕。 以后可不能这么冲动了,别人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 沈声倦最最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能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人。 他深刻反思了自己这次的行为,躺在床上打算继续睡觉。 精神海实在有些痛。 睡意刚刚冒头,克莱恩上将就推门进来了,他一身黑色军装,表情肃穆,沈声倦还以为他是来参加自己的追悼会。 如果把他的黑白头像挂在墙上,就更应景了。 沈声倦挣扎着坐起来,看到克莱恩这么快来看他心里有点高兴,回想起战场上时克莱恩那对黑色的翅膀有些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