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在一旁的副官摇摇头,他跟随克莱恩出征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战舰的监视系统停摆了三秒,只是三秒,就跑进一只小老鼠,说军部没有内应,谁都不信。 更糟糕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位雄虫阁下还偏偏找不到了。 副官不禁有些同情克莱恩,这事儿被雄保会知道,上将大人一定会被降级处分的。 望着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的克莱恩上将,副官想:他对克莱恩淡漠名利的判断还是有些不准,也是,谁能接受自己多年积累的功勋毁于一旦呢? “今天的常规训练停了,多安排虫去找,如果发现那只虫子挟持了雄虫阁下,直接找机会击毙!” 副官心里咯噔一声,连问都不问吗? 看着克莱恩阴云密布的脸色,他将心里的疑惑咽回去,领命出去安排。 “等等,”克莱恩叫住他:“你在我办公室守着,我亲自出去找。” 他也不等副官回答,利落地关上门,留副官独自在办公室凌乱。 若是这个入侵者是为了军事机密来的,尚有弥补的可能,可要是他是冲着雄虫的命来的呢? 克莱恩又想到那只奇怪的异兽,总觉得有虫要害沈声倦,满心懊悔,他就不该让雄虫单独在战舰上跑来跑去。 随着克莱恩的加入,搜寻的效率明显提高,不过半小时,阿提克斯和另一只军雌压着一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雌虫带到克莱恩面前。 “雄虫在哪?” 克莱恩拽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抬起来,泛着光的绿瞳像黑夜里捕食的野兽,看他好像在看一具已经被咬断喉管的猎物。 那只雌虫似乎没想到克莱恩的离开 沈声倦这次只是看着严重,没有伤到最脆弱的精神海,在医院躺了几天,好的差不多后就和克莱恩回了他的房间。 那天事情过后,战舰上关于他们关系的讨论层出不穷,不少军雌感叹上将单身这么多年终于觅得良配,也有军雌不相信上将会栽在一只雄虫身上。 各种言论甚嚣尘上,全部被克莱恩的铁腕镇压下去,等沈声倦出院,什么风言风语都没听到。 对他而言唯一的区别,是克莱恩变得格外沉默,与之前对他的疏远不同,克莱恩又变回了原来对他予取予求的样子。 但看向沈声倦的眼神总是带着无可奈何,还混杂着一些悲伤。 沈声倦摸不着头脑,作为一名行动派,克莱恩想不清楚,沈声倦就帮他一把。 这天早上,沈声倦拉住军装整肃,正要出门的克莱恩说:“长官,我打算回中央星了。” 早餐时还算温馨的气氛冷下来。 克莱恩有些呼吸困难,他难以理解地问:“为什么突然打算回中央星了?” 当然是因为沈声倦不仅略懂一些声东击西,还明白欲擒故纵。 他将头一撇,眼角湿红,沾湿的睫毛像被淋湿的小鸟在梳理尾羽,言语间充满委屈与谴责:“你又不喜欢我,还要麻烦你照顾我。” “我没……”,克莱恩拉住沈声倦的手腕,张着嘴不知道怎么辩解。 沈声倦挣开他的手,转身回到沙发上不看他:“我前几天就联系了,算算时间,今天下午就能到。” 他扯了张毛毯将自己裹起来团在沙发上,留给克莱恩一个倔强的背影。 “长官就不用送我了,反正你讨厌我,我也要讨厌你。” 这句话在克莱恩听来,就是雄虫前几天受了委屈,开始耍脾气了。 克莱恩反而松了一口气,还愿意对他任性就好,至于说什么讨厌自己,配上雄虫软绵绵的语气,更像是撒娇。 “还是要送的。”,克莱恩走到沈声倦身边,将一个备用光脑递给他:“你用这个光脑,这里面有很多钱。” 沈声倦捕捉到关键词,可耻的心动了。 他矜持地伸出手,任由克莱恩将光脑扣在他的手腕上。 克莱恩没说这个光脑和他的是绑定关系,这几乎与确认雄虫的归属无疑。 在他回去之前,雄虫保护协会应该不会贸然替沈声倦指定雌君。 这个光脑还有定位和检测生命体征的作用,那种担心沈声倦生命安全的感觉,他真的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克莱恩离开没多久,叩叩的敲门声响起,沈声倦透过猫眼查看,阿提克斯正庄严地站在门外。 沈声倦出去,阿提克斯先给他行了个军礼:“阁下,克莱恩上将吩咐我跟您一起回中央星,方便照顾您。” 哦,照顾他? 沈声倦的目光像刀刮一样将阿提克斯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直到他的身体寸寸僵直,站成一根竹竿才好心地放过了他。 肯定是克莱恩这个闷骚的想找只虫盯着他,又不好意思说。 沈声倦绽放出一个无害的微笑,热情的邀请阿提克斯进来,还给他倒了杯水。 他的光脑在手腕上闪动,如果阿提克斯多看几眼,就能发现消息来自雄保会。 但雌虫只敢规矩地坐在沙发上喝水,目不斜视,生怕看到些什么。 沈声倦到倒了点水在桌子上写字玩,写来写去不是克莱恩,就是上将,长官之类的。 随着时间流逝,他光脑上消息来得愈发频繁,雌虫也有些意识不清。 啧,药效真慢,沈声倦看着身体渐渐倒下去的阿提克斯,心想再不起效,他真要动手打虫了。 沈声倦良心发现地将毯子扯到他身上,给雄虫保护协会回电话:“你好,你们已经到了吗?不要进来,我马上出去,我们直接走。” 其实雄保会是上午到的,沈声倦说了不想克莱恩送他,就不会给他送的机会。 他什么都没带走,好留给克莱恩睹物思虫,他走时心情极好地同守卫的军雌打了个招呼,坐上飞往中央星的飞船扬长而去。 沈声倦的脸映在忽明忽暗的舷窗上,神色莫辨,现在克莱恩应该已经收到他离开的消息了吧? 克莱恩想下午好好告别,他才不会让他如愿。 离别这种事更适合留下遗憾,要是尽善尽美,反而不会时时惦记。 至于阿提克斯,虽然很抱歉,但沈声倦不喜欢被看着,要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报告给克莱恩,他跑到中央星还有什么意思? 距离产生美,多抓心挠肝的猜猜对方在做什么,遇到了什么事,有没有遇到更好的对象,正好给上将无聊的军旅生活增添一点调味。 飞船在星际漫游了几天后,停在中央星的飞行港口,克莱恩的通讯掐着时间打进来,他看着沈声倦泛白的脸色微微蹙眉。 “有点晕……”,沈声倦抢在他问之前开口。 雄保会带来的雌虫,开飞船的水平一言难尽,时快时慢,有时能翻个360°,沈声倦这几天都没吃太多东西,生怕下一秒全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