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克兰想到这些东西挂在雄虫身上叮铃铃的响,就觉得心痒难耐,他突然想到之前为了定制衣服做了雄虫的模型,这几天太忙,他还没看过。 一比一还原的立体投影模型浮现,贴心的下属甚至做了专门的设备,用以调整雄虫的姿势,设计师们精心打造的服装在控制面板上滑动,简单的点击就能更换。 “不错。” 吝啬的夸奖从诺克兰嘴中吐出,短短两个字已经足够让虫意外,里斯特调出制作模型的下属名字,如果他能把握好机会,将在诺克兰手下平步青云。 控面板上还有已制作和未制作的分类,几千件套装穿在模型身上都合适的要死,诺克兰干脆不再挑选,将控制面板还回去吩咐道: “黄昏古堡的空房间太多了。” 这句话落下,天鹰座上十几家颇具盛名的手工定制生产线灯火通明,关于某位大贵族雄主的流言悄悄滋长。 穷奢极欲、挥金如土、审美刁钻,各种词汇层出不穷,而所有猜测最终归结为一个问题:诺克兰公爵的雄主到底是谁? 晚上好不容易闲下来的公爵,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全是雄虫的样子:那截衣袖落下后,露出两指宽的,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腕。 还有微微偏头时,划过侧颈的黑曜石。 诺克兰起身调出监控,既然睡不着觉,还不如看看雄虫。 黄昏古堡内的壁炉安静的燃烧,兰默缩在层层叠叠的被褥中,床帐放下,像是陷在柔软的茧里。 虽然公爵是一个和他一样高的魁梧雌虫,但提供的衣食住行都是顶级,更重要的是,他不回家。 兰默一到晚上大脑就格外活跃,很难入睡,扯着轻薄又温暖的被子,起身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永不停息的大雪发呆。 自从那只吵闹的侍从走后,古堡里就恢复了安静,那些虫伺候自己越发用心。 但都离他远远的,原本只是保持一些距离,最近恨不能随时离他三米远。 看来那只侍从的身份不一般,兰默猜测他应该是诺克兰公爵身边很受重用的虫。 比如……他的管家? 上次来应该是替诺克兰公爵取信息素的。 “要不要听故事?” 房间内只有火炉燃烧的噼啪声,突然传来动静,吓得兰默浑身一凛。 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传来:“怕什么?做了亏心事?” 诺克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声,但不想看到雄虫那样寂寥的坐着。 兰默这才听清是那位侍从的声音,对于他的房间里装了监视器这件事,他并不意外。 人贵有自知之明,做虫族也一样。他说好听些只是公爵购买的昂贵药品,而药品是不需要隐私权的。 但大半夜不睡觉,躲在监控器后面悄悄视奸,是不是有些奇怪? 他迟疑的问道:“公爵大人知道你在看我吗?他同意吗?” 诺克兰哽住,想起自己随便说的名字,只能硬着头皮道:“公爵大人当然知道,是他吩咐我看着你的。” 为什么? 兰默满心疑惑,难道是怕自己半夜出轨吗?可这里都是雄虫,他又不是同性恋…… 而且他好歹也是诺克兰名义上的雄主,居然找了另一只雄虫时时刻刻盯着它,连睡觉都要看。 诺克兰和里斯特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 兰默之前也算出身,家庭环境复杂,这么一会已经想到里斯特是为了抓住把柄,好名正言顺的和诺克兰在一起。 怪不得在古堡里整天找茬。 其实真的没必要这么复杂,就算他们两个当着兰默的面在他头上种草原,他的心情也不会有多大起伏。 又不是没见过。 而且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古堡里的侍从全都带着面具,可以推测公爵本人大概长得不好看。装修风格偏向老式贵族,他的年纪恐怕很大了。 人不能为了钱什么都干,至少兰默不行。 没等兰默拒绝,监视器里传来顿挫有致的读书声,他拖着脚步上床,本想随便听听,却真的睡着了。 再见 有句话说的好,距离产生美。 古堡外的草坪上停着好几辆飞船,来去匆匆的侍从们一箱箱往下搬着东西。 直到一把黑伞撑开,熟悉的面具虫目光透过纷扬的大雪,直直望向兰默的方向,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兰默习惯听着他的声音入睡,却不真的乐于见到他。 这虫实在烦人,兰默都能想到,他会如何将自己宁静的生活搅的天翻地覆,最后还要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兰默躺回床上趴着,一位不速之客掀开床帐,单腿跪在床上俯下身,自然的像是在他家一样:“雄虫阁下真是娇贵,早餐在门外放了半小时,都等不到阁下品尝,真是好伤心啊。” 兰默挪远身体,一脚踹向他支在床上的膝盖,他没收着力,诺克兰差点扑倒在床上,就听见雄虫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你怎么又来了?还是公爵大人让你来的吗?” 瞧瞧,诺克兰咬牙切齿,前几天还要他讲故事哄睡,今天就翻脸不认虫了。 他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那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雄虫敢对他动手,还没有一只虫敢如此挑衅他。 他打算伸手给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雄虫一点教训,看见兰默眼下的青黑,本来要去掐他脖子的手拐了个弯儿,点点他的眼睛:“没睡好?不会是因为我昨晚没给你讲故事吧?” 兰默撇开头坐起来不想理他,诺克兰用力一拉,雄虫在失去平衡之前压向他的肩膀,反身一拧,跌倒在床上的倒成了诺克兰。 一双寒凉的手松松掐上他的脖颈,声音有点不悦:“做什么?” “小没良心的……” 诺克兰如愿以偿握住那只手,拇指反复抚摸摁压突出的腕骨,黑色皮质手套在冷白的肌肤上滑动,怎么看怎么色情。 他缓缓吐出后半句:“我都没舍得掐你,你动手倒是快。” 话是责备的话,配上他微挑的嘴角,愣是多了几分纵容的意味。 “我没有用力。” 他的手一点都没收紧,怎么就没良心了,“是你先拽我,我才会掐你。” “哦,就因为我拽了你一下?你报复心怎么这么重?诺克兰公爵可不喜欢这么不乖的雄虫。” 被摁在床上的虫嘴里说着不着边的话,手上还变本加厉的去摸雄虫的脸。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兰默和人交流都不多,意识到根本说不过这只花言巧语的侍从,气得干脆直接伸手掀他面具。 诺克兰握住他的手腕,偏头躲过:“未经允许,公爵大人的侍从不能摘面具哦,阁下不会想害我失业吧,失业了你养我吗?” “我哪来的钱养你?” “你给诺克兰公爵要啊,你问他要了钱,再偷偷给我。” 兰默深吸一口气,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虫:“你……你四肢健全,做什么不好,天天研究这些歪门邪道!” 这家伙肯定一边收着诺克兰公爵的钱,一边又来撺掇他! “真是……真是不要脸!!” 雄虫气得一向苍白的脸都有点红,憋了半天,也只说出那么一句来。 诺克兰越看越觉得捡到宝了,无论是作为只手遮天的商虫,还是天鹰座底蕴深厚的贵族,谁和他说话不是小心翼翼,恨不能有八百个心眼子。 可以给这只雄虫提提身份,比如从珍贵的收藏品变成可爱的小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