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风脚下踩到一坨干燥的鸡屎,评价道:“这里肯定养过鸡。” 章树推开厨房后门,走进别墅内部。 裴风:“呦吼,这还有个小门。” 别墅里空荡又安静,通往二楼的扶手上落满灰尘。 裴风:“咳咳,看起来还蛮不错嘛,队长,这里对你来说应该很熟悉吧,是不是特别怀念?要不我们在这多待几天帮你缅怀一下过去?回头就说直升机锁定时间太长了,或者燃料不够,又或者……” 章树:“知道为什么别人不愿意和你一起出任务吗?” 裴风卡了下壳,刚才想说什么忘了,眼珠一转,贱笑道:“因为他们欺负我!只有队长对我好~” “错了,因为你嘴碎,我带着你是不想再收到其他人的投诉。”章树无情道。 裴风十分受打击,足足有三分钟没再蹦一个字。 章树上了二楼,进入树的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 这里本该有一个收音机,每天早上收听北城基地传来的天气预报,下午,收音机旁边会多一杯热水,有人在躺椅上躺下,喝着热水,看阳台外的风景。 裴风在章树从二楼下来又打开一楼卧室的衣柜门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队长你家挺会装修啊。” 章树没理他,打开衣柜里面的小门。 裴风凑头去看,还没看清里面有什么,一道黑影突然蹿了出来。 “什么玩意!有袭击!”裴风举起枪,在开枪前一秒终于看清了袭击他的东西。 “一、一只猫?这里怎么会有猫?队长你养的?” 看到毛毛还在这里,章树有些怔愣。 他蹲下来,毛毛便凑过来敷衍地蹭了蹭他的腿,发出喵喵叫。 章树的手落在毛毛的头顶上,眉头微微皱着,因为他还是听不懂毛毛的兽语。 毛毛身体圆实,看起来这段时间没被饿着,它蹭了章树几下就不蹭了,起身朝门口走了几步,看到门还关着,意识到章树他们不是从前门进来的,就又返回来,在章树和裴风身边来回地转。 一边转一边喵喵叫,像是在找什么。 裴风弯腰把它抱了起来:“哎呦小猫咪,你是不是饿了?好了你不要叫了,你的体重已经告诉我了,你是不是很想队长啊?过两天跟我们一起去北城基地怎么样?那里也有小猫咪,还有大狗咪,还有……” 章树打断他:“去厨房烧水,煮东西吃,院里有柴火。” 裴风放下毛毛,严肃敬礼:“是!” 裴风离开后,章树继续往地下室走。 墙边的暖灯还能亮,熟悉的狭窄空间勾起章树心中隐秘的触动。 毛毛跟着他一起下去。 地下室内一切如旧,就是小床上的被褥有些凌乱,似乎被毛毛当窝了。 章树被书桌上的一本厚词典吸引,走过去拿了起来。 词典底部压着一个信封。 章树将其拆开。 …… 可爱的你: 展信佳。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去找你,至于为什么要留下这封信,你别管。 犹记得,捡到你的树似乎能看到那个坐在书桌前的身影,垂着头,背挺得笔直,一边查字典,一边有模有样地乱用词语。 章树坐在书桌前,将这封信读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有个沙哑的烟嗓突然响起:【大哥大,看够了吧。】 章树警惕抬眸,回头时没看见任何活的东西,除了蹲在他脚下的毛毛。 “……” 章树低头看去,毛毛正乖巧地坐在地板上,蓬松的尾巴盖住爪子,抬头盯着他。 不可能。 章树叹了口气,他一直听不懂毛毛的兽语,刚才那道声音不可能是毛毛。 也许是幻听了,或者裴风在搞恶作剧。 章树拿起信封,起身想离开,又听身后有人叫他—— 【大哥大,你耳朵聋啊?】 章树脚步一僵,回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你在说话?” 【那不然呢?】 章树:“……” 毛毛跳到凳子上,再跳到桌子上,懒洋洋晃着尾巴。 【大哥大,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我大哥呢?】 章树感觉眼睛和耳朵有点对不上,他还是无法把眼前这个可爱又灵气的小家伙和那道粗粝如被砂石磋磨过的大烟嗓对应在一起。 “……你会说话?”章树问。 【废话。】毛毛打了个哈欠,【我又不是哑猫。】 章树:“可我以前听不懂你的语言。” 毛毛:【当然啦,我只是在学猫叫。】 章树:“你不觉得一只整天学猫叫的猫咪很诡异吗?” 毛毛:【你不觉得一个能听懂动物说话的人类更诡异吗?】 章树吐了口气,不再争论这个问题。 毛毛:【喂,回答我啦,到底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啊?】 章树沉默一瞬,捏紧了手里的信封。 “我和闻今许……走散了。” 毛毛:【哦,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你都不知道大哥有多伤心。】 章树轻轻抬眸:“他,很伤心?” 【嗯呗。】毛毛跳下桌子,转身跳到小床上,【你不在之后,他经常发神经的,你见过大半夜起来杀兔子的吗?也不知道给谁吃,反正他自己没吃。】 章树:“还有呢?” 【还有?那可多了,他还大半夜出去虐杀感染种,大半夜跑很远的地方又跑回来,总之他经常大半夜发神经,哦对了,还有……】 毛毛钻进被子里,从被子深处拱出一团衣服。 【你走之后,他经常抱着你的衣服睡觉,大夏天都不嫌热的。】 章树看着床上那团衣服,瞬间回忆起闻今许给他做衣服的情形。 闻今许常说亏欠他,说总有一天要给他找到合身的衣服,可他离开前还是没穿上什么合身的衣服。 此刻这团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的布料就那么丑丑地摆在眼前,章树不自禁笑了一下。 毛毛跳下来,围在章树左侧,歪头看着他手腕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章树回过神,左手握了下拳,没说话,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毛毛哼了一声,绕到他正面,又问:【那你是怎么回来的?为什么不去找大哥啊?】 章树抬起左手,手腕上有一个黑色的手环,贴得很紧,几乎要嵌进皮肤,手环中央有个小小的显示屏幕,里面跳动着不知用途的红色数字。 章树眼神冰凉,又拿起信封看了眼,神色逐渐温柔。 “我不该来打扰他的。”章树嗓音发沉,压着极其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