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立刻意识到电梯里有监控,于是也躲了起来。 蝴蝶再次飞回去,堵在监控摄像头上。 闻今许探出身子看了一眼,朝赵虎比了个ok,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轿厢顶部,一只很小的花色蜘蛛慢慢爬过,蛛面部位闪烁着一道诡异红点。 监控背后,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不清脸。 他身后站着的人穿着城防队制服,左胸口的太阳刺绣在监控屏幕的映照下泛出淡色金光。 “老大,下一个目标是那个叫闻今许的吗?” 傩面轻笑一声,右手指节抚摸着左手腕上的蛛纹手钏。 “正餐,怎么能和餐前甜点相提并论。” 傩面整张脸隐藏在黑暗里,声音不辨男女,分不清年龄,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音。 沙发后面负手而立的手下应了一声,又问:“那,选另一个?” 傩面沉默了一会儿,语调慵懒地道:“不着急,看看我们的蚂蚁王国如何成长吧。” 手下:“明白了。” 电梯下行。 轿厢内部倒是有指示牌,但没楼层号,只有两个向上向下的按钮。 按了向下之后,电梯上的数字一直停在2,但体感上,电梯确实在下降,闻今许心里开始默数,发现已经下了五六层也没到1。 等到电梯终于停止运行,两人抬头一看,数字直接从2跳到负7。 电梯门开,迎面就是一堵砖墙,左右两侧黑漆漆的,引人不适。 闻今许和赵虎没敢出去,就在电梯口探出身子。 电梯外是一条左右贯通的长长通道,左右都看不到头。 也可能是太黑了,通道并不长,但他们没带光源。 赵虎踏出一只脚,踩了踩地面,脚下一顿,像是碰到什么东西。 闻今许见他突然蹲下去,就开口问他:“发现什么了?” 赵虎伸手摸索着,说:“是轨道。” “轨道?”闻今许也蹲下去,果然摸到一条条金属凸起,摸了大概轮廓就知道,这是一条经常运作的轨道。 通道太黑,轨道也不知道通往何处,闻今许知道,他们不能再继续深入了。 赵虎站起身来,冷静道:“该回去了。” 闻今许试着放出感知能力,扭头看向轨道右侧。 赵虎:“怎么了?” 闻今许摇摇头:“没事。” 他们退回电梯内部,按了向上的按钮,回到二楼,然后又悄悄回到一楼洗漱间,再从洗漱间光明正大走出来,回到宿舍。 宿舍里静悄悄的,那对父子的鼾声也没了,闻今许和赵虎把脚步声放到最轻,脱了鞋上床。 刚躺下没多久,门口有人推门进来,是查房的护士,走进来转了一圈,离开前突然停在闻今许的床位前,掏出手电筒照了一下。 闻今许抬手挡住眼睛,发出抱怨的声音,一副被强光照醒的样子。 护士奇怪道:“你刚才一直躺在这的?” 闻今许毫不心虚:“是啊,睡得好好的被你吵醒。” 护士只当自己记错了,又照了照赵虎的方向,然后准备离开。 只是在她走到门口时,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不是!他们刚才根本不在床上!” 闻今许和赵虎呼吸一顿,在黑暗中幽幽地望向门口。 那对新来的父子坐了起来,父亲指着他们,细致入微地向查房护士描述他们两人偷溜出去很久才回来的事实。 护士皱了皱眉,抬起手腕,对着手环呼叫巡防员。 闻今许和赵虎沉默一瞬,相继坐了起来,下床,把还热乎的鞋重新穿上。 巡防员来得很快,宿舍里也开了灯。 闻今许和赵虎像两个遵纪守法的好居民,并排站在门口。 巡防员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们:“昨晚九点四十分至凌晨半点,你们去哪了?” 闻今许和赵虎异口同声:“上厕所。” 巡防员:“上厕所要三个多小时!说实话!” 闻今许再次重复一遍:“我们真的在上厕所,一想明天要走了,所以就又洗了个澡。” 巡防员:“洗个澡你们俩轮流洗十八遍吗!不知道隔离期间有宵禁?!十点以后上厕所也得尽快回来!你这三个多小时怎么解释!” 闻今许和赵虎低着头不说话了。 “不说是吧。” 巡防员开始调监控。 闻今许和赵虎并不怕他调,他们每次只把监控糊住几秒,就像夜里的小飞虫偶尔堵住摄像头一样,看个来回也看不出问题。 果然,监控画面只拍到闻今许和赵虎在九点四十离开宿舍,进入洗漱间,巡防员甚至没耐心一点一点看,直接拖动进度条,在零点二十九分的时候看到闻今许和赵虎又从洗漱间出来。 巡防员眯起眼睛,指了指他们的头发:“刚洗完澡,这么快就干了?” 闻今许挠了挠头:“这么晚了,洗头容易头疼,就没洗头啊。” 赵虎跟着点头。 巡防员气笑了,正愁拿这俩人没办法,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发生什么事了?” 闻今许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微微转头。 章树一身常服,黑色大衣随着步伐在身侧翻动。 闻今许这才发现,他头发长了一点,不像以前那样扎手。 章树和他对视一秒,平静移开。 巡防员把事情简单叙述了一下。 章树双手插进大衣兜,带着他们向洗漱间走去。 路过8号隔离室,巡防员敲了敲门,让里面的人不要看热闹,继续睡觉。 来到洗漱间,章树已经站在淋浴室里,叫了声:“王飞。” “在!”巡防员应声,走过去一看,惊讶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烟头?!” 章树从淋浴室出来,看向闻今许和赵虎:“不知道公共区域禁烟?还随地乱扔烟头,是觉得洗漱间地面潮湿所以懒得处理么。” 闻今许和赵虎虽然是懵的,但还是树:“知错能改就好。” 他一指闻今许:“你留下打扫。” 闻今许抬头看他:“为什么只有我?” 章树微微倾身,表情不变,但语气含笑:“看你不顺眼。” 闻今许:“……” “租房子” 说是让闻今许留下打扫,但等其他人走后,清扫工具莫名其妙就落到了章树手里,淋浴间的门也莫名其妙自己关上了,两个人莫名其妙独处在一个充满潮意、灯光昏黄、没有监控的狭小空间里。 也不算特别狭小,至少有2平米,两个成年男人并不拥挤,但章树的体格有些过分,打扫时总会不小心用身体其他部位碰到闻今许。 章树默默清扫着自己丢的烟头,直起腰的时候感受到头顶被人抚摸。 他转头看闻今许,从口型里读出三个字:不扎手。 烟头清理完毕,章树想开口让闻今许回去,结果看到他不知从哪变出一个本子,手里还拿着支笔。 章树凑过去看了半句,开口道:“不要偷懒,角落里也清理干净。” “好的章队长。”闻今许煞有其事地应声,字也写完了,举给章树看。 [你知道二楼中央那个隐藏的电梯房通往哪里吗?] 章树接过本子,唰唰写了一会儿:[送新人类植入命门枷锁,丶] 这句话似乎不完整,后面停顿的痕迹像是要继续写什么,但又像笔误。 闻今许:[我去过了,电梯直接下行到地下七层,那里有一条很长的轨道,你知道做什么用的吗?] 章树这次接过本子后先是看了闻今许一眼,而闻今许正紧紧靠在他身侧,探着头看停留在本子上的笔尖,见他不写,就拽了拽他侧腰处的衣服。 章树垂眸,继续动笔:[手术室在更深处,会有轨车接引,但每个下去的新人类都会被提前麻醉,醒来后已经做完手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闻今许:[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章树停顿了几秒,继续写:[可能因为被你毒过几次,比较抗麻药,一直坚持到进入轨车才彻底昏迷。] 闻今许看完这句之后满脸愧疚,抬头朝章树无声说了句对不起。 章树眼神温和,朝他轻轻摇头。 本子树看完后:[……] 章树写了句:[确实遗憾。] 闻今许突然发现一件事。 他瞥了章树一眼,又写:[你怎么会写这么多字?] 闻今许记得章树的认字水平堪比一只拖鞋,怎么短短几个月不见就能写这么顺溜。 章树写出解释:[基地有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