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刚才闻今许的感知能力掠过安保室好几遍,不仔细停留还真看不出来。 那人可能以为躲在那里就没事了。 闻今许站在离安保室不远的某个大棚外,捏了捏喉咙,扯开嗓子喊:“不好啦!不好啦!有人来偷菜啦!” 安保室的人瞬间被惊动,全部拿起武器冲了出来。 “谁!谁偷菜!” “在哪呢!” “那边有人!别跑!” 闻今许故意留了个背影,然后一闪消失,再出现时就在安保室里。 闻今许慢悠悠走进去,故意把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发出来。 走到那个人影藏匿的天花板正下方后,闻今许叹了一声。 “人呢,明明看到朝着来,看来是找不到了。” 话落,闻今许退开半步,右手抬起,轻轻动了动手指。 天花板上的合金扣板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没几秒就彻底脱落,像被人用手接着一样慢慢落在地上。 闻今许转身找了个椅子坐下。 天花板上毫无动静。 闻今许很有耐心:“现在出来,我只把你移交城防队。” 话落,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闻今许耐心告罄:“也行。” 下一刻,又有两块合金扣板猛地撤开,天花板上“人”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闻今许眯眼瞧过去,微微挑眉。 那确实是一个人形东西,但却不是人。 种植大棚附近,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人的安保人员们纳闷地原地挠头。 “奇了怪了,明明看到有人在这的。” “检查一下有没有大棚被破坏,菜地少没少东西。” “刚才都看过了,没发现丢什么东西。” “那先回去吧,可能人已经跑了,我们查查监控,确认后报给城防队。” 几人正在往回走,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不远处的安保室突然火光冲天。 安保队长目瞪口呆。 “这是声东击西啊!咱们的房子!!!” b区女性居民楼后方的地下室。 阴暗,潮湿,头顶的灯是另外接的,一段路明一段路灭,地面总有东一滩西一滩的积水,走几步就能碰到挂在水管上晾晒的衣服,但这地下太过潮湿,衣服不拧干一些,很容易散发奇怪的臭味。 甄鱼垂着头,手里拎着一袋从超市后门捡的过期食材。 有租户看到她,热情地打招呼:“笑笑妈,回来啦?” 甄鱼转头看人,微微一笑:“嗯,回来了。” “今天抢到好菜了?” “没,捡了点刚过期的东西。” “哎呀,过期东西就是口感差点,还是能吃。” “是啊,能吃的。” 甄鱼拐过一个拐角,继续往自己家门口走。 一个正在楼道做饭的大姐突然拦住她。 “小鱼啊,你家来客人了?” 甄鱼反应慢半拍,缓缓转头看她。 “什么?” “哎呀,有个年轻小伙,一直在你家门口等着呢,应该是来找你的。” 甄鱼脸色骤变,快速朝家门口跑去,头顶垂下来的衣服挡住她的视线,她一次次将那些碍事的东西推开。 站在家门口三米处,甄鱼面前只剩下最后一道垂下来的衣服林。 隐隐绰绰的衣服后面,一双穿着黑色长裤的腿出现在那里,看姿势,腿的主人正斜靠在门边。 甄鱼手中的袋子突然掉在地上,袋子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周围有不少租户察觉到外面有情况,纷纷把门开了一条缝。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中,甄鱼看着一个过期罐头滚到了那人脚下。 那人动了,一双白皙的手把罐头捡了起来。 甄鱼惊恐地咬紧了牙。 不可能,那么近的爆炸距离,还是威力极强的复合型炸弹,燃烧+破片+腐蚀……他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衣服后面,捡罐头的男人发出声音。 “草莓罐头啊,好猎奇的罐头,但屋子里的小朋友应该很喜欢吃。” 甄鱼浑身一震,面如死灰般掀开最后的遮挡。 那个靠在墙上正在冲她笑的人,确实是闻今许。 “开门干什么。”闻今许打趣道,“愣着啊。” “你……”甄鱼后退了半步,“怎么会找到这……” 闻今许笑着:“找施工队问的,昨天我还救过你,忘了吗?” 甄鱼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串生锈的钥匙,手指麻木又僵硬,好半天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闻今许跟着走进去。 屋里很黑,某处传来滴滴呜呜的机器运作声。 甄鱼突然往前一扑,从桌子底下摸了一把枪出来,在黑暗中对准闻今许的头。 闻今许根本没搭理她的行动,而是像去别人家做客一样,慢悠悠走到唯一的木头沙发旁,转身坐下。 咔嗒一声,甄鱼拨开安全栓的声音和闻今许把草莓罐头放在桌子上的声音重叠了。 闻今许好奇道:“炸弹都没用,你为什么觉得手枪能杀死我?” 甄鱼沉默片刻,声音像黑暗里濒死的莺鸟:“我不觉得能杀死你,但我要保护我的孩子。” 闻今许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额头。 “我有说过要伤害你的孩子吗?” 甄鱼没再说话,执拗地举着枪。 闻今许叹息一声,站了起来,径直朝某个小房间走去。 甄鱼的枪口顿时挪了过去。 她大喊一声:“不要过去!” 闻今许的手已经握在门把手上。 “看看你的枪,里面有子弹吗?” 甄鱼一愣,手往枪托一摸,别说子弹了,弹匣都突然不翼而飞。而她紧张之下竟然没察觉到枪的重量根本不对劲。 闻今许已经开门进去了。 里面是一个非常温馨的卧室。 卧室中央放着一张粉紫色的床,床上有很多玩偶,旁边的小书桌上有摆放整齐的书和小书包。 床上盘腿坐着一个小女孩,看着不到十岁。 “她就是笑笑?”闻今许听到了街坊邻居对甄鱼的称呼,他们说甄鱼是“笑笑妈”。 甄鱼没说话,她现在什么武器也没有,脸上血色尽褪。 闻今许不用转头都知道甄鱼的表情有多难看。 “别紧张,我不伤害她。”闻今许把手里的草莓罐头放到甄笑笑手上。 “喜欢吃这个吗?” 甄笑笑抬头看他,目光十分疑惑。 闻今许摸了摸甄笑笑的脑袋。 他发现这个年纪的小萝卜头都可爱得很,像小狗小猫一样懵懂,头发毛茸茸的。 “那跟哥哥说谢谢。”闻今许不要脸道。 甄笑笑更加茫然,扭头看向甄鱼。 闻今许也转头看过去:“她不知道什么是谢谢?” 甄鱼在女儿和闻今许的双重注视下,强压住恐惧的情绪,开口道:“她不会说话,先天的,也听不见。” 闻今许了解了。 甄笑笑是听障患者,而且和小雪不一样,小雪是心理问题不愿意说话,甄笑笑是生理疾病。 闻今许坐到旁边的袖珍小椅子上。 “所以让我来猜猜,你偷袭我,想杀我,是不是收到了谁的指示,而他给你的报酬就是能治好你的女儿?” 反正甄笑笑听不见,闻今许放心地开始算账。 甄鱼握紧了双手,目光祈求地看向闻今许。 “是我一个人的错,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唉。”闻今许揉了揉眼角。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伤害你的女儿,也没兴趣,你不用紧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然后去城防楼自首就行,至于你女儿,如果你的坦白让我满意,我会以我的名义让她接受检验大楼最好的治疗,以后的生活也会更好。” 闻今许以前还说不出这么装的话,但现在他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甄鱼已经别无他法,她明白,就算闻今许的承诺是假的,她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机会。 甄鱼突然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拿着一个被碎布包裹的东西。 闻今许很眼熟。 “谢谢你昨天在地洞里救了我。”甄鱼说着,把碎布打开,里面是那把被她昏迷时都紧紧握着的匕首。 小卧室灯光明亮,闻今许仔细一看,发现匕首上有着熟悉的藤纹图案。 闻今许眼中闪过冷意:“血藤组织的标志,你是傩面的人?” 甄鱼抿了抿唇,低着头道:“老大进去之前,其实我才加入血藤组织没多久,还没做出成绩。老大进去之后,组织群龙无首,很多组长被抓,我已经很久没收到暗号,以为血藤组织就此解散了。但在一周前,我在家门口看到了只有血藤组织的人才能做出的特殊记号,当晚,我来到集合地点,发现了几个和我一样隐藏在基地的普通居民里,没被抓到的组织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