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起身,径直走到张剑锋身边,用手指戳了戳那把剑的剑柄。 张剑锋闭着眼没动:“说。” 闻今许抿了抿唇,考虑了很久才抬手指着张剑锋说:“我要你……” 张剑锋缓缓睁眼。 章树猛地拉住闻今许的手:“阿许?” 闻今许又指了指自己,补完后半句:“……教我内力。” 张剑锋笑了一声:“我说了,你学不会的。” 闻今许:“不试试怎么知道?” 张剑锋似乎还想拒绝,但又在开口时转了念头。 “行。”他站了起来,把自己的剑拔出来,扔到不远处的沙地里,“你能拿到它,我就同意教你。” “它叫什么名字?”闻今许问。 张剑锋:“无烽。但你叫它也不会应你。” 闻今许没有废话,直接闪现到无烽附近。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抓,而是先盯了它一会儿。 可无论是用肉眼看还是用感知能力,闻今许都觉得这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剑。 闻今许围着无烽绕了个圈。 每个角度都看了一遍。 终于发现问题。 在剑锋中心位置,有条隐秘的光线在缓缓流淌,而且只有站在某个特定角度,用感知能力左右挪动视线才能看到。 那光的颜色和张剑锋肚子里的很像。 也许张剑锋拿这把剑处理过含有荧光色素的食材。 闻今许停止观察,向前走了半步。 无烽乖乖戳在原地。 闻今许又走了半步。 无烽就在眼皮底下。 闻今许缓缓抬手,努力让自己浑身都散发友好柔和的气场。 就在他已经感觉自己的掌心和剑柄有了接触的时候,手下骤然一空。 无烽不见了,但没跑远,就出现在三米外的位置。 闻今许直接瞬移过去,快速一抓! 没抓到。 这次无烽跑远了,立在百米外的某个山头。 正好是闻今许瞬移一次的极限距离。 闻今许以为是巧合,再次瞬移过去后,毫不意外剑又跑了,而且又和他相隔百米! 他回头看了眼张剑锋的位置。 对方抱着个空荡荡的剑鞘,闭眼靠在树荫底下,似乎已经睡着了。 闻今许不相信,他也不觉得一把剑能长脚自己跑,肯定是剑的主人在使坏。 无烽安静地戳在百米外的沙子里。 闻今许佯装破防,不再去抓它,转身朝树荫底下走去。 无烽依然戳在沙子里一动不动。 闻今许走了没多久,突然一个回身,瞬移到无烽附近来了个回首掏! 毫不意外的是,这次无烽又消失了,但闻今许举目四望,哪里也看不到它。 他以为是张剑锋把剑收了回去,刚要转头,后脑勺突然发凉。 闻今许下意识后仰翻滚,一抬头,无烽就悬在他眼前。 闻今许用感知能力一探,剑身里的光线突然变得十分显眼,线柱周围分散出一丝一丝的细小光线,流淌至整个剑身。 闻今许又回头看了眼张剑锋。 张剑锋还在睡。 闻今许一咬牙,站起身,同样也在手里凝出一把剑。 剑的模样和无烽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就是颜色漆黑,和无烽雪白的剑身形成鲜明对比。 无烽似乎知道自己被挑衅了,剑身光芒陡然绽了一瞬。 闻今许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无烽:…… 八个小时后—— 闻今许拄着剑跪在沙地里,胸腔在呼吸时发出沉重的嗬鸣,喉中充满血腥味。 大爷的,这剑可真剑,不会累不会饿,一打就跑,不打就故意停在百米外恶心他,像遛狗一样。 闻今许:“……” 他突然想到怎么抓住剑了。 闻今许站了起来,随手挽了个剑花,没再去追无烽,而是转身冲向树荫底下。 无烽在原地静了两秒。 下一刻,闻今许来到张剑锋面前,高高举剑正要劈下。 一把雪白的剑眨眼间出现在张剑锋头顶,横剑抵住攻击。 闻今许咧嘴一笑,快速伸手握住剑柄。 无烽立刻挣扎起来,不断扭动剑身。 闻今许被带飞出去,在沙地里拖行了几百米。 胸前的衣服也磨出破损,闻今许疼得龇牙咧嘴,但握着剑柄的手死活不松。 章树从后面追了上来,一边追一边喊他松手。 张剑锋看了一会儿,最终叹息一声,向前伸手,轻轻一握,嘴中念了一句:“无烽,回来。” 下一刻,正在沙地里被迫游行的闻今许突然手心一空,脸朝下吃了一嘴沙子。 紧随而至的章树连忙把他扶起来,用手指把他嘴里的沙子抠出来。 闻今许咳嗽了几声,回头看去,发现无烽已经回到了张剑锋手里。 张剑锋将剑回鞘,看着闻今许步履蹒跚地走回来,垂眸说:“算你成功。” “梦境” 一年最热的两个月,闻今许一直待在无人区。 每天早上追着无烽剑跑一圈,发现新的感染种,击败感染种,继续追着无烽跑。中午和章树一起吃午饭,下午再追着无烽跑,发现感染种,击败感染种。晚饭后偷袭张剑锋,抓住护主的无烽,然后一屁股坐在无烽上面,装模作样地和张剑锋一起打坐运气,后半夜撑不住,靠在章树怀里睡着,一天圆满结束。 但张剑锋无数次说,修炼内力成功的表现,是剑追着他,而不是他去追剑,闻今许直到秋天的树坐到他身边。 “还在想修炼内力的事吗?” 闻今许转头看他,神色有些迷茫:“阿树,我好像真的做不到,是我太没用吗。” 章树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他的手:“不是,你很聪明,很厉害,但就像张剑锋说的,蓝星目前为止只剩他一个人能修炼内力,或许他跟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或许他是穿越来的,又或许他是个本体丑陋、伪装人类的怪物。” 闻今许陷入思考。 章树的手在被子里挪动,抚着闻今许的后腰。 “别想那些,我们睡觉。” 闻今许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好吧,睡觉。” 他发现自己的被子被章树扯开半边,冷风钻了进来,于是一把将章树的手抽出去扔掉,并拽回被子。 “别抢我的,你自己有。” 闻今许爬回帐篷里侧,像个毛毛虫一样侧躺睡觉。 章树坐在帐篷口,开始抬头望天。 酸雨过后,闻今许不再追着无烽傻跑。 但他每天还是会找张剑锋借剑,然后把打坐时间放在了白天,因为夜里他是真的撑不住。 虽然张剑锋说到做到,教了他打坐姿势和修炼方法,但坚持了两个月,闻今许还是不得要领,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张剑锋所说的内力。 无人区的感染种基本也被清理干净了,除了那个第一天打过照面就逃跑的火系蛇人,这片无人区已经十分安全。 雨停的第一天气温就快速回升,中午时分已经不见一丝潮气。 天上万里无云,太阳像是直接垂在脑袋顶。 闻今许坐在最高的沙丘顶部,对面戳着无烽。 打坐之前,他担心无烽被高温晒死(当然不可能),于是把自己的遮阳帽盖在了无烽的剑柄上。 无烽:…… 闻今许左看右看,觉得挺顺眼,然后轻轻闭眼,展开感知能力。 无烽静止状态下还是那副样子,一条若隐若现的光线顺着剑锋中心流转。 闻今许已经看过无数遍了,但他还是要看,像是跟谁杠上了一样,执着得很。 不知看了多久,闻今许感觉自己的意识很困很困,还没来得及收回外放的意念,突然就沉睡过去。 睡着的时间大概只有几秒,闻今许再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很奇怪的空间。 周围漆黑一片,脚下也是,没有任何景物,但在黑暗中又有一些不明光源在远处忽闪。 闻今许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忽然,他余光感受到一处非常炙热的光源。 顺着那光走去,闻今许看到了老熟……剑。 “无烽?”闻今许发现自己在梦里可以说话。 他试探着伸出一只手,握向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