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敢。”江离轻轻一跃,跨上擂台。 听闻今日要来教头,学生们早早地已经在擂台边等着,眼瞧着江离上了台,几个身形健壮的学生立马站了上去。 江离生了一张风流倜傥的脸,与这群日日操练的武夫站在一起,如同黑熊群里进了一只白虎,格格不入,因此学生们并未将他放在眼里,只觉得他就是个空有其表的花瓶,根本看不上眼,个个都想上去将他揍翻,好看他的笑话。 这不,才刚站上去两个人,底下学生的呼喊声就震得人耳朵疼。 其中一个学生不由分说挥拳迎面而来,拳头带风,呼呼作响,一拳比一拳狠厉,逼得江离毫无还手之力,只得连连后退。 馆长见这架势,不屑地轻哼一声,扭头对姜和牧道:“这个样子当教头,怕是无法服众。” 姜和牧一下一下慢悠悠盘着手里的核桃,意味深长道:“这话为时过早了。” 馆长瞥了一眼还在不断闪躲,甚至已经抬手护着胸口的江离,心想:待会儿可别求饶才是。 江离再次躲过一击,足尖轻点,身子轻盈一纵,几个起落立在了不远处的木桩之上。 那学生哈哈大笑,挥舞着拳头得意道:“若是怕,便赶紧投降,我便饶你。” “就这还想当我们教头,怕是连我都打不过。” “哎,别说是你,外头随便拉个人来都没这么弱。” “真没意思,跟他打就是浪费时间,我要去练功了,你们谁去。” “我也去,等我。” “……” 陆续有学生走了,馆长更是轻蔑,这姜老板外行就是不懂,武馆教头哪是什么阿猫阿狗想当就当的,教头靠的是拳头,而不是脸。 只见江离面不改色,伸手从衣襟里掏出什么东西来,那学生以为他要耍诈,迅速抬手格挡,谁知暗器没等来,反倒听到一声甜软的猫叫。 江离把卷耳放在一旁,“在这等我,别乱跑。” 卷耳在原地又蹦又跳,喵喵叫着给江离鼓劲,“哥哥打倒他们!” 其他人满脸无语,皆是不解,谁上武馆还带个猫啊。 当真是好大的口气 放下卷耳后,江离不似之前的谨慎退让,他身形矫健,高高跃起的身躯是野兽与生俱来的凶猛轻盈,背部肌肉线条透过薄薄的黑色布料几欲迸发,拳头带着风声呼呼作响,不过几招,那嚣张的学生便连连后退,招架不住跌翻在地。 其余学生见这情形,纷纷攥起拳头冲了上来,一时之间擂台之上,血肉碰撞沉重的声音与学生痛呼的闷哼此起彼伏,而处于中心位置的江离,便是气定神闲,一拳一个,自若的模样令擂台下围观的人心中凛然,看着一个接一个倒下扭动的人,自己的腿肚子也跟着颤抖。 不过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地上躺了一片哀哀叫唤的学生。 江离额头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略微沉重了几分,其余便是连衣服都没皱上一点。 卷耳高兴地欢呼,猛地跳到江离怀中,一声叫的比一声欣喜。 “哥哥赢了!谁也打不过哥哥,哥哥最厉害!” 江离唇角轻勾,轻轻揉揉猫脑袋,心中无比熨帖,比起揍翻这群弱小人类,还是卷耳的崇拜更让他开心,“好了闭嘴,嗓子喊哑了。” 卷耳蹭蹭江离的掌心,一双橄榄绿的眼睛水波流转,氤氲着一层清透水雾,叫人看来心头一软,“我以后也要像哥哥这么厉害。” “好好好!”姜和牧朗声大笑,拍掌高声夸道,“不愧是我看好的人,老丁,怎么样,这回你没话讲了吧。” 馆长喉间一哽,沉声说道:“不过是打赢学生罢,算不了什么。” 说着他抬手拍了一掌旁边瞪大眼睛看热闹的教头,冲他使了个眼色,那教头瞬间领会,“咳,是啊,东家,我们武馆随随便便一个教头都可以打赢学生,这都只是最低要求,看不出什么东西,不如这样,我来和他比一场探探他的底子如何?” “我看可以,马教头实力最强,武馆里没人对得过他五招,让他来比。” 其余几个教纷纷出言,皆是拱火让江离和威四比。 “什么啊,他们说话不算话,刚刚明明说好打赢那群学生就可以的,怎么又要和那个大块头比!”卷耳站直身子,义愤填膺,人类果然不守信用。 江离目光淡然,没有丝毫波动,“无所谓,和谁打都一样。” 一样的被他揍翻而已。 姜云月听不下去了,这群人摆明了在刁难人,江离这才跟那群学生打完,立马又要他和教头打,身体已然疲惫,如何能胜。 “这怕是不妥,”姜云月出声道,“江公子分明才与学生比完,眼下体力耗尽,却又要他与马教头比,这未免有些不公平。” 丁馆长眉头紧锁,闻言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不屑。 一介妇道人家懂什么! 闺中女子不好好在家学习如何相夫教子,跑到这武馆里来指手画脚,他斜睨了一眼穿金戴银的姜和牧,心中冷笑,也难怪,商贾之家能教出什么好儿女。 他语气冷淡,“小姐乃是闺中女子,不懂这些正常,就是要这样才能看出他的实力,若是连打都不敢打,哼,我看也不必做这教头了。” “你!”姜云月一时愤然,这人惯会偷换概念,若是眼下江离推脱,倒要被说成没胆量了。 “小姐放心好了,我就是探探他的底儿,点到为止,不会让小姐见血的。”马教头笑嘻嘻拉住馆长,打断二人对话。 姜和牧手中核桃盘了一圈又一圈,核桃摩擦发出嚓嚓响声,他掀眸,“江离,你意下如何?” 江离一手呼噜着卷耳软软的肚子,“算了吧。” “什么?”姜和牧微微蹙眉,“你不比了?” 丁馆长鼻孔发出一声冷哼,眼神轻蔑,这般无知竖子,自大狂妄,实则内里就是个草包,等到见真章自然就露马脚了,这不就怕了。 “我的意思是,不用那么麻烦,武馆里最厉害的,出来比。” 话音一落,周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江离这狂妄的话语惊呆了。 江离以为他们没明白,剑眉微蹙,不怎么耐烦地解释,“与其一层层打上去浪费时间,不如找最厉害的那个出来和我打,打赢了,我留下。” “若是输了呢?” “不会输。” 马教头震惊得合不拢嘴,上一次敢在丁馆长面前这么张狂的人,尸身早已经化成灰了,如今的年轻人真是不知轻重,不知死活。 “好!!!”丁馆长一声厉喝,双目怒火翻涌,“当真是好大的口气!我来和你比!” “他死定了,丁馆长亲自出手,他还有活路吗?” “太狂了吧,是谁给他的胆子说出这种话。” “艹!今天可谓是开了眼了,我还没见过丁馆长打架呢。” “本来还觉得他有点东西,没想到是个脑子有病的玩意儿,算了算了。” …… 姜云月焦急万分,虽说丁馆长总是仗着自己武艺高强而目中无人,但他实力却是实打实的,早些年手里沾染过无数鲜血的人,怎能和马教头他们相论,这下可糟了! 丁馆长挽起袖子,拳头紧攥,手背青筋暴起,眼神狠厉,出拳的速度肉眼难辨。 江离猛地退身,灵敏侧身跃至一旁,卷耳被丁馆长哗哗作响的拳风吓了一跳,钻进江离衣襟中躲好。 丁馆长拳拳狠辣,丝毫不留情面,一招一式看得周围学生连连倒吸冷气,后脊出了一层冷汗,就连马教头都不由得蹙起眉头,可江离却是神态自若,眉眼沉静,游刃有余接下他的攻势,敏锐的判断和反应力非人类可比。 众人看得心惊胆颤,不约而同替江离捏了一把冷汗,姜和牧拧着眉头,“老丁太过了。” 马教头抱着双臂,眉眼沉肃摇了摇头,沉声喃喃道:“不,不一定……” “你什么意思?” 场上形势悄然之间发生了转变,丁馆长由进攻逐渐换为防守,速度逐渐慢下,而江离却是越来越猛烈,锐利的眼睛迸发势在必得的光芒,尖利的牙齿势要撕碎腹腔,猩红的血液溅落一地,热气亦在升腾,最终冷却、干涸…… 嘭—— 丁馆长仰面倒地,被江离死死摁在地上。 一瞬间,丁馆长似是对上了一双金色眼瞳,抵在脖颈处的指甲似是要刺破肌肤,周身铺天盖地的霸道气息,如同被巨兽笼罩,下一刻便会被撕碎,吞之入腹。 丁馆长瞳孔骤然紧缩,竟是僵愣在地,哑然无声。 “喵呜~” 软糯的叫声唤回江离的理智,金色瞳孔瞬间黑化,他舔了舔唇角,有些亢奋,差点将这人类当成黑熊撕了。 他只是一只柔弱的小猫咪啊 寂静片刻,场馆之中爆发出阵阵惊呼,谁都不敢相信丁馆长居然被一个平平无奇的青年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