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嘶吼落在吴恒耀耳朵里,只是一串软绵无力的猫叫,吴恒耀咧嘴讥笑,不小心牵扯唇边的伤口,倒吸了口气,眼神随即愤恨。 “都是你主人多管闲事!一个武夫还自以为是地英雄救美,把我害成这个样子!” 他想起今日回去告状,舅舅不由分说给了他一巴掌,警告他不要去招惹姜家,不然他父亲要剥掉他一层皮,还勒令他晚些去姜家赔礼道歉。 姜家算什么东西!怎配他知州之子道歉! 他咬牙,用力摇晃手里的小猫,眼底涌上一抹狠厉,“谁让你是他的猫呢……” 哥哥我疼 卷耳被他晃得头晕眼花,敏锐地感知到了危险。 跟着江离许久,他早已不是当初软乎乎任由野狼欺负的小奶猫,他喵喵叫着伸出利爪疯狂踢蹬,尖锐的牙齿一口咬上他的手指。 卷耳虽是小猫崽,可牙齿和爪子也不是软的,吴恒耀吃痛,蓦的松手,卷耳重重摔在地上,灵活地一个翻滚,白毛炸开,掉头就跑。 吴恒耀甩甩流血的手,暗骂一声,拔腿追了上去。 卷耳拼了命往前跑,刚才是他出其不意,才能咬上吴恒耀,若是再次落入吴恒耀手中,他不一定能逃脱。 心脏快的要蹦出来,吴恒耀在后面紧追不舍,卷耳一边跑一边叫,祈祷有人能听见。 跑着跑着,竟然跑进了一条死路,周围满是废弃破败的房屋,卷耳被堵在角落,小小的身体绷紧,四肢弯曲,圆润如宝石的眼珠此刻化成一道凌厉竖瞳,摆出防御姿势朝吴恒耀低声嘶吼。 吴恒耀喘了两口气,轻蔑讥笑,“跑得还挺快。” 他不知从哪里拾了根木棍,一步一步朝卷耳逼近,木棍划过地面刺啦刺啦的声音宛若地狱恶鬼嘶吼。 “去死吧,小畜生!” 棍子落下的一瞬,卷耳蹬着墙面灵敏瞬间躲开,只要能跳到他身后,就能逃出去,下一瞬他后腿一阵剧痛,整只猫凄厉惨叫一声重重摔倒了地上。 吴恒耀用木棍抵着卷耳的头,“一只畜生我还弄不了了。” 卷耳痛的直发抖,后腿好像断掉了,每一次呼吸都痛的不得了。 就在这时吴恒耀举起手里的棍子,高高扬起—— “吼——” 银白月光之下,一头白虎自屋顶飞跃而下,一爪将吴恒耀按于掌下,额间红色火焰图案在夜色之中闪动跳跃,金色眼瞳充斥着滔天怒意。 湿热的气息扑面而至,锋利的爪子抵在吴恒耀脖间,顷刻之间吴恒耀就出了一身冷汗,双腿嗖嗖抖动,竟是被吓得尿了裤子。 “哥哥……” 卷耳欣喜又委屈,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惧叫了一声。 几乎失去理智的白虎如同被点了穴暂停下来,他一掌拍晕吴恒耀,转头化作人形抱起了卷耳。 刚一碰卷耳,卷耳就疼的打了一个哆嗦。 “哪里疼?” “腿,哥哥,我的腿好疼。”卷耳委屈地吸吸鼻子,眼眶里蓄满一包泪水,眨眼之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 江离又急又心疼,又见他的后腿软软地拖着,中间一段骨头突兀地歪曲,更是怒气翻涌,他这么宝贝的小猫崽,舍不得骂舍不得打,竟然被这区区人类伤成这样。 站起身来,往那半死不活的吴恒耀腿上重重一踩,顿时杀猪一般的叫声划破夜空,吴恒耀脖间青筋暴起,身体扭动地抽搐了几下,白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江离面不改色,一脚一脚,直接断了他的四肢。 死又何难,我要你生不如死。 他将小猫崽往怀里小心地搂了搂,“别怕,带你回家。” 江离带着卷耳敲开猴子的家门,猴子一开门差点没被江离这副杀人魔头的阴狠样子吓死,低头看到怀里的卷耳眼泪糊了一脸,痛的直抽抽的可怜模样,更是吓得魂都没了。 连忙侧身让人进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了?!” 江离脸色难看无比,“城中哪里有大夫?” “城中只有治人的大夫,可没有治猫的呀!” 猴子急的团团转,忽然一拍脑袋,“对了!清禾!我怎么把清禾给忘了,清禾有个同乡就是治动物的,离世之前把一身本领都交给清禾了,我去喊他。” 江离抱着卷耳,温柔地舔着卷耳湿漉漉的脸颊,“没事了。” 清禾睡眼惺忪出来,检查完卷耳的腿整个人都清醒了,“腿断了。” 只是简单的检查,卷耳就已经疼得直掉眼泪,哭着直喊江离,“哥哥,哥哥我疼……” “卷耳乖,一会就好了,忍一忍。” 清禾心尖尖都软了,是哪个不要脸的连这么可爱的小猫都不放过,属实该断子绝孙!他嘱咐江离,“等一下会很疼,别让他乱动。” 江离此刻恨不得将吴恒耀撕成碎片,可是不得不按住卷耳的爪子,让清禾帮他治疗伤处,卷耳每惨叫一声都像是一把小刀,一下又一下扎在了他心上。 包扎完,卷耳已经昏睡过去了。 清禾吐了一口气,“我明日去抓药,让他少痛一些,记住别动到这只脚。” “多谢。” 猴子拍拍江离的肩膀,“你放心,有清禾在,卷耳很快就会好的。” 江离眸子落在怀中猫崽身上,心中愧意翻涌,气自己怎的没保护好他。 翌日卷耳醒来,腿已经被包扎得无法动弹,他揉揉眼睛,便听得江离沙哑嗓音,“还疼吗?” 卷耳蹭了蹭江离的胳膊,江离身上的气味令他安心,他小心感受了一下后腿,“不是很疼了。” “对不起。” 卷耳不明所以,“哥哥为什么要道歉?” “刚来的时候答应过你,会保护好你,现在还是让你受伤了。” 卷耳抬起爪爪,小心地碰了碰江离的脸,粉粉嫩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下巴。 “哥哥不用道歉,是我自己乱跑才遇到那个坏家伙的,而且哥哥来救我了,哥哥来了,我就不怕了。” “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嗯,我也不会乱跑了。” “饿不饿?” 卷耳笑了起来,圆眼睛一转,“要吃糖葫芦!” “吃什么吃,喝药!”清禾端着药碗推门进来。 “清禾,你怎么在这里?” “你疼昏头了吧,昨晚是谁给你治的腿。” 卷耳这才想起来,当真是疼昏头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清禾。” “好了,先喝药,糖葫芦等会儿再吃。” 清禾端来的药黑乎乎一碗,卷耳伸出舌头舔了一口,便苦的皱起了脸,“好苦啊。” “苦口良药,喝了好得快些。”江离哄他。 “唔,可是太苦了,我都变成苦瓜猫了。” 江离实在心疼他,心中愧疚,恨不得他想要的都马上送到他面前,一切事情都依着他,“能不能放些贻糖?” 我要他死 “你怎么不说替他喝?”清禾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将盛满黑黢黢的药汁的勺子怼在卷耳唇边,“快喝,别逼我灌你啊!” 卷耳咽下药汁,苦得直吐舌头,“我的舌头要断掉了。” 江离捏着他的耳朵搓了搓,“不许胡说。” 卷耳痒得不行,一个劲往江离怀里躲,咯咯直笑,他挥舞着爪子打开江离的手,爬起来问清禾,“清禾清禾,我喝完药可以吃糖葫芦吗?” 清禾与他相处多日,早已知晓他的德行,转身进屋去,片刻后手里拿了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出来,“早给你备下了。” “哇!”卷耳眼睛都亮了,“清禾你真好!” “现在不说我凶了?” 卷耳眯着眼睛嘿嘿笑,“清禾最温柔最好。” “清禾对你是真好,这糖葫芦是他一大早起来亲手做的,我可都没享受过这份待遇呢。”猴子一脸吃味,语气颇有些争宠意味。 “你也不看看你那大老粗的样子,哪有卷耳可爱半分。”清禾吐槽起猴子来毫不留情,可偏偏叫人觉得至极。 “看看,看看,这才几年就腻味了,”猴子无奈摇头,眼里满满宠溺。 一旁的江离并未参与对话,只是手指一下又一下抚弄着卷耳脆弱后颈,长而密的睫毛掩住了微垂眼眸,看不出是何情绪。 - 卷耳受了伤,在清禾这里被当成宝,到了武馆更是令一群大老粗心疼坏了,一个个守在他旁边,将那该死的贼人祖宗十八代都骂透了。 马教头揽着江离肩膀,语气羡慕,“你看看这群小子,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过,端茶倒水,还带梳毛逗笑的,把你家小猫崽当祖宗供着了。” 江离盯着人群中,老佛爷一般躺在栏杆上的卷耳,周围围满了人头。 一群人有的抬着手给他遮阳,有的小心地用小木梳给他梳毛,还有的不知道从哪里淘了个布老鼠掐着嗓子逗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