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昨晚尝到的甜味,池煜的喉咙不自觉地发紧,一股熟悉的燥热再次席卷全身。 他能感觉到小腹处的淫纹已经消失,他又饿了。 池煜是只魅魔。 魅魔天生就能嗅到人类身上独特的气味,这是他们寻找食物的本能。然而在成年之前,这项能力仅限于感知,他们与普通人并无二致。 可一旦跨过成年的门槛,发|情期便会如期而至,他们将无法抗拒地渴求真正的食粮——人类的体液。 作为一族中的高阶存在,池煜向来对此不以为意。他本就可以靠汲取人类的欲望维生,更何况在他闻来,绝大多数人类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生肉腥气。他平等地讨厌着所有人类,他也不可能对人类的气味产生欲望。 直到入学那天。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楼下,忽然被人从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尚未回头,一股清冽纯净的香气已不由分说地将他包裹——那一瞬间,他全身的毛孔仿佛都在自主舒张,贪婪地吞噬着这抹前所未遇的气息。 他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转过身,却对上了一张神情清冷的脸。对方语气平静地提醒他:“同学,这里是男生宿舍。” 类似的搭讪借口,池煜早已听过太多。 他顿时升起了一丝躁意,他为什么觉得这个普通的人类好闻?还是一个用拙劣借口搭讪他的人!一个表面上装作冷冰冰其实会用拙劣老套借口搭讪他的人! 他才不会给任何人机会,转身就走。 结果那人一直跟着。 看吧!他就说吧!表面上对他不感兴趣,背地里却偷偷跟踪他! 他最讨厌跟踪狂了! 他转过身,给了这人一个下马威。 然后,这个人打开了他宿舍的门。 池煜:“……” 冷面香馍馍是他室友。 每天都在用香味勾引他。 池煜才不会上当,他减少了回宿舍的次数。他在学校外面租了个房子,但偏偏自从闻过沈念澈的味道,他晚上不伴随这种香味就睡不着。他只好假装自己没有租过房子,天天回宿舍睡。 每次回宿舍撞上面,沈念澈都是一副对他不感兴趣的样子,这种欲擒故纵的追求者他见过很多。 别以为他不知道沈念澈偷偷在校园论坛上看他。 池煜攥紧了手。 他哪里会料到,发|情期的到来竟会如此猛烈。只要沈念澈出现在附近,那抹勾魂摄魄的清香就无孔不入,让他忍不住想靠近。 昨天他不过是情急之下,动用了一点点无伤大雅的魅术而已。 这点魅术只对心有所念之人生效,若沈念澈对他没有半分遐想,根本不会被蛊惑。 他只不过是用了点手段,提前揭穿了对方道貌岸然外表下的真实本性罢了。 -- 沈念澈好说歹说才让杨钰铃相信他真的只是有点感冒。 “真奇怪,你感冒居然会直接去医院。” “夏哲思家说过,把自己当自家孩子养,你就自爱成功了。” “我的孩子感冒了我大概率会给她泡杯999。” “哦。” “我是个坏妈妈?” “你是个好妈妈。” 杨钰铃模仿翻译腔:“噢!谢谢你亲爱的沈念澈先生,你是个好人。” 沈念澈习以为常:“不客气杨钰铃女士。“ 发完疯,杨钰铃恢正常:“话说,你和你们校花相处得怎么样了?还是不生不熟的样子吗?” “……” 哪壶不开提哪壶。 已经熟到一张床上去了谢谢。 “听说他昨天办了生日party,就在我们对面那个酒吧,可惜了,我也想近距离欣赏一下传说中的顶级魅魔,嘶哈嘶哈。” “……” 听到她说什么生日会,沈念澈的罪恶感又找上门来了。 刚成年刚成年…… 知道这信息的刹那,他在浴室蹲着抠挖清理了半小时积攒的怨气都散了大半。 “怎么不说话,难道他做了什么让你难以开口的事?” “……没,我和他不熟,我刚吃完药有点困了。” “好吧,那我先不打扰你了,多休息休息吧。” 学校宿舍是双人寝,沈念澈原来的室友是个同专业的男生,在大三刚开学就搬出去住了,所以在池煜搬进来前,他享受了一学期的单人寝。 想到一会要和池煜单独待在一个,他就觉得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窒息感。 挂断电话,沈念澈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决定吃一顿鱼犒劳自己。 校外有家名为“浪里鲜”的鱼馆,店里供应着各式各样的鱼,清蒸、红烧、干炸、炖汤……一应俱全。 沈念澈很喜欢吃鱼。鱼吃起来很麻烦,而细小的刺需要耐心剔除。所以他总会特意挑一段不慌不忙的闲暇时光,专门前去慢条斯理地享受一餐。 沈念澈点了个鲤鱼汤。 奶白色的汤氤氲着雾气,雪菜墨绿,笋片嫩黄,飘在汤面上,特别鲜艳。 鱼肉呈蒜瓣状,用舌尖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暗刺虽藏在肉缝里,却都酥软了,他只需要用上颚慢慢筛出来。 吃这鱼需要很仔细,全身心都投入其中,容不得他想其他事情。 一顿吃下来,什么死猪啊刚成年啊检查报告啊全都给他抛到脑后。 沈念澈神清气爽地回到宿舍。 推开门,就和歪着头卸耳钉的池煜对上了眼。 沈念澈:“……” 糟糕的回忆又涌上来了。 他像平常一样目不斜视走到自己位置上。 但,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池煜一直盯着他看? 很快,他就知道了不是错觉。 平时几乎不说话的哑巴室友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放个丑东西在床上?” 丑东西? 沈念澈望向自己的床。 上面除了正常的枕头被子,就只有一只小丑鱼玩偶。 丑东西? 丑?东?西? 明明很萌,没品的家伙。 沈念澈眼神里带了点不满,结果发现池煜望着玩偶的眼神比他更不满,像是真的无法忍受。 沈念澈打算改天买一件小丑鱼睡衣,帽子一盖就是一条鱼的那种,天天穿着在宿舍瞎晃悠。 池煜要么接受这个丑东西,要么搬离宿舍。 他在心里酝酿大计,一旁挑剔来挑剔去的室友冷不丁开口。 “沈念澈,你应该对我负责。” 我可能被鬼附身了 可能是不常主动和人社交的原因吧,自从上了大学,沈念澈就很少遇到这么不要脸的人了。 谁?对谁?负什么责?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 他再也不能装作无事发生了。 “昨天的事,没有谁对谁负责这一说吧?我们两个当时都不清醒。” “我清醒。” “?”沈念澈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你清醒?” “是啊,我当时很饿。”池煜理直气壮。 “?” 饿了就去隔壁大排档吃点宵夜,上什么床啊。 “我现在也很饿。” “??” 2号床加大剂量。 沈念澈警惕地看着他。 池煜向前逼近一步,微微垂首,用那双漂亮得近乎妖异的眼睛凝视着他。 忽然,沈念澈察觉到一丝异样——池煜深黑的瞳仁深处微动,眨眼间,整个眼眸瞬间浸染成一种神秘的暗红,流转着蛊惑人心的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念澈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陷入一片纯白,外界的声响顷刻褪去,全身心的知觉都被那双红眸吸引。 他不自觉地向前倾身,双手仿若有自主意识般,轻轻攀上了池煜的肩膀。 靠近,再靠近。 呼吸交错间已能感受到对方唇上的温度,在即将吻上去的刹那,沈念澈突然一个激灵,像是被冰水泼醒猛地回过神来,大力推开池煜。 池煜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得向后踉跄了半步,彻底怔住了。 他竟然……被自己的食物推开了? 短暂的错愕间,他眼底那抹蛊惑人心的瑰红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深黑。 此刻的沈念澈正呼吸急促,眼神慌乱,显然还没从刚才失控的亲密中理清头绪。 池煜垂眸飞速思考——被蛊惑的人类不仅会很快忘记瞳孔异色的细节,将整段记忆模糊处理,为不合理的行为自行补全逻辑。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微微蹙起眉,脸上适时地调整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被冒犯的薄怒,抢先倒打一耙:“你干什么?突然扑上来,又莫名其妙地把我推开!” “我……” 沈念澈懵了。 他刚刚也没喝酒啊! 吃鱼都能吃醉?谁往他的汤里下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