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煜问完,沈念澈久久没说话,扭头看着他,像是在等待后文。 池煜忍了会,没忍住:“你干嘛不说话?” 沈念澈:“我以为你没说完。” “这哪能没说完,不就一个疑问句吗?” “一般情况下,你后面不都得跟上几句——”沈念澈顿了顿,学着池煜平时说话的样子,“‘不是要邀请你的意思,只是我刚好有时间,就问问你’之类的。” 池煜:“……” 这人真烦。 沈念澈在池煜恼羞成怒之前稳住他:“想去。” 池煜哼哼两声,罢休了。 回到位置上,沈念澈才看到杨钰铃的邀约。 【勇者】:明天下午出来玩吗?明天是本医学生不可多得的空闲日子。 沈念澈回复。 【s】:抱歉,明天有事。 【勇者】:好吧。 【勇者】:去干什么能说吗?给我未来的宝贵假期做参谋。 【s】:约会? 【勇者】:…… 【勇者】:可恶的魅魔把我们年糕魂都勾走了!!! 沈念澈的视线在“魅魔”这个字眼上停留了一会。 杨钰铃之前也提到过魅魔。 虽然这个词在杨钰铃那里可能是个形容性名词,但他还是问了。 【s】:你说的魅魔是什么意思? 【勇者】:? 【勇者】:你打游戏的时候没见过魅魔角色吗? 【s】:见过。 【勇者】:? 【s】:? 【勇者】:就是在形容你亲爱的男朋友极具魅惑力!还可能带有危险性!你脑子被魅魔吃了? 【s】:你觉得世界上有真的魅魔吗? 【勇者】:年糕啊年糕,你还有一年就熬出头了,而我还有五年的医学路要走。怎么就突然精神失常了。为你默哀,也为我未来的精神担忧。 【s】:[默哀jpg] 有脑袋凑过来,沈念澈偏头,看见池煜一错不错盯着他的手机。 丝毫没有边界感。 “她不知道的,放心。”池煜直起身子,“知道魅魔存在的人很少,而且他们都不会往外说。”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往外说?” “魅魔会对知道的人下魅术,让他们不舍得说出去。” 沈念澈挑眉:“你对我下魅术了?” “那倒没有。”池煜拍拍他的肩,“你嘴严!” 丝毫不提是因为自己的魅术对沈念澈起不到效果。 沈念澈想了想:“那你们这也不够严谨吧。” 池煜:“……” 池煜:“目前只有你一条漏网之鱼。” 怕他再追究,池煜转移话题:“这个勇者是她自己的昵称还是你给的备注?” “备注。” “钱辈呢?” “也是备注。” “我呢?” “……” “怎么不说话了?我呢?” 沈念澈还是没说话。 池煜自己动手。 沈念澈依旧捧着手机,池煜的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沈念澈没阻止他。 他先是退出了和“勇者”的聊天框,大致扫了一眼,只有零星几个人的备注不是全名,看来这些是关系不错的人,他划拉了好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头像。 是的,头像。 因为光看昵称的话,他根本找不到自己。 好消息,他的备注也不是全名。 坏消息,“漂亮话唠蝴蝶狗皮膏药猪(喂口水才能活)”是什么? 池煜点进去,看聊天记录,确定这是自己没错。 池煜很体面地求教:“这个要怎么断句?” 沈念澈还是没说话。 “怎么?和你前室友说的话太多了,今天的额度用完了?” “……” “勇者为什么是勇者?” 沈念澈终于开口了:“她高中那会把突然抽风非要在群里查作业的班主任移出群聊,为全班所称赞,至此获得了这个荣誉。” “钱辈为什么是钱辈?” “她是我老板。” “城巴佬为什么是城巴佬?” “他就是那个班主任,高二研学的时候,在绝望的农民伯伯的指导下,插秧插了半天才成功插上一棵,后来被同学调侃的,自那以后我们都这样称呼他。” “狗皮膏药为什么是狗皮膏药?” “……” “蝴蝶是什么?” “……” “反犬旁加一个者是啥意思?” 沈念澈像一个设置好程序的机器人,“漂亮话唠蝴蝶狗皮膏药猪(喂口水才能活)”当中的任何一个词,都能触发他的哑巴系统。 沈念澈觉得自己很冤,他今天才改的备注,谁知道这就被发现了。 但他又不能这样解释,不然这魅魔又要发问了,大概是“之前给我的备注是什么?什么!全名!为什么这么久了给我备注的还是全名!”之类胡搅蛮缠的问题。 他决定扭转风向,掌握主动权:“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池煜牌扩音器故障了。 沈念澈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不是好词。 “我看看。” “……” “我很宽容的。” “……” 沈念澈倒是没有池煜那种心安理得使用别人手机的习惯。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池煜,没再催促。 池煜想了想,觉得他给的备注和沈念澈这个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看看就看看。 沈念澈都这样给他备注了,他那两个词算什么? 于是池煜恢复士气,打开手机,找到沈念澈的头像,点开,让他自己看。 沈念澈看之前猜测,大概是香喷喷食物或者大型猫薄荷之类的昵称。 沈念澈看到以后,沉思。 沈念澈也很体面地求教:“‘面瘫性冷淡’该怎么断句?” 每天睡觉的点都能准时刷新出一只魅魔 当晚,两人都收获了心心念念的答案。 漂亮(的)话唠蝴蝶狗皮膏药猪 面瘫(且)性冷淡 嗯。 沈念澈:“扯平了。” 池煜:“你的字更多,怎么能扯平?” 沈念澈:“你的侮辱性更强,我还夸你了。” 池煜:“……哦。” 但还是有点介意。 池煜:“我为什么不是置顶?” 沈念澈明明有一个置顶,但却不是他。 他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沈念澈从容反击:“我为什么不是置顶?” “你是啊。” 池煜亮出屏幕,“面瘫性冷淡”刚刚被他设成了置顶。 沈念澈:“……” 在池煜催促的眼神下,他也把“漂亮话唠蝴蝶狗皮膏药猪(喂口水才能活)”置顶了。 池煜指着沈念澈另外一个置顶:“他为什么能和我平起平坐?” “这是我自己,是你有幸和我平起平坐了。” “……” 池煜把自己的号置顶了。 “那勉强让你和我平起平坐。” “行行行。”沈念澈看了眼时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跟幼稚鬼扯了这么久的皮,“我要去洗澡了。” 等到两人陆续冲完凉,池煜很自然的爬上沈念澈的床。 沈念澈从书中抬起头:“你上错床了。” 池煜已经躺下了:“我想和你一起睡。” “不行,太挤了。” “让它睡另一张床就不挤了。” 沈念澈盯着池煜指着的小丑鱼玩偶,沉默。 “别这样对它。” 池煜垂下眼,声音闷闷的:“我每天都是饿醒的。” 沈念澈心说,没课的时候你每天都是睡到大中午才醒的,这能叫饿醒?这明明叫睡到饭点了。 “你不让我吃饱,闻一闻都不可以吗?” 沈念澈清醒道:“也别这样对我,我没有义务让你吃饱,回你自己……” 话没说完,池煜抬起眼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水光潋滟,一滴泪要落不落地悬在眼角,将坠未坠。 沈念澈:“……” 一分钟后,小丑鱼独自坐在单人床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瘪着大嘴,正对着沈念澈那张略显拥挤的床铺。 单人床本就只够容纳一人,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挤在一起,几乎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他们甚至只能紧紧相拥。 沈念澈被池煜从身后环抱住,温热的鼻息一下下拂过他敏感的颈后。两人都只穿着单薄的短袖短裤,大片肌肤毫无阻隔地相贴,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沈念澈在一片温热与黑暗中睁着眼,面无表情地思考。 池煜明显是装的,他为什么要心软。 还有,这只魅魔为什么这么烫? 这正常吗? 沈念澈半夜被挤醒,想明白了,自己当时就是脑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