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煜还是闭着眼:“对方辩友把重圆想得太脆弱了。碗碎了别用胶水粘啊,用高温的釉料,让裂痕在火中熔合,重塑出一个新的器物。能装热水,也能用力洗,摔都摔不坏。” 沈念澈:“……” 这只魅魔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就有常识了? 沈念澈摆烂了,顺着他的常识走:“我没有釉料,也不想玩火。” 池煜:“我有,我玩,你等着摔碗就行。” 沈念澈靠在椅背上:“不用了,我不喜欢摔碗……我是想和你说不要追了,我不会答应的,追多久都没用,还浪费你自己的时间。” 池煜突然睁开眼。 沈念澈知道他刚才为什么一直闭着眼了。那双眼睛通红,冰袋上的水痕估计不只是冷凝的水珠,还混着眼泪。 池煜不甘心地说:“你明明还喜欢我。” 沈念澈曾经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他感觉得到,沈念澈心里还有一点喜欢,只是藏起来了。 “喜欢又怎么了?”沈念澈这次没有移开视线,直直看进他通红的眼里,“就是因为还喜欢,才会心软和你说这些。不然我应该看着你追个一年半载,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池煜的眼泪还是落下来了,他拉住沈念澈的手:“互相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你不喜欢的点我都改掉不行吗?” 沈念澈:“我不喜欢魅魔这个种族。” 池煜整只魔僵在原地。 沈念澈语气放软了些:“魅魔做恋人不行,但可以做同事或朋友。” 池煜蹭一下站起来,扔下一句“谁要和你做朋友”就夺门而出。 沈念澈重重叹了口气,只觉得浑身发沉,说出这些话,他心里并没比池煜好受多少。 未关上的门被敲响,沈念澈走到门口,看到提着袋子的伍悠。 他脑子有点懵,不是吧,周末也要给他出bug单吗? 伍悠没给他bug单,给了他一袋饼干。 “我自己做的,拿下来给你们尝尝……那个,小池的……” 伍悠当时正打算按门铃,门就开了,随后就看到了双目通红的池煜。 池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到对面门,从门口的垫子下面拿出一把钥匙就进家门了。 “他的给我吧,我帮你转交给他,谢谢你。”沈念澈笑了笑,“你还会做饼干啊。” 伍悠把池煜那份也递给他:“平时有时间就喜欢乱研究,希望合你们口味。” 伍悠离开以后,沈念澈给池煜发了条信息。 【s】:伍悠做了饼干,你的那份放在我家门口的柜子上了,有空出来拿一下。 【美术部池煜】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输入半天了没动静,过了会又变回了【美术部池煜】。 沈念澈把手机关了。 他和沈晓霞约的今晚吃饭。 沈念澈推开餐厅那扇门时,脚步有一瞬间的停顿。 角落靠窗的位置,沈晓霞已经在那里了。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她此刻正侧着脸望向窗外,仿佛这只是她又一次旅游途经沈念澈所在的城市,顺便看看他。 沈晓霞似有所感,转回头。 “小澈。” 沈念澈点点头:“姑姑。” 沈晓霞极轻地僵了一下,随后露出微笑。 服务生悄然过来放下柠檬水,两人之间一时静默。 终于,沈晓霞开口了:“那笔钱你不用还给他们。我和你……和沈峰耀,已经谈妥了。这些年所有的花费,我都处理干净了。” 她顿了顿:“从今往后,人情上,你不欠他们任何东西。未来也不需要赡养我们任何人,这是我们欠你的。” 沈念澈静静听着。等她说完,他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个,请你收下。这是过去四年,你以姑姑名义给我的所有费用。密码是六个零。”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你以前没有养过我,我成年之后,就更没有义务再抚养我了。” 不知道哪句话刺到了沈晓霞,她眼睛红了一圈。 多亏最近池煜让他看了太多次红眼睛,现在沈念澈心里竟没什么波澜。 见沈晓霞终于伸手收下那张卡,他心底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随后安然开始吃饭。 边吃他边想,他现在翅膀算是半硬了,过年应该不用回老家,哦不对,那里已经算不上他老家了,他连他亲爸是谁都不知道。 他今年过年自由了。 这么想着,手机震了震。 【美术部池煜】:哦,我拿了。 【美术部池煜】:如果现在是朋友的话,可以邀请我去你的庄园吗? 你还没有给我猪 沈念澈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晌,才慢慢把自己的庄园编号发过去。 登上游戏,一眼就看见站在庄园门口等待通过的访客。 沈念澈点了“同意”。 一只穿金戴银的木偶哒哒哒走过来了。 他无声笑了笑。 木偶绕他的木屋走了几圈,里里外外观察了一通,还和他的狐狸隔空对峙了半天,看起来不情不愿地扔了块肉给它,获得了狐狸的好感值,又去猪圈兜了一圈,才回到他身边。 木偶头上出现了对话框。 [我想要种子和猪。] 沈念澈回:[你想要什么种子?] [玫瑰花。] 沈念澈给了他50包向日葵种子。 池煜秒接收,再发: [玫瑰花。] 沈念澈给了他50包绣球花种子。 池煜秒接收,继续发: [玫瑰花。] 沈念澈给了他50包蓝雪花种子。 池煜秒接收,回他: [真讨厌。] 沈念澈唇角不自觉地带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笑意很轻,但足够被一直注视着他的沈晓霞捕捉到。 她双手捧着微凉的水杯,没忍住偏头微微咳了几声嗽,咳完后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试探的谨慎:“是在跟……男朋友聊天吗?” 沈念澈抬起眼,看到她脸上复杂的表情,混合着关切、不安和一种急于求证。 “嗯,你可以通知我亲爸去祖坟边上砍棵树了。”沈念澈顿了顿,“最近有流感,咳嗽的话吃完饭可以去买点药吃。” 沈晓霞抿了抿嘴。 之后她想再提起的几句话头,都被沈念澈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 这顿饭结束得很快。和沈晓霞道别后,沈念澈在路边准备打车。 忽然有人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沈念澈抬起头,看见了齐陆。 齐陆:“今天没给你穿搭教程,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沈念澈:“网球小王子。” 齐陆:“你还是别认出来了。” 沈念澈笑了笑。 齐陆:“暑假没回家呀?留在a市实习吗?” “嗯。” “哪家公司这么幸运提前抢到了我们年一?” “算不上公司,一个学姐开的工作室。” “学姐开的工作室?我认识的学姐里面,就肖冬学姐出去创业了。不会是她吧?” “嗯。” 齐陆瞪眼,“真是她?” “怎么了?” “你还是太强大了。在她手下干过活的没有不想逃的。”齐陆说,“她是上一届学生会主席啊,太会剥削人了,我是唯二坚持被她硬生生剥削了一年的,她考察了半天才勉为其难选我继承衣钵。” “……那她工作上其实还行,干完活就能走人。” “问题是那些活干不完啊!” “那倒是。” 但有钱拿和没钱拿是不一样的,沈念澈觉得这个剥削程度他可以接受。 齐陆注意到他的打车页面,说:“你要去哪儿?我正好能顺路送你去。” “去哪都不知道你就顺路了?” “去哪都顺路,我最近在练车,满城市到处乱开。每天没开够50公里,我爸不让我回家。如果路上有人陪我聊天,我将感激不尽。”齐陆用手指做了个下跪的动作。 “包活吗?” “包吧。”齐陆按下车钥匙,旁边那辆车灯闪了闪,“副驾驶至今还没出过命案。” 沈念澈想了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齐陆都在找话题,没让气氛冷下来过。 提到和池煜有关的事,沈念澈会接话,但兴致不算高,回答也含糊,没提分手的事。 他向来不太喜欢和朋友聊自己的感情生活。 齐陆看出他情绪不高,很自然地转到了别的话题上。 半小时车程在闲聊中过得很快。 到了楼下,沈念澈道了声谢,推门下车。 齐陆也下车,说要在附近买瓶水。 脚刚沾地,齐陆就感到一阵不对劲,仿佛被什么阴冷的视线钉住了。 齐陆:“你不觉得哪里怪怪的吗?” 沈念澈:“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