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颂今发现池煜眼睛瞪得跟个铜铃,挑眉:“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不是你叫我喊的吗?” 池煜:“我我我没有啊!我是让你把他当成……那个那个,没让你喊出来啊!” 池煜的嘴里的“那个那个”说得飞快。 沈念澈:“那个那个是什么?” 池煜:“……” 就在池煜七窍生烟的时候,沈念澈又顺手从路过的服务员手中拿了杯无名酒。 “你不能喝了!” 沈念澈两颊微红,靠在沙发上,歪头冲池煜笑了笑:“你以什么身份管我?” 池煜呆住。 沈念澈趁机抿了一口酒。 池煜觉得沈念澈有点醉了,或者是他有点醉了。 这杯酒可能不太合口味。 沈念澈抿了一小口,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把酒杯拿远了些,对着灯光看了看。 池煜以为他打算放弃这杯酒了。 结果沈念澈盯着那杯在灯光下流转着金光的液体,嘟囔了一句“还挺好看”,仰头就干了。 池煜:“???” 他想拦又不敢拦,生怕在沈念澈喝酒的时候打断,会呛到他。 池煜确定,沈念澈是醉了。 至少喝完这杯绝对会醉。因为商颂今撑着头看了半天,悠悠地补了一句:“他真是敢拿,在这家酒吧,这种随机送的酒度数都特别高。” 酒劲上得还快。 沈念澈喝完没多久,眼底就泛起了微微的水光。 池煜和他换了个位置,让他坐到里面,碰不到酒。 他仔细打量了沈念澈一会儿,确定对方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醉意。心里的顾虑渐渐被好奇取代 沈念澈平时一向很有分寸。自从那回醉酒干了件超乎意料的事之后,他每次遇到喝酒的情况都会控制着量,最多也就喝杯度数低的,确保自己绝对清醒。 但失忆了以后,总是谨慎的沈念澈突然变得有点无所顾忌,甚至带点天真的放肆。 像卸下了一个背了很久的沉重包裹,忽然就能蹦跳着往前走了。 池煜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沈念澈突然扭过头,盯着他那抹笑意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嗯?哪里眼熟?”池煜把脸顺从地靠过去,语气像是逗小孩。 “哪里都眼熟……”沈念澈眯了眯眼,声音低低的,“像我前男友。” 池煜:“……” 要走出去遇见新的人 如同兜头泼下一盆凉水,池煜的心瞬间又慌又凉。 难道三杯酒就把沈念澈的记忆唤醒了? 嘴唇被微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池煜回过神来,面前的沈念澈正困惑地看着他。 “怎么还是个哑巴?”沈念澈摇摇头,“我前男友不是哑巴,他嘴多得很,还没一句实话。” 池煜:“……” 池煜小心地问:“你全部记起来了?” 沈念澈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往前回想,然后摇了摇头。 “只记得一点。” “哪点?” 可能是觉得酒吧音乐太吵,他凑到池煜耳边,轻声说:“一个总在眼前晃的狗皮膏药前男友容易干扰判断。要走出去遇见新的人,选择才会清晰。” 池煜:“……” 池煜:“谁跟你说的?” 沈念澈歪着头思考好一会,说:“我忘了,他好像姓城。” 沈念澈顿了顿,补充:“我高中还抓过他不穿校服,后悔了很久,我不该抓他的……” 池煜咬了咬后槽牙。 这个姓成的他完全没见过。 还以为一个齐陆已经是大威胁了,没想到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他们甚至高中就认识的。 还什么走出去遇见新的人。 这个人就是在暗示沈念澈和他试试。 还好沈念澈没听懂暗示,心机男没得逞。 池煜:“他骗你的!” 沈念澈想都没想:“不可能。” 池煜:“你这么信任他?” 沈念澈:“嗯!” 池煜泄气了,移开话题:“你要不要吃点水果?” 沈念澈:“不。” 沈念澈环视一圈,目光落到了商颂今脸上。 商颂今一直在观察他们,见沈念澈看过来,便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 池煜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沈念澈的眼睛。 沈念澈:“?” 沈念澈:“你干嘛?” 池煜:“不能看,看了会长针眼。” 商颂今:“喂!” 池煜把沈念澈的脸轻轻掰回来,将手里挂着的围巾圈到他脖子上,对商颂今说:“我们先走了。” 商颂今:“切,赶紧走。” 沈念澈试图解下围巾:“好热。” 池煜把他两只手拢到一起,不让他碰围巾:“等会就冷了。” 沈念澈挣开,还要解。 池煜只好帮他解开,然后在沈念澈茫然的目光下,重新系了个复杂的结。系完,他拉着沈念澈起身。 往酒吧门口走的一路,沈念澈都在和那个结作斗争。 酒精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那个结又格外复杂。他低着头,手指慢吞吞地绕来绕去。 好不容易解开了,沈念澈略微得意地把围巾丢还给池煜。一推开门,暖气瞬间被外面的寒风取代,冷风呼呼往领口里灌。 沈念澈立刻退了回来,朝池煜伸手:“还给我。” 池煜笑了,低头重新帮他系上。 沈念澈抿了抿嘴,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自己刚刚才把人家系的围巾拆开了。 而且对面这个人看起来没穿很多衣服。 “你不冷吗?” “不冷。” 沈念澈看了眼池煜的穿着,一件衣服,一条裤子,挺单薄的。 这人要风度不要温度。 还是说裤子里面其实穿了秋裤,衣服里偷偷贴了暖宝宝? 他伸出手,先摸了摸裤子。布料底下只有一层,薄薄的,确实是单裤。 又顺势往上,掌心贴着腰侧的衣服按了按,有鼓起的贴片感。 他果然贴了暖宝宝。 还贴了六片。 看破一切的沈念澈收回手,收到一半,被抓住了。 抬头对上了沉沉的目光。 沈念澈疑惑地回视。 干什么啊,被揭穿了就要杀人灭口吗? 沈念澈安慰他:“冬天贴暖宝宝不丢脸。” 池煜深吸一口气,原本抓着他手腕的手缓缓下移,和他十指相扣,然后拉着他推门走了出去。冷风迎面糊到脸上,池煜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一点。 沈念澈喝完酒就耍流氓啊!对着他的腹肌摸来摸去! 简直太坏了。 就像前几天,沈念澈时不时就凑过来亲一下他的脸。有时笑眯眯的,有时没什么表情,亲完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像是笃定他不敢亲回来。 他确实不敢亲回去。 亲脸都不敢。 他怕沈念澈恢复记忆以后指着他鼻子骂:池煜你这个歹毒小魔!果然就是为了填饱肚子才来纠缠我! 保险起见,池煜选择用冷水澡解决一切。 醉了的沈念澈和平时一样,很安静。 把下巴默默埋进围巾,中途还把手抽出来,调整一下围巾的高度,把鼻子以下的部分全部围住了,再重新牵起池煜。 走到一半,沈念澈停下来。 沈念澈:“你要带我去哪?” 池煜:“回家啊。” 沈念澈:“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池煜:“我们住一块。” 沈念澈看起来有点难以接受。 “我怎么这么穷……还要找人合租……”他缓缓蹲下,小声说,“我家应该是有一个院子,有很多花很多树,还可以种白菜胡萝卜玉米,谁来了我都不招待才对。我应该是一个人住,怎么会和你合租?” 池煜也蹲下,把拖到了地上的围巾尾巴捡起来:“你家有院子,有很多花很多树,什么菜都能种。你也没有和我合租,只是我在外面流浪,差点冻死了,你把我捡回家了而已。” 沈念澈抬起头,算是知道这个话很多的哑巴为什么只穿这么点了。 原来是流浪汉。 怪不得头发那么长,原来是没钱剪。 他伸出手,摸了摸池煜的发尾,叹了口气。 “我带你去剪头发吧。” 池煜:“?” “把头发剪了,再买件好衣服,重新做人。” “我是犯了什么罪吗?” “哑巴不许说话。” 沈念澈起身,四处乱晃,想找理发店。 池煜跟在他旁边,时不时领着他绕过井盖。 经过沈念澈东张西望的不懈努力,终于找到了一家亮着灯的理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