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煜抱着那只穿着新衣服的小丑鱼,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一圈。 他现在巴不得比赛快点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常常一起趴在床上,对着平板电脑,研究不同的国家和城市。 最后,他们共同敲定了冰岛。 一个遥远、自由、带着原始生命力的地方。 池煜太笨了 飞机降落在雷克雅未克。走出舱门,冰岛干冷的空气瞬间涌来。 他们拖着行李,乘巴士前往提前订好的民宿。 沿途,视野开阔。 深色的火山岩地表绵延,覆着薄雪或灰绿色的苔藓,偶尔有房屋孤零零地立在远处。 车辆稀疏,行人更少,世界显得异常安静且空旷。 池煜呼出一口白气,看着车窗外近乎寂寥的景色,小声嘀咕:“我微信好友列表里的冰岛人都比这路上看见的多。” 沈念澈沉默着,没接话。 池煜以为他不信,要搜出来给他看,结果一搜,发现沈念澈就是他的冰岛好友之一。 沈念澈依旧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原,侧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嗯,沈念澈尴尬的时候就喜欢装聋作哑。 池煜眨眨眼,凑近他,声音里带着点促狭:“你提出要来冰岛是不是早有预谋啊?” 沈念澈终于恢复听力了:“这是我刚创建微信账号时,随手选的虚拟地址。这能有什么预谋?” 池煜:“说明你在那个时候就注定了要和我来这里结婚!这是天意!” 沈念澈:“……” 池煜:“你认可吗?” 沈念澈:“十分认可。” “对嘛。” 下了大巴,站在空旷的公交站台,池煜环视四周。寥寥几个行人,还都是西方面孔。 “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街上乱讲话?反正也没人听得懂。” 沈念澈正在看手机地图确认方向,闻言抬眼看他:“你要乱讲什么?” “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池煜声音大了点,在大街上用中文发表即将结婚的喜悦心情,“我!池煜!就在不久的将来,嗯……具体日期取决于领事馆的办事效率,在这片充满火山与冰川的土地上!与我喜欢的人完成一项神圣的、合法的、受国际社会部分国家认可的重大仪式!” 话音刚落,一位穿着亮黄色羽绒服女士恰好路过,听到了他后半段的宣言,忍不住停下脚步,微笑着看了他们一眼。 池煜微笑:“感谢这位滑蛋女士的祝福。” 用的中文。 没想到,那位一副典型北欧人长相的滑蛋女士闻言,竟然笑了起来,开口就是流利且字正腔圆的中文:“恭喜恭喜,祝你们长长久久,幸福美满。” 池煜:“……” 池煜刚才那点街头演讲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磕磕巴巴的:“……谢、谢谢您。” 女士牵着狗,笑着摆摆手,继续她的散步了。 十分钟后,沈念澈领着自闭的魅魔,推开了民宿的门。 随后把池煜连帽衫上一直拉到眼睛下方的拉链,“唰”地一下给拉了下来,露出他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池煜像是见光死,立马发出一声哀鸣:“我再也不会笑了。” 沈念澈笑了:“不至于,下次别当街给人家取外号就行。” 池煜:“她听得懂滑蛋是什么吗?” “她中文那么好,我觉得可以。” 池煜又想拉回去了。 沈念澈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魔爪。 “滑蛋女士不在这里,不用拉了,闷不闷?” “不闷,没有脸了,感受不到空气。” 沈念澈又笑了。 他已经笑很久了,从滑蛋女士牵着狗离开,到现在。 池煜听得耳根发烫,舌尖下意识地顶了顶上颚。他猛地扑了上去,双手捧住沈念澈的脸,低头,吻住了他弯弯的唇。 -- 根据冰岛法律规定,结婚申请需提前至少三周提交至国家登记处。他们抵达后不久,就备齐材料,顺利完成了这一重要步骤。 提交过后,打算用这三周旅个游。 两人决定先从脚下的雷克雅未克开始探索。他们穿梭在低矮房屋之间,参观了标志性的哈尔格林姆教堂,沿着海岸步道漫步,感受北大西洋吹来的清冷海风。 三天后,他们北上抵达了阿克雷里。 这里的路灯都是爱心的模样。 人比雷克雅未克还要少,街道更加静谧。 正值隆冬,大雪纷飞,所以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在雪幕和夜色中显得格外温馨。 沈念澈站在路边,向前望去。低矮的彩色房屋排排站,覆着厚厚的雪帽。 “这和我印象中的北欧一模一样。” 他把手塞进了旁边池煜温暖的大衣口袋里,指尖摸索着,找到对方同样放在兜里的手,轻轻握住,取暖。 沈念澈目光依旧望着前方那些童话般的灯火:“我有一段时间觉得世界上不可能有这种地方。或者就算有,我也不可能去到。” 池煜回握他的手:“现在不仅有了,你还在这里。” 过了会,他又说:“你有签证了,哪里都可以跑。我们可以到处去旅游,去看极光,去看火山,去热带的海边,或者去看别的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好。” 他们在路边一家小小的咖啡店,买了两个冰淇淋球。 沈念澈以前觉得在冰天雪地里吃冰淇淋,是一种行为艺术。 直冲天灵盖的冷意把他冻得一激灵,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刚刚看到冰淇淋就挪不动道了。 沈念澈姑且当自己叛逆期来得太晚了。 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里撞在一起。 沈念澈:“你冷吗?” “有点。” 沈念澈但爱本身,或许就是宇宙间最大的悖论 快到提交结婚申请时预约的那个日期了。 沈念澈突然想起来,结婚好像需要戒指。 沈念澈:“……”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正兴致勃勃研究极光观测攻略的池煜。 “那个,结婚是不是要有戒指?” 池煜瞬间眼神幽怨,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噢!亲爱的上帝!瞧瞧!还有两天就要去签字了,我这位英俊、聪明、但某些方面记忆力堪比金鱼的男朋友,终于想起来结婚是需要戒指回事了!” 沈念澈:“……” 沈念澈仔细回忆,池煜这几天都在跟哪些外国人来往,怎么说话一股翻译腔。 哦,池煜最近看了几本莎士比亚的作品。 这只魅魔的学习能力很难评。 池煜从床上起身,在自己随身带来的旅行包里摸索片刻,翻出一个丝绒方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对素圈戒指。 “我早就准备好了。” “太好了。”沈念澈松了口气,过去薅池煜的头发,“还好有你,小洋魔。” 小洋魔依旧盯着他:“我就是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想起来。” “……” “也就等了那么将近二十天吧,不长,至少不是在登记当天摸遍全身找不出一个戒指,对吧?” 沈念澈:“……” 这种时候肯定不能应和。 “第一次结婚,不太熟练。” “是啊!第二次就熟练啦!第二次要和谁结呀?可以邀请我吗?” 沈念澈立刻顺毛:“只邀请你,当新郎。” “真是荣幸。” “不用客气。” 池煜凝视着他,沈念澈回视,等待着这位魅魔的第二轮发落。 忽然,指尖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他低头看去,那枚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池煜拿出来了,正轻轻贴在他的指节边。 池煜看着他:“沈念澈,你愿意与我共度此生吗?” 好突然。 此魅魔就喜欢搞突击。 好在沈念澈每次都能接住。 他迎上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期待:“我一直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