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萝卜,我也是这家的。” 萝卜身体比年糕大了两三倍,眼睛盯着年糕扫来略去,对他很是好奇。 看到萝卜,沈英慧招手让他过去,呼噜着他的脑袋给年熠童介绍。 萝卜大舌头哗啦舔年熠童的手,沾了他一手湿哒哒的口水。 年糕不高兴了,跑过去抓住萝卜的尾巴,“你不要舔我爸爸,他身上都是你的味道了。” 萝卜趁机在他脑袋上也舔了一口,“可我喜欢舔人。” 啊啊啊啊! 年糕捂着脑袋,跳到年熠童身上,大声叫嚷着让年熠童帮他擦头。 年熠童哭笑不得,从随身带的包里翻出湿纸巾帮他擦干净。 “萝卜啊,年糕弟弟不喜欢别人舔他,下次别弄他了。” 说完又捏捏年糕的小爪垫,“还有你,别娇气,跟新朋友去玩吧。” 干干净净的年糕又是一条好汉。 “我在村里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猫,有点激动了,不好意思嗷。” “没事,只要你不舔我就行,不然我回去巧克力会生气的。” “巧克力为什么要生气?他是你老婆?” 年糕脸颊一红,“什么老婆呀,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兄弟你懂吗?” “嗐,我还以为啥呢,兄弟有啥好生气的,你们城里猫事儿真多。” “哼,你才不懂呢。” 沈英慧从鸡圈里抓了一只肥肥的母鸡,准备炖汤喝。 年糕他现在是流浪汉 半个小时后,鸡腿出锅,刚一掀开盖子,浓浓的香味散发出来,勾得在外头玩耍的年糕口水直流。 小钢炮一样冲进去,在沈英慧脚边又抓又扯,着急得喵喵直叫。 “别着急,太烫了,放凉了再吃。” 年糕哪能等得及。 那香味像是活了一样不往别处去,就只往他鼻孔里钻,嘴里分泌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年咕噜,把太姥姥绊倒了怎么办,快过来。” 年熠童发话,年糕咽咽口水,心不甘情不愿地跳上他的腿,咬着他的胳膊撒气。 看他这样,沈英慧加快动作,剔掉骨头,将肉撕成一条一条,拿来蒲扇哗哗扇风。 很快鸡肉不那么烫了,沈英慧将小碗放在地上,招呼年糕,“吃吧吃吧,口水都流到童童衣服上了。” 年糕张嘴松开年熠童的袖口,蹭一下跳到地上,大口埋进碗里。 “喵呜喵呜~” 太好吃啦! 这鸡肉没有加任何调料,光是用清水煮,肉质都香得不行。 没两分钟,年糕就将碗里的鸡肉炫了个干净。 打了个小饱嗝,年糕用头顶小碗,“再来一点。” 年熠童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今天没有了,你看看的小肚子都鼓成什么样了。” 年糕拉长嗓音叫了一声表示抗议。 但见年熠童一脸没得商量的冷酷表情,忿忿踢翻小碗,而后哈哈笑着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要乱跑!记得回家!” 沈英慧将最后一个菜端上桌,“你对小猫都这么有耐心,让你赶紧生个孩子你倒是推三阻四。” “姥姥,我这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英慧哽住,随即叹了口气,“那至少你得找个伴吧,难不成你要一辈子守着这只猫过。” 年熠童皱皱鼻子笑道:“也不是不行。” “浑说!他难道还能给你养老啊。” 年熠童将鸡汤放在沈英慧面前,“哎呀你就别担心我了,快喝鸡汤,这汤可香了。” - 见年糕跑出去,萝卜胡乱塞了几口也跟着跑走。 一只大狗尾巴摇来晃去,雄赳赳跟在娇小的漂亮猫咪屁股后面,这番景象引得不少人扭头来看。 昨天晚上刚下过雨,地上满是泥泞,年糕停住不愿意走了。 “怎么停住了?” “我的爪子会被弄脏的。” 萝卜看看前方坑坑洼洼的泥路,又看看年糕雪一样白的毛发。 是容易弄脏哈。 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个好方法。 他爬下来,“你踩我背上我,我驮着你。” “好嘞。” 年糕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一下跳到萝卜背上。 本来要是巧克力在,他就要让巧克力背的。 萝卜没驮过别人,而且还容易激动,好几次突然跑动差点把年糕摔下去。 年糕惊慌失措站稳,心里突然好想巧克力。 要是巧克力在,肯定会走的稳稳当当,不让他有一点晃动的。 “还给我!那是我的!” “不还就不还,你来打我呀!略略略……” 不远处一阵吵闹声传来。 萝卜驮着年糕过去凑热闹。 一个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小男孩咧着嘴高高举着一个苹果,另外一个小孩气急地去抢。 但他没脏小孩高,怎么够也够不到,还被脏小孩一掌推开,看着红艳艳的苹果被脏小孩咬出一块缺口。 “哇——” 小孩放声大哭。 响亮的声音引来了他的家人,“嚎什么嚎!又是谁惹你了!” 一听到大人的声音,脏小孩龇牙一笑转身就跑。 地上的小孩翻来覆去打滚,吵着要他的苹果,可惜脏小孩早就没影儿,大人找不到,只能强硬地将他拉起来抱回家里去。 年糕道:“那个小孩真坏,怎么能抢别人的东西。” 萝卜从小在这长大,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熟悉。 “那小孩叫阿树,是出了名的小混蛋,经常欺负村里的小孩。” “他爸爸不打他吗?” “他爸妈早在两年前就没了,他家亲戚不愿意管他,他现在是流浪汉。” “啊?” 年糕沉默了。 流浪汉他是知道的,可是阿树这么小就当流浪汉了吗。 那也太可怜了。 萝卜驮着他继续往前走。 转过前面一条十字路口,萝卜打算带他去田里抓青蛙,刚跳过一条沟,蓦然背上一轻。 “哈哈!” 阿树站在他沟的另一侧,将年糕抱进怀里。 “好漂亮的小猫,归我了,我要带回家里养。” “放开我放开我。” 年糕奋力挣扎。 阿树头发凌乱,脸上污渍一块一块的,看面孔只不过人类七八岁大,他怕年糕挣脱,便使劲用力勒紧年糕的肚子。 年糕被他勒得呕了一下,这小孩根本没轻没重,他吃进去的鸡腿都要吐出来了。 “汪汪汪!” 萝卜冲他大声吼,“快把他放下来,他不是你的!” 萝卜身形大,一般小孩见了都会绕开走,怕被咬到,但阿树却是一点也不怕,甚至还伸出手想摸摸萝卜的头。 “你也好看,你也跟我回家吧。” “走开!” 萝卜躲开他的手,拧眉龇牙,喉中发出警告低吼。 但他就是抱着年糕不肯松手,还扭头就跑。 年糕被他颠的不行,两只后腿徒劳地蹬了两下。 萝卜迅速追上,一口咬住他的衣摆,用力往后一拽。 阿树摔坐在地,年糕也从他手里滚了出去。 年糕立马翻身站起,躬着身子摆出警告姿势。 阿树摔了一个重重的屁墩,他鼓着腮帮子爬起来,拍拍裤子。 “你也不愿意去我家吗?我家很大的。” “我自己有家,才不要去!” 萝卜鼻孔里喷着热气,脑袋故意一拱,将阿树撞进了田里。 “快走。” 年糕立马跳上萝卜的背。 萝卜怕阿树追上来,跑得很快,颠簸之中,年糕回头看了一眼。 田里水浅,阿树爬上田埂时还是湿了个透,浑身上下都是泥巴,指着他们愤愤大骂。 路口,年熠童抱着胳膊翘首以盼。 “是爸爸!” 年糕噗通一声跳了出去。 年熠童蹲下身接住年糕,“还担心你迷路回不来呢。” 年糕蹭蹭年熠童的脖间,“爸爸,你是我爸爸。” 平时年糕就很黏人,因此年熠童对他的腻歪样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沈英慧给他们收拾出一间干净房间,年熠童帮他擦完便抱着他睡下。 被子软软的,有一股晒后阳光的气味,年糕很喜欢,很快就睡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