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熠童赶紧高声喊住医生,停好车后急忙将年糕抱了出去。 医生给年糕量了体温,被那数字吓了一大跳。 “这烧得也太厉害了,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温度。” 医生不敢耽搁,抓紧时间做了检查,给年糕吊上退烧针水。 “白细胞数量偏高一点,其他没什么问题。” 医生皱着眉,“打完针今晚先观察观察。” 年熠童嘴唇发白,“医生,他不会有事的吧?” 医生摇摇头,“这个不好说,烧成这样,超出正常范围了。” 年熠童心一沉,呼吸顿时乱了。 今晚只能留在医院观察,医生让他们先回去,年熠童根本没办法就这样回去,跟医生商量了,就在医院里等。 医生没什么异议,反正今晚他也走不了了,就回休息室给他拿了条毯子。 靠在长椅上,年熠童攥着毯子的手指骨节泛白。 扭头看到一旁的凌照野,这才想起还有他的存在。 “小黑,别担心,我们年糕很快就会好的。” 凌照野沉沉看了他一眼,眸色暗淡。 尽管凌照野心里早有准备,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生命都极为短暂。 消逝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明明知道,可还是忍不住心生惧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希望小猫崽能活的长久一些,再久一些。 总要有一只爱说呓语的小猫崽陪着,才不会显得漆黑的夜那么漫长冰冷。 墙上时针过了十二点。 医生又给年糕量了一次体温。 “退烧了。” 三个字如同解开枷锁的钥匙,年熠童和凌照野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年糕还是没醒,沉沉地睡着,纤长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凌照野蹲坐在笼箱外守着,静静注视着呼吸平缓的年糕。 “小家伙,表情这么严肃啊。” 医生见他神情凝重,伸出手摸他,凌照野只顾着看年糕,连躲都忘记了。 年熠童知道他心里担忧。 “他们两个好得穿一条裤子,今天还是他抓我的门,我才知道年糕发烧。” “那还挺聪明的,好多人觉得黑猫不吉利,其实他们最有灵性,古代富贵人家最喜欢黑猫,认为他们能驱赶鬼怪,辟邪镇宅,还招财。” 医生笑了起来,“有你在,你的好朋友会很快好起来的。” 年熠童在医院长椅上睡了一晚。 睁眼时,发现凌照野还在笼箱外守着。 医生给年糕做了细致检查,身体温度已经恢复到正常,各项指标均在健康范围。 总的来说,现在的年糕已经没有半点问题了。 “可他怎么还是没醒?” 医生也有点疑惑,“可能是因为发烧身体太虚弱,所以在睡觉恢复体力。” “今天怎么着都应该醒了,你先带回去观察两天,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给我。” 年熠童跟医生道了谢,交完费用后,将年糕抱回车内。 回到家,年熠童没再把他放客厅,而是抱回了房间,放在床上。 凌照野从不上床,这回倒是立马跟着跳了上去,就趴在年糕旁边看着他。 年熠童试探着伸出一根食指,小心翼翼碰了一下凌照野的脑袋。 凌照野没躲。 年熠童呼了口气,“你看着年糕,他醒了叫我。” 沈英慧进来看了几次,“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烧已经退了,只是还在睡。” “可怜见的,我再去杀只鸡,给年糕煮鸡肉吃。” 年熠童笑得不行,“姥姥,你可真大方。” “大方什么大方,还不是因为你喜欢。” 都是爱屋及乌罢了。 但年熠童依旧心暖暖,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会因为你,在乎你身边的一切。 有姥姥,有年糕,有小黑,这辈子足够了。 守了一整天,年糕连半点睁眼的意思都没有。 保持着刚回来的姿势,沉沉睡着。 凌照野熬了两天,年熠童本来想叫他睡一会儿,可想到他们的黏糊程度,还是没开口。 “小黑,先吃点东西,饿一天了。” 年熠童把煮好的鸡肉端进来。 凌照野没动。 年熠童叉着腰,“你要是不吃,万一你饿晕了,就没法照顾年糕了。” “吃一点,要是年糕见你这样,也是要生气的,他生气你见过吧。” 凌照野总算有了动静。 年糕生气,他确实见过。 鼓着腮帮子,眼睛睁得又圆又亮,撅着小屁股,一副要打爆对方的头的小模样。 生动得不似这个世界的生物。 “好了,你先吃着,我去帮姥姥收拾。” 凌照野跳下床,叼起一块鸡肉咀嚼。 其实他吃不吃东西都无所谓,只不过担心年糕醒来后,知道他没吃饭,又要念叨。 小猫崽,怎么能有那么多话说。 凌照野活了这么长的岁月,从没见到过哪只猫像他这么能说。 一朵黄色小花,一片红色树叶,一只白色蝴蝶…… 好像所有的事物在他眼里都是值得被记住,被夸赞的。 思绪纷乱间,忽的身后冒出一道白色亮光。 凌照野脑子里“嗡”的一声,骤然回头,年糕端坐在床上,睁着亮亮的眼睛歪头看向他。 “凌照野,你竟然背着我吃独食!” 凌照野心脏重重跳了一拍。 猛地跳上床去,把小猫崽按在怀里一顿揉搓。 “干什么干什么,我的毛毛都被你弄乱了。” 凌照野一下接一下地舔着他脑袋上的毛,“还好,还好你醒了。” 年糕扭开头不让他舔,身上雪白的毛发炸开,“我睡饱了当然要醒,要不然好吃的都被你吃光了。” 年糕好像记不得自己生病发烧,只觉得他只是睡了一觉。 凌照野跟他说时,他一脸茫然,“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啊,只是睡得好熟,我做了好多个梦呢。” “我梦到爸爸,梦到你,还梦到一个奇怪的人类,但是我不认识他,他躺在我的猫窝里,把我给挤出去了。” 我喜欢这个哥哥 凌照野只当他是脑子里奇妙想法太多,所以才做了那样的梦,并未放在心上。 “你饿不饿?” 年糕揉揉扁扁的肚子,“快要饿死啦。” 凌照野跳下床,把小食盆叼上来,放在年糕面前。 “这些我还没动,你先吃点。” 年糕耸耸鼻尖,鸡肉香气钻入鼻腔,刺激得他口水直流。 但是凌照野还没吃,他刚一张嘴,一个字还没出声,凌照野直接叼了一块鸡肉塞进他嘴里。 年糕眯眯眼睛,咀嚼着嘴里的鸡肉,心里软乎乎的,黏糊糊道:“凌照野,你对我好好哦。” 凌照野耳朵尖一红,不自然地皱皱眉,“吃东西别说话。” 知道年糕醒来后,年熠童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忙不迭又给他装了一小碗撕碎的鸡肉端进去。 连在床上吃东西,都没说他。 年糕吃完东西后,精神完全恢复,又是一个活泼调皮的模样。 在老家待了也快两个星期的时间,年熠童估摸着该回去上班了。 沈英慧心里舍不得他们走,但也知道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业要干。 只能嘴上嘟囔,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一刻不落。 “好了姥姥,再收,这整个家都要被我搬空了。” “你平时吃不到,多带点回去。” 年熠童劝不住,只能看着沈英慧将后备箱塞满。 萝卜跟在旁边唉声叹气,连声嘱咐年糕不能把他忘了。 他不敢和年糕靠太近,因为大佬的眼神实在冷得可怕。 扭头看到一脸傻兮兮的年糕,再次叹气出声。 这么傻,怎么跟那种老狐狸斗。 年糕啊,只有被拿捏的份咯。 年糕疑惑看他,“你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呢?” 萝卜一激灵,“没说啥没说啥,一路顺风嗷。” 回到森市,刚一打开家门,年糕就跟小炮仗一样冲了进去。 哼哧哼哧绕着客厅跑酷,猫抓板尘屑飞起。 年熠童扛着大包小包进屋,还有一堆东西在车库,得再下去一趟。 凌照野叼起门外的一袋吃的,踱着步很是轻松拎进了厨房。 年熠童再一次张大嘴巴,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合适吗? 这科学吗? 这是猫吗? 闭眼叹息,给自己洗脑。 ok,没问题,这很正常。 猫嘛,都是这样的。 年糕看到凌照野在帮年熠童运东西,停下胖揍猫抓板的行为,跑过来帮忙。 但是他力气小,根本拎不动一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