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啦,你不能对我凶的,不然我就不跟你好了。” 老师各给他们发了一套教材。 年糕迫不及待打开。 可能是考虑到大部分精怪不识字,内页基本以彩色图片为主,少量文字也标注了拼音。 年糕盯着课本看了许久,发现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他失落地叹了口气。 凌照野出声询问,“怎么了?” 他眼神幽怨,“我是个不识字的大老粗。” 凌照野扬起嘴角,“你不识字正常,后面可以慢慢学。” 年糕扬了扬眉,“你识字吗?” 凌照野顿了一下,轻点下巴。 年糕指着书页上的一个看起来很复杂的字,“这个是什么字?” “我。” “这个呢?” 凌照野顿了一下,“喜。” “这个?” “欢。” “这个?” “你。” 年糕长长的“啊”了一声,“原来你真的认识字啊,你好厉害凌照野,但是你为什么认识字呢?” 凌照野轻咳一声,“我活了很久,认识几个字不是很正常?” “也是哦。” 要是让他活上几千年,他也会认识很多字的。 年糕很好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他从现在开始也要学习写字。 课程分为上午、下午两个部分。 上午结束,局里边的食堂供应午饭。 不在食堂吃也可以,只要下午准时到教室上课就行。 家里面的小奶猫需要喂,年糕和凌照野便没有留下吃饭。 凌照野学会了打车,没让楚晏随送,自己打车回了家。 刚一进门,小猫崽们叽叽喳喳叫着围了上来,哼哧哼哧爬到年糕身上,舔他的脸。 凌照野泡好了奶粉,晾凉了些倒进圆盘里让他们过去喝。 弄好后,点的外卖也到了。 年糕很是兴奋地跑去开了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袋子后,礼貌地跟人家说了谢谢。 “好神奇,他们人类会把饭送到家门口来。” 凌照野道:“人类因为懒惰,发明了很多东西。” 年糕解开外卖包装,凑近了嗅嗅,“那我也要做一只懒惰的猫咪。” 话音一落,吧唧吧唧喝奶的小猫崽们便齐刷刷笑了起来。 “妈妈是一只懒猫哈哈哈……” “是小懒猪。” “猪是什么?我没见过猪。” “嗯,是粉色的。” “长得和妈妈像吗?” 你把爸爸弄哭了 小奶猫们在年糕的教学下,第一天晚上就用上了猫砂盆。 所以年糕多了一项任务,给小奶猫们铲屎。 年糕捏着鼻子,眉头挤在一起,“好臭啊。” 好不容易铲完,一只调皮的小猫又跑进去拉了一堆。 年糕快要崩溃了。 小猫却是哈哈笑着跑走。 他以前当猫的时候也用猫砂盆,爸爸铲屎的时候,也会觉得他很欠揍吗? 凌照野接过他手里的猫砂铲,“过去休息会儿,我来弄。” “凌照野,我现在觉得,我好爱爸爸啊。” 凌照野给垃圾桶换上干净的垃圾袋,“他对你一直很好。” 年糕歪着头看凌照野,“你对我也很好。” 凌照野转过头看他,冷沉的漆黑眼眸中写了三个字“所以呢”。 所以…… 年糕起身跑走了。 出门前,小奶猫们已经在猫窝里睡着了。 年糕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小猫崽就是这样的,吃了睡,睡了吃,才能快快长大。” 凌照野道:“你现在也这样。” “但我已经不是小奶猫了。” “不知道是谁刚才偷喝奶粉。” 年糕:“……” 下午的课在两点半开始。 夏末秋初,森市天气依旧炎热。 年糕一开始还在认真听,结果听着听着就打起了瞌睡。 凌照野手心接住他差点砸在桌上的脑袋,指尖在他下巴处摩挲几下。 “我想睡觉……” 含糊黏连的声调,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想睡就睡吧,靠着我。” 年糕仅存的一点点意志告诉他,不能睡要好好学习,但凌照野揽住他肩膀的一瞬,他宕机一样嗡的失去意识。 这一觉睡得极熟,等他醒来,已经到了放学时候。 年糕抹了一把嘴角,“你怎么能让我睡呢?我什么都没学到,到时候测验过不了的。” “你睡觉比那玩意儿重要。” 凌照野根本没把楚晏随说的那点规矩放在眼里,他现在能配合搞这些东西,只不过是看在年糕的面子上。 到时候不过,他去将楚晏随打一顿,抢个合格的凭证来不就得了。 何必让年糕想睡不能睡,吃这种不必要的苦头。 年糕对他这种不重视学习的论调很是生气,但是想想自己睡大头觉也好不到哪里去。 转头看看,后座的同学做了满满当当的笔记。 他叹息一声。 他和凌照野已经堕落成学渣了。 他们本来不想麻烦楚晏随送,反正打车也很方便。 但刚一出门,楚晏随就在教室门口等着他们。 “先带你们去吃饭。” “不用,我们要回家点外卖。” 年糕现在已经爱上了这项活动。 “外卖有些不太干净,吃了闹肚子,我带你们去餐厅,他家的牛排不错。” 牛排? 年糕还没吃过。 “还是不要,我们要回去跟爸爸一起吃。” 年糕是绝对不会因为吃,而背叛爸爸的。 楚晏随笑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看看年糕忿忿的小脸。 “本来就要去接你爸爸的。” 年糕双手环抱于胸前,“爸爸才不想和你吃饭。” “为什么?” “爸爸讨厌你,你把爸爸弄哭了,爸爸很难过,所以我也讨厌你,凌照野也讨厌你。” 楚晏随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哭了啊…… 很久之后,他才缓声道:“但我还是要抓着他。” 年熠童锁上门,正要给年糕打电话,就见一辆黑色揽胜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年糕的小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朝他挥手,“爸爸爸爸!” “年糕!” 他快步走过去,“怎么不回家到这来了?” 年糕凑到年熠童耳边小声蛐蛐,“那个坏男人要请我们吃牛排。” 年熠童怔了怔,随后看到前座的楚晏随。 他下了车,“童童,你还没吃饭吧,一起去吃一点。” 年熠童垂下眸,“不用了,今天谢谢你送他们回来。” 他转身要走,楚晏随抓住他的手腕。 “孩子们没吃过,我送你们过去,然后我走,行吗?” 年熠童深深吸气,又吐了出去。 心中情绪繁杂凌乱。 僵持许久,年糕就要下车打人了,年熠童才开了口。 “之前帮忙的事,就当我谢你。” 楚晏随露出了笑,“好。” 车子停在了商场。 年熠童望了一眼。 这地方从前他和楚晏随经常来。 楚晏随先一步下车帮他拉开车门,年熠童和他对视一眼,抿抿唇,沉默着下了车。 年糕跑过来牵住年熠童,将楚晏随拱开。 “爸爸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年熠童总算笑了出来,捏捏他的小脸蛋,“我们年咕噜最乖,跟爸爸讲讲,你们今天学了些什么?” 年糕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将今天课堂上的事讲给年熠童。 但是很心机地省略了他睡着这件事。 楚晏随和凌照野走在后边。 凌照野不屑和人类交谈,只听着年糕讲话。 楚晏随则是盯着年熠童,一眼都不肯放过。 到了餐厅,点完牛排,年熠童又给年糕加了道甜品。 等餐间隙,年熠童去了趟洗手间。 年糕跟凌照野坐在一起,拿着刚才路上经过文具店时,买的本子和笔,让凌照野教他写字。 凌照野教他写自己的名字,“年”字还好,“糕”字笔画太多,他学的很艰难,也很专注。 所以楚晏随什么时候离开座位,他根本没发现。 洗手间。 年熠童扶着水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分开多久了呢,年熠童好像对时间有些模糊了。 刚分开那会儿,他记得很清楚,因为每一天都像是被尖锐的针尖包围,走路痛,吃饭痛,呼吸也在痛。 度日如年,每一天都是煎熬。 后来痛得麻木了,也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 习惯着习惯着,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