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的儿子早就见怪不怪,当下就简单地为她介绍了情况。 这是一起保姆投毒案。三十多岁的保姆余某,因为患者为人沉稳且身家豪阔,私下示爱未得,遂生出歹意,在患者日常保养的中药中,下了百草枯,剂量约为二十到三十毫升。 事发后,保姆已被刑拘且供认不讳,但患者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陶乐刚听到这里,消化内镜科肖主任就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将她拉到了病房之外。 医务处的孙处长也刚刚赶到,与她们一起并肩站着,眉头拧成了川字型,显然也是愁得不行。 肖主任先说话了:“百草枯,服了这么大量,又在外院耽误了这么久,这人是死定了。”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点名道姓找陶乐。但她人既然现在还在我们科,我就得替她做这个主。” “这个病人,谁答应接的谁就去治。”肖主任冷冷地看着孙处长说道:“我们是没这个能耐,治不了。” “老肖啊,这事儿要是能由我作主,肯定也是不会接的。”孙滨的声音干巴巴地: “可是人家是大半夜,坐着专机从京市直飞过来的。而且,省卫生部门的领导,刚刚还跟林院长通了电话。” “想想看吧,这么大张旗鼓地找过来,是我们想推就能推的吗?” “那我不管。京市、海市的名院多了,我们云市一院算哪根葱,还轮不到我们出这个风头。” 肖主任脾气一上来,谁的面子也不给。 “指名要小陶出手,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祸害她的名声吗?” “哎,关于这个事儿,我们还是得问问小陶自己的意思吧?”孙处长愁眉苦脸地说着。 “小陶能说什么?她就不是个推事的人。”肖主任显然很了解陶乐的性格:“但我们得保护年轻人啊,不能让她受到不该受的指责和伤害。” “要不这么着吧,人既然接了,就由我来治。丑话都给他们摆在前面,要是不乐意,那还是爱上哪上哪。” 陶乐听着两个人你来我往,就是没有一个人肯停下来听自己说话,不由就叹了口气。 “孙处长,肖主任。”她说道:“我大概能猜出来,他们为什么要找我,也清楚他们是真心求医,并没有别的意思。” 双人四目立时就射到了陶乐身上。只听她继续说道:“半个月前,我在京市义诊期间,用针灸治好了一个服用百草枯的患者。” “治好了?”两个人同时问道:“患者的服用量少吧,应该没过致死剂量?” “五十毫升。”陶乐说道:“所以放心吧,我有把握能治好他。” 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孙处长与肖主任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中找到的都是满满当当的疑惑与不解。 “那个,小陶,你没搞错吧,真是五十毫升,不是五毫升?”孙处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错,只多不少。”陶乐点头应道。 肖主任的眉头仍然紧紧地锁着:“这个患者,中毒已经八天了,不止是肺部纤维化严重,其他脏器也都开始衰竭,留给你的时间太少了,你要考虑清楚。” 陶乐看了看微微颤动的病房门,淡定地笑道:“没关系。我有把握。” 鲍长泰虽然说不出话,但身边发生的一切,他都很清楚。 肺源的事,儿子做得很好,令他十分欣慰。 剥夺别人生的机会,换取自己的存活。这种事真要做了,他就是被救活了,也肯定不会过得心安理得。 好在那一切都没有发生。 眼前这个年轻得过份的女大夫,就是周济深周大师的关门弟子? 他不想轻视她,但也没对针灸治疗,抱着太大的希望。 这种毒,是无解的。儿子那么说,显然是为了给他信心与安慰。 他开心地说,自己也就姑且地听着。 鲍氏集团已经后继有人,他就是不在了,也肯定会长长久久地兴旺下去。 毫针刺入他的穴道,一点都不疼。 这位陶大夫,手法是极好的,不愧是名师高徒。 鲍长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忽然感觉呼吸顺畅了起来。 撤机拔管 渐进式的呼吸衰竭,是十分折磨人的。鲍长泰几乎忘记了,正常的呼吸,应该是什么样子。 陶乐估莫着金手指的生效时间,然后关闭了呼吸机。 机械辅助通气,对于清醒且能自主呼吸的人,是非常不友好的。 手指粗的管子,顺着咽喉直插进气管,本身就已经够难受的了。 何况还有定时的通气。 想想看,你刚刚想要吐气,一股氧气就顺着管子进了双肺。还没等你反应过来呢,就又来了一波 所以一般进icu,加了机械通气的患者,一般都会用药物让他昏睡过去。 什么也不知道,自然就不会痛苦。 鲍长泰算是个很坚韧的人,也一直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尽力让它和呼吸机同步。 在呼吸窘迫之时,这种努力是有益有效的。但当自主呼吸越来越通畅,机械通气就变得无比碍事。 陶乐这么一动作,床旁的护士小高立即吓了一跳:“陶大夫,您可不能关呼吸机啊,患者就指着它了呢!”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陶乐又迅速地拔了气管插管。 “哎,等一等,不能拔啊!患者的血氧饱和度,在呼吸机的帮助下才勉强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你这一撤”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监控设备,然后就愣住了:“百分之九十,九十一九十三?” 小高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眼前的一切,超出了她的认知。 鲍长泰的感觉却特别地好。那种肺里充满了氧气,却仍不能被吸收的憋闷感消失了。 他从没有想到过,这种与生俱来,几乎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寻常小事,竟然就能带给人这样强烈的满足感。 不仅如此,口腔、食道与胃中那种难以忍受的,即使是注射了止痛的药物,仍然还在隐隐作痛的感觉,也渐渐地消失了。 只是几根针,几分钟而已。竟然就有这样明显的改变。 这位陶大夫,岂止是有真材实学,简直就是医术通神。 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情绪是如此强烈,让陶乐都注意到了。 “你现在应该可以说话了。有什么不适之处,就直接讲出来。” 鲍长泰苦笑了一下。他的口腔和咽喉里面,表层的皮肤已经全部溃烂脱落,前几天都被他一块块地咳了出去——开口说话,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他又不想拂了这位陶大夫的好意,便努力着张了嘴:“谢谢” 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出来,连鲍长泰自己都惊呆了。 “长泰,你好了,能说话了?”他的妻子立即冲到了床前,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我好多了。”鲍长泰轻轻地说道:“针灸,很有用。” “谢谢你,陶大夫!”妻子一边笑,一边流着眼泪:“您听见了吗,老鲍说他好多了!” “我听见了。”陶乐轻笑道。 她喜欢听患者和家属真挈的感谢声。这让她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这本就是她,选择这条漫漫医路的原因。 悦耳的提示音传来:“治疗完成,提高患者健康值9点。” 患者的健康值回升到了22点,界面也由紫色变成了深红。 【本次治疗中共吸收毒素9点,等值转化为生命源能。当前生命源能余额为110512点。请问是否回输患者?是否。】 陶乐回输了9点,然后就看着健康值上升到了31点。 回到云市这些天,那个花瓶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终于变成了透明晶莹的模样,而她金手指界面中的生命源能余额,也已经涨到了十一万。 关于这事,无论是西穆还是小临、小七,都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似乎他们拿出花瓶,就是想要为她增加生命源能一般。 这令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也许,她不应该将之视作理所当然,也可以适当地给予他们一些回馈? 针灸完成,陶乐默默地拔了针。 治疗的效果是有目共睹的,肖主任和孙处长,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患者在无呼吸机、未吸氧的情况下,血氧饱和度上到了百分之九十三,虽然仍然与常人存在差异,但比之前,已经好了不知多少倍。 而且,患者张开的口中,先前那种惨不忍睹的模样已然大变,口腔中生出了一层淡粉色的薄膜,怪不得能够再度发声。 患者的妻儿就不用说了,对着陶乐是没口子地感谢。 那位老太太却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并没有陶乐多说什么。 她紧握着十字架,虔诚地念诵起了对主的祷文。 陶乐听得清楚,她说的是:“感谢我主,你用喜乐的灵,再次充满了我们的心。用你的宝血,涂抹了曾经的罪过,让我们重获新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