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却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将三只指头并排指向天上,“皇天在上,我一定不会跟任何人说是你救我出来的!” 她的样子有些不经世事的呆,许宽却抿嘴一笑,“我信你。” 小艾舒了一口气,又像想起什么,道:“可是现在公主和萧郎君都猜到虞姊姊还活着,我很担心她……” “你就不怕,我是公主派来的,名义上说是救你,实际上却是用攻心计想套出你虞姊姊的下落。”许宽的话有些漫不经心。 小艾脸色一白,一双眼睛瞪得很大,许宽心想,还真是个单纯的小丫头。 “先生,要是虞姊姊死了,我也不活了,小艾早就和她义结金兰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快哭了。 “你和她真的关系如此好吗?”许宽不去逗弄她了,转而问道。 以前在雒阳皇宫时,他是馆元公主的贴身内侍,自然也见过虞氏几次。 许宽心里清楚,虞氏虽有着令人惊叹的美貌,却唯唯诺诺的,根本就不像外界传言的是个妖妃,可她的名声已经糟透了,就算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 “虞姊姊是小艾在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所以我会拼尽全力保护她,哪怕是付出我这条命!”小艾的眼睛红红的,“许先生,你实话告诉我,虞姊姊是不是有危险?公主如果找到她了,是不是要对她不利?” 许宽道:“诚如你所说,我是公主的人,所以一切自然要以公主的利益为先。公主如今只是想找到虞氏,用来拿捏驸马,并不是想取她的性命。” “可是,我不想虞姊姊成为公主的囚徒,她以前已经为了我入宫,被关在宫里那么久了,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我不想她再进另一个囚笼。”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不由人做主的,公主和驸马是上位者,他们能够决定很多人的生死,像我们这种人,能做的实在是太少。”许宽不想骗她,只是想小艾认清楚这个事实。 “可是,不该如此啊……”小艾的眼睛升起一丝光亮,“小艾知道,我没有立场求你帮助虞姊姊,也许在公主心中,虞姊姊卑微如尘,能够被人随意摆布,可是在小艾心中,她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是什么也换不回的珍宝!” “小丫头,你太傻了。”许宽不知怎么反驳她,只是心里空洞洞的,像被戳了一个窟窿,他刻意抬高了声音,“即使我不去找她,公主也会让其他人找她的。” “无论如何,我永远都会站在虞姊姊那一边,先生难道要与我为敌吗?”小艾倔强地撇过头去,“如果先生觉得我是公主的绊脚石,现在便可拿走我的命!” “不要逼我……”许宽的声音变得极冷,就连眼神也冷了下来。 这一瞬间,他有些迷茫,自己救了她,到底是对,还是错? “小艾没有逼迫先生,是上位者一直在逼迫我们!是这个不公的世道一直在逼迫我们!难道就因为他们身份尊贵,就可以肆意地瞧不起人,甚至,将别人当做手中的玩物吗?!” 许宽踉跄了几步,一脸震惊地盯着她,似乎从没有想到,一个柔弱的小丫头居然可以说出这种话…… 作者有话说: 亲们周末愉快~ 汝南他喜欢阿姊 汝南地处雒阳南面,自古便是交通要塞,而赵家一直盘踞于此,家族已经有数百年的传承了。 赵家如今的掌权人叫赵令,虽有三个儿子,但他们却全都比不上赵令的义子庄岳。 庄岳很小便失去了双亲,赵令在狼堆里找到了这个孩子,当时找到他时,只见他胸前挂着一个锦囊,上面绣着这孩子的生辰八字和姓名,赵令看这孩子竟对着他笑,心生欢喜,便将他交给夫人,抚养长大。 庄岳成年后,并没辜负赵令的期待,生得力大无比,猿臂熊腰,还有一身以一敌百的好武艺,只是性格冲动好斗,有些莽撞。 司空冀准备攻打汝南的消息一传来,汝南的谋臣们都人心惶惶,但庄岳却摩拳擦掌起来,在他看来,司空冀虽然出身显赫,但若真和自己过招,还不一定谁胜谁负。 议事厅中,赵令坐在主座,目光逡巡过座下神态各异的脸庞,他已经两鬓斑白,却生了一双鹰眼,锐利非常,仿佛看谁都能看穿那人的内心所想。 谋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其中一个叫奇硕的尤其激动:“主公,如今并不是与司空冀一战的合适战机啊,司空冀天纵英才,仅用了一十四天就大破了刘氏宗亲刘岷的军队,如今气势如虹,汝南实不该在此时变成司空冀的活靶子!” “你的意思是,战都不战,便让汝南对那司空小儿俯首称臣了。”赵令眸光定在了奇硕身上。 “非也,主公明鉴,在下的意思是此时先与司空冀修好,待汝南民丰物埠之后,再与之一战。” 奇硕解释道,“去岁汝南才与颍川梁氏起了争端,损兵不少,如今梁氏投靠司空冀,他必定会气势更盛,而且最近几年旱灾频发,若是汝南再起兵戈,黎民必将陷于水火之中,还请主公三思啊!” 赵令的眸色冷了两分,“你的意思是,司空冀有梁氏相助便能不可一世了?孰不知,我汝南也有荆州曹家的助力,你难道忘记了,我的女儿阿瑶已经成了曹氏妇,几日前,曹家还修书于我,说此次必会助我挫败司空冀的锐气!” 赵瑶音是赵令唯一的女儿,有汝南第一才女之称,后来嫁了荆州大都督曹昇为妻,汝南与荆州也结成了亲家,有了荆州做靠山,赵令自然可以不将司空冀放在眼中了。 如今的荆州牧马康是年方八岁的稚童,刚从他父亲那里继位,荆州的一切都仰仗曹家,所以曹昇虽为都督,实际早已是荆州的主人。 “主公,曹家固然势大,但据我所知,曹家欲与益州萧氏交好,如今与他们关系甚笃,自然不会真心助力汝南,况且二十年前汝南曾与曹家联盟,但曹家临阵倒戈,两家早已划清界限,主公怎能如此轻信曹氏?” “二十年前,曹家的主公还是曹昇的父亲,而如今曹家是曹昇主政,今时不同往日,尔等怎能还拘泥于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义父,切勿听信小人之言!” 奇硕还要说话,却被此时进入议事厅的青年人所打断。 “义父,孩儿愿出战,会会那司空冀!”庄岳步伐矫健,旋风一般越过诸位大臣,来到了赵令的身边,他身量极高,气魄逼人,一双暗棕色的眸子更是锐利,倒有些像他的义父赵令。 庄岳的腰间挂着一把佩刀,寻常的人进入议事厅都要取下武器,而庄岳却是例外,他深得赵令的信任,所以赵令特意准许他能带刀入内。 庄岳抱拳,正色道:“义父勿怪,孩儿今天早晨去城郊巡防,耽误了时辰,才没赶上议事,如今还好来了,否则岂不是被那些未战先怯的宵小之徒抢占了话语权?” 庄岳说这话时扫了一眼奇硕。 “你说谁是宵小之徒?”奇硕登时红了脸。 “谁与我说话,我便指的是谁!”庄岳眉尖一挑道。 奇硕一挥袖子,对赵令作揖道:“主公,庄将军年纪太轻,不知道其中厉害,司空冀从小就跟着他父帅上战场,十二岁时就开始掌兵了,如今多年过去,他的文韬武略更是当世一流,实在是汝南不可小觑的对手,庄将军若是如此轻敌,岂不是要将我汝南陷入险境?” “大胆奇贼,汝如此说话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庄岳突然抽出佩刀,一刀就将奇硕的脑袋给砍了下来,鲜血如注,一颗双眼瞪大的人头便滚落了下来。 众臣被吓得大惊失色,赵令更是从主座上站了起来。 “义父,此人动摇军心,不得不杀,况且孩儿查到,奇硕和司空冀的幕僚徐滨曾同在鹿顶学宫读书,二人从垂髫之年便认识了,奇硕如今这般为司空冀说话,焉知不是早就生了反意?” “竖子大胆!奇大人已经是汝南的老臣了,一向恭顺,你竟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斩杀,岂不是令人寒心?!来人,将庄岳拖下去,以命偿命!”赵令愤怒道。 “主公不可!庄将军是汝南的青年英雄,虽然性格冲动,可他屡立战功,要不就将他杖责六十,以儆效尤!”谋臣中有人劝说道。 赵令深吸一口气,“那就照你说的办吧,将庄岳拖下去,六十军棍,一下都不能少,必须让这竖子长长教训!” 庄岳未发一语,只是神情倔强,嘴唇紧抿。 这日午后,庄岳趴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门突然被打开了。 他警觉地立马睁开眼,看到来人,神情却舒展了开来。 “义父……”他本想起身,赵令却让他不必多礼。 “好孩子,为父有你坐镇汝南,不免安心了许多。”赵令捋了捋胡子,面色从容地坐了下来,仿佛二人早上的争论并不存在。 午后的阳光仿佛被窗子筛了一层,静静地流淌在青色的在地砖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