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雪蝉咬了咬唇,垂下脑袋。 “不过还算你聪明,知道来找我,不然荒郊野外地被狼叼走了都不知道。” 雪蝉瞪他一眼,说道:“才没有,我一个人在外面逍遥快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才没想打扰你呢。” “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便是你所说的‘快活日子’?”他摇了摇头,“衣服上还有那么多血……” 雪蝉眼眸一抬,心中一酸,泪水便落了下来。 渐渐的,她的眼泪好似决堤一般,越来越多。 看着她痛哭失声,司空冀只感觉整颗心脏都被浸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破阵1很少看到她 “那不止是我的血……不止是……”她的脑中像放电影一般回忆着那群流民的惨状,好像怎么都挥之不去,最后捂住脸,哭得一抽一抽的。 司空冀不受控制地将她搂在怀里,他的手臂碰到了她受伤的地方,雪蝉疼得“嘶”了一声,司空冀赶忙松开,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雪蝉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一把搂住他的腰,将眼泪都弄到了他的衣襟上。 司空冀一怔,缓缓抬手,轻轻拍她的背。 她一开始痛哭流涕,后面逐渐变得凄婉,仿佛怎么也想不通,前几日还活生生的一群人,怎么转瞬就没了。 不知哭了多久,天空微微泛起鱼肚白,雪蝉哭累了,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睛。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吧?”司空冀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他很少看到她这么娇柔的样子,平常的她敢爱敢恨,像小辣椒似的。 “我和一伙流民误入赵令的军营……那伙官兵想侮辱我,我拼死反抗,流民中有些善良的人想保护我,后来不知怎的,有人下令,将流民们全部杀害了……”雪蝉颤抖地说出发生的故事,司空冀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团火填满了,脸色黑得可怕。 “是赵令下的命令,还是庄岳?”司空冀冰冷道。 “我不知道……他们只说是太守下的令。” “那便是赵令那黑心肠的老匹夫了。”司空冀余光见到床边茶几上放着一碗药,本来还冒着热气,结果她一哭,药都冷了,司空冀便要人再热过了端来。 重新热过的药汁冒着气,雪蝉伸手去拿,司空冀却抢先将药碗端过来,吹了吹,将勺子逼到她的跟前。 这么高大的男人却抓着一个这么小的木勺,雪蝉突然有点想笑,她低下头,一下一下地喝了药,司空冀还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唇。 “我想沐浴……好多天都没沐浴了。”雪蝉低声说。 “好,我让人替你准备。”司空冀这时倒像有求必应一般。 二人很少有这么和睦的时候,以前见面不是斗嘴就是互怼,可如今却仿佛能够安安静静地呆在一起,就连不说话都不会尴尬。 这时,有小兵过来传话,“大王,汝南军已经做好准备了,冀北军也到了出战之时。” 司空冀起身,转头道:“待我破阵去,讨还血债。” “谢谢你,帮我报仇。”雪蝉的声音很低。 “我只是为那些无辜的流民报仇罢了,与你无关。”司空冀嘴硬道。 雪蝉才不管他为谁报仇呢,目的达到了就好。她突然抓住他的手道:“庄岳的阵法是不是很厉害?流民们都说他在汝南有战神之称。” 她的掌心温热柔软,司空冀竟舍不得推开。 “是很厉害,”司空冀并不否认,“但我与军师已经商讨了破阵之法。” “还不够,庄岳是天之骄子,自视甚高,他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也就是说,其他的士兵他都不会放在眼里,”雪蝉顿了顿,目光一凛。 “那我们就抓住他这份自傲,打他个措手不及!” 清晨。 庄岳一早就摆好了阵法,可司空冀却并未出来,空气湿漉漉的,风声和着雨声传入了每个战士的心里。 就在他又要派人叫骂的时候,盾牌露出一道口子,一人骑着赤熛马飒踏而来,身后跟着九名士兵。他戴着面具,穿着司空冀的战甲,庄岳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司空冀的坐骑。 “戴什么面具,故弄玄虚!”庄岳“啐”了一声。 戴面具的那人将银枪向前一指,士兵们便勇猛地跟在他身后入了阵。 徐滨站在高处,将雄鹰向上一抛,它便展翅飞翔,发出一声长鸣,汝南军的火力全被骑马之人吸引。 “大王,往西北三十步!” “大王,往东边十五步!” …… 那雄鹰颇通人性,还能听懂人语、辨别方位,戴面具的人便随着雄鹰的方向前行,势如破竹。 阵中的汝南军逐渐体力不支,抵挡不住面具人的攻势,阵型竟开始散乱起来。 “怎么回事?”庄岳站在生门前,怒喝道。 “启禀将军,今日有疾雨,又有巫溪金沙迷眼,阵中的汝南军大受影响!”庄岳的手下急匆匆道。 “无论如何,只要杀掉司空冀,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随我入阵,斩杀骑马之人!” “是!” 谁知这时,突然有一长刀向庄岳劈来,竟不知从哪窜出一个冀北军的兵士,是面具人身后的小兵。 庄岳大怒,还未看清楚,那士兵的动作又快又准,再度向庄岳袭来。 庄岳一向自视甚高,懒得与这些虾兵蟹将纠缠,也并未用力,只是随意一挡,谁知那长刀就像长了眼睛,又一个转向,差点就要了他的性命。 庄岳身下的骏马受惊,差点扑倒,他便顺势跳下了马,在泥土上打了个滚,才让身体找到了平衡。 冀北军中,怎会有如此武功高强的小兵? 庄岳倒吸一口凉气,待仔细一瞧才发现,那小兵竟是司空冀所扮!他如此行事,就是想让自己放松警惕,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那骑红马的人…… 一刹那,庄岳脑中闪过许多念头,这定是司空冀的调虎离山之计! 司空冀刀锋一转,便将刀抵住了庄岳的脖子。 “大王,上马!” 骑马之人摘下面具,原来是庞统领! 庞砭穿过重重险阻,马蹄扬起了阵阵尘埃,终于来到生门处与司空冀会和,他飞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司空冀。 司空冀携庄岳上了马,对所有汝南军大声道:“你们的将军已经在孤手中,速速投降,孤饶你们一命!” 事情发生得太快,众人都吃了一大惊。 红马向身后的冀北军军队奔去,司空冀下了马,士兵们便一拥而上地抓住庄岳,用绳索将他五花大绑起来,庄岳哪里受过这种侮辱?他目眦欲裂,刚要叫骂,就有士兵将破布塞入了他的嘴里。 汝南军登时大乱,纷纷丢了武器,就在群龙无首之时,赵令站上了帅台,高声道:“汝南的将士们,拿起武器,听本府的命令,向前冲锋!” “可是庄将军已经被擒,若是冲锋,司空冀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那又如何?汝南军不会因为某一人而退缩!谁要是敢投降,本府定夷他三族!”赵令的一双眼睛已近通红,他的声音回荡在血与火的战场上,森凉而冰冷。 …… 这场仗一直打到了掌灯之时,雨早已停了,残阳如血,映照着一派兵荒马乱的景象,破损的旗帜飘扬,显出了几分凄迷。 赵令的军队大败而归,他不得已携家眷逃出了汝南,不知所踪。 庄岳被司空冀关在了汝南的牢中,司空冀顾及他的能力,想要招安,但庄岳却誓死不降,甚至连牢卒送去的饭都不要。 一切尘埃落定,他回到营帐,远远地只见帐内点着一盏灯,隐约透出一个绰约的影子,那人一手托着腮,旁边似乎有本书,可脑袋却微微垂下,像在打盹。 司空冀怕一身血迹吓坏了她,便去启奴的地方将身上擦干净,换了一身常服。 掀开帐帘,虞雪蝉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她的长发自然地垂下,只在发尾的地方用发带束住了,一身素白的衣衫,衬得一张脸没了往昔的圆润,下巴竟有些瘦削。 司空冀就这么默默地站着,目光仿佛黏在了她的脸上,她微微蹙眉,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身边,不禁睁开了眼睛。 司空冀立马移开了目光,状似无意道:“醒了,怎么不躺着?” “听前方的消息说,你赢了这场仗,所以我想等你回来,给你庆祝。” “只可惜竟让赵令逃了。”司空冀有些郁闷。 “但是他的义子庄岳被你擒获了,大家都说他才是汝南军的灵魂,看你的样子,是想招降他吧。” 司空冀坐了下来,“庄岳油盐不进,即使赵令都要牺牲他了,他还是没有二心,此等忠义之辈,倒是让人敬佩。” 他顿了顿,“到时候我班师回雒阳,会举办一场庆功宴,但在这之前,你打算如何与我庆祝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