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逡巡过司空家的列祖列宗,道:“祖宗在上,雪蝉今日与司空冀结为夫妇,定会与他互相扶持,让他不再形单影孤。” 二人眼中不自觉染上了湿润,在烛火下,嘴角都浮上了笑容。 他们对着牌位拜了三拜,相视一笑。 翌日,清晨的一声鸡鸣划破黎明,洒扫的宫女太监都开始了工作。 几个宫女凑在一起,其中一位低声道:“大王昨日拜堂的时候铁青着一张脸,好吓人呐,昨夜又喝了那么多酒,是不是都没有碰那新王妃?” “岂止是没碰?听说昨夜大王乘着龙辇又去了德阳殿,不知做些什么,将自己关在殿内一夜都没出来,这位新夫人八成是独守空房了。” “你们都不知道么?听说大王在府中已经有宠爱的女子了,那女子生得貌美惊人,而新王妃却是乡野长大的,蒲柳之姿,大家都说她脸上还有一道疤,所以总是以面纱遮面。依我看呀,一个是天上云,一个是乡间草,不用想都知道,大王怎么可能看得上那晞夫人呢?” “去去去,你们一大早都没事做么,在这里乱嚼舌根子,仔细被晞夫人知晓了,将你们一个个地给拔了舌头!” 说话的是金御长,司空冀称王之后,她被任命为内宫掌事姑姑,平日里一丝不苟,治下严明。 洒扫宫女们赶忙噤声,对着金御长道:“诺,我们再也不说了。” 金御长带着几个宫女捧着金盆巾子和早食来到德阳殿门口,金御长清了清嗓子,敲门道:“大王,我们可以进来么?” 门内只传来司空冀模糊的声音:“进来吧,将东西放在外室便可。” 金御长和小宫女们推门而入,外室是大王处理奏折的书房,内室却隔着一道花鸟点翠屏风,玄纁色的帷幔飘荡,只看见司空冀坐在榻上的影子。 宫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来传言果然非虚,大王宁愿自己独守空房面对着祖宗牌位都不愿意和新王妃一起,她们都打心底里可怜起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了。 金御长指挥小宫女们将东西和食物放在案上,便低头退下了。 司空冀洗漱完,对榻上之人说:“雪蝉,吃点东西吧。” 他与虞雪蝉说了一夜的话,在快天亮的时候,她突然说太困了,坚持不住了,司空冀便让她小憩一会儿,心想天亮了,应该度过此劫了。 榻上的人却没有回应,一动也不动。 “雪蝉。”司空冀不放心,又叫了一声。 虞雪蝉还是没有回应。 司空冀突然奔向了塌边,一种焦急之感涌上了心头。 他将她抱坐起来,呼唤她的名字,可怀中的人一动不动,仿佛……连气息都没了。 司空冀像溺水的人儿一般,大脑一片空白,难道……系统真的抹杀了她的灵魂,让他的雪蝉再也醒不过来了? 司空冀将她紧紧地抱着,只觉得什么逐鹿天下,什么攻城略地都是狗屁,若她就这样死了,他也不想活了。 “司空冀,快放手,你都将我弄疼了。”雪蝉终于憋不住了,捶了捶他的手臂道。 她刚才只是想吓吓他,谁知他会有这么大反应。 司空冀眼角通红,双眸仿佛爬上了蛛丝,他的双眼空洞得吓人,突然捏住她的鼻尖说:“以后不许再这么吓我了,成不成?” “能看到炽热粗粝的手掌 司空冀将虞雪蝉压到了榻上,他的吻也越来越炽热,渐渐的,他似乎满足不了只是亲吻,粗粝的手掌不觉抚上了她圆润的肩头。 雪蝉能感到他手心的温度和他莫名其妙起来的反应,可她却不忍心推开他,这般的旖旎温存,让她心中仿佛绽出了一朵佛前摇曳的小花。 她衣襟半退,雪白的皮肤在纁色的纱罗上激起阵阵颤栗,落在他的眼中更显靡艳。 不知过了多久,司空冀终于停下了亲吻,他的呼吸急促,翻身平躺在她的身侧,那呼吸还是没有放缓半分。 雪蝉被他弄得面红耳赤的,将锦被捂住脸,只觉得嫣红的嘴唇似乎都肿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省得的。”司空冀终于平复了心情,又隔着被子亲了她一口。 “我去处理公务了,晚些时候再过来,不,我等下派人将你接回司空府,我觉得你还是更喜欢那里一些。”司空冀柔声道,“案上有早食,你吃一些吧,我拿个胡饼就成。” 他很快就将胡饼吃完了,又去未央殿换朝服去了。 待室中安静下来,雪蝉终于探出了脑袋,的确,比起这空荡荡的雒阳皇宫,她还是更喜欢她的小院子,因为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自己培植的,所以她对那里有着别样的感情,无论其他地方再金碧辉煌,也替代不了她的院子。 启奴亲自将雪蝉接了回去,此事并未让其他人知道。 作为司空冀的心腹,启奴办事皇宫众人一向都不敢过问,所以他们也只见伞下一个黑色的斗篷上了轿辇出宫,并不知轿中是何人。 白日的雒阳街市熙熙攘攘的,瑶音背着药箱,刚从一户农家出来,用帕子擦了擦额上的细汗。 这家的老人染了咳疾,家中倾尽全力只想把老人治好,谁知请了个江湖郎中却是个骗子,不光老人的病没治好,还将这家的诊金与药费全都卷走了。 老人的咳疾越来越严重,已经演变成了咳血,再不诊治恐怕就连命都保不住了。瑶音听说了,便漏夜前来坐诊,忙到了现在才离去。 “神医妙手回春,请受小人一拜!” 瑶音临走时,老人的儿子儿媳还千恩万谢,就差将她当成再生父母了。瑶音自然要他们不必多礼,这家人却非要塞给她十只新鲜的鸡蛋,她不忍拂了他们的心意,便收下了。 瑶音将鸡蛋放在行医箱中,揉了揉肩膀,清晨的阳光暖融融的,沐浴其中,整个人好像都变得生机勃□□来。 “曹大都督轿辇,众人回避!” 远远的传来熟悉的声音,瑶音眼皮不禁一跳。 轿子上还插着一面祥云旗帜,那是曹家的标志。 瑶音这辈子都不想再和曹昇有什么瓜葛了,便躲在人群中间,垂下眸子,谁知好巧不巧的,曹昇却看见了她,连声要轿夫停下来。 曹昇一身褐色宽袍大袖,眉目疏朗,髯长二尺,虽人到中年,倒也能透过如今见到其年轻时候的丰彩。他缓缓来到瑶音身侧,百姓们自动给他让了一条道,只觉得此人应是个大人物,不能开罪。 “夫人,你怎会在此,还如此狼狈,难道与我和离后,你便沦落成给人看病的郎中了?” 瑶音一夜没睡,昨晚听到消息匆匆出门,只穿了件常服,披了件半旧的墨绿色披风,头发也只是随意地绾了一个髻,未戴任何发饰。 “谁是你夫人?如果妾没有记错的话,那和离书早就送给曹都督了吧。再说了,妾过得如何,似乎不关都督的事情吧。” 见曹昇还要走近,瑶音防备地退后了一步。 总是这样,在外人面前装作很关心她的样子,给人一副琴瑟和鸣的错觉,背地里却总是从精神和□□都打击她,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女人,只能困于后宅之中,对着他摇尾乞怜。 对这个男人,瑶音早已死心了,连话都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 “夫人,我早就和你说过,离开我,你什么都做不了,你的日子会过得很悲惨,看吧,为夫是不是说对了?嗯?” “不要再叫我夫人,曹昇,我再说一次,你我早已恩断义绝,此生都不需要再见了。” 也许是因为大庭广众之下被拂了面子,曹昇面上露出恼色,他的手指转了两下墨玉扳指。瑶音心头一跳,之前每次他这样做了,接下来等待她的就是毫不留情的殴打。 “都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瑶音背着药箱想要转身,谁知曹昇的随从们却围了上来。 “夫人将日子过成这样,为夫心中实在不忍,夫人看起来似是病了,脑子不清楚,你们将夫人带回去,好生看管起来。” “是!”随从们说完便来抓她的臂膀。 “不要碰我!”瑶音想躲,推搡之间那清木药箱却摔到了地上,十个鸡蛋滚落了出来,有的被摔碎了,有的被踩碎了。 瑶音用身体护住药箱,却被两人一左一右地给拖开了。 曹昇冷道:“高贵的都督夫人你不当,非要自甘堕落丢我的脸,来人,给我砸了她的药箱。” 随从自然不敢违拗他的命令,瑶音红着一双眼,奋力地反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