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雪蝉便没有再追问下去了。 “至于郦姬,我派人包围了驿馆,她眼见着逃不掉了,竟一把火烧了驿馆,让驿馆中足足二十多人都给她陪葬了。”司空冀抓住她的手,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雪蝉,只是我很担心你,还好你没事。” 雪蝉没有动,淡道:“大王对雪蝉一向很好,雪蝉很感激,所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知道,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感激。” 饶是司空冀再劝自己是他多想了,也无法再骗自己了。 虞雪蝉的神情实在太过冷漠,司空冀实在想不到,为何经过了那天,他们竟会生疏至此? 雪蝉的目光滑过他胸膛,到了他腰间,那腰带上果然挂着玉司南佩。 她从他怀中挣脱,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只是靠在马车里,似在假寐。 司空冀不喜欢热脸贴着冷屁股,看她对自己爱搭不理也有些恼了,便不再碰她,也不说话,只是坐到了马车的另一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这两日她总是神神秘秘的,好像藏着什么东西,让他捉摸不透,于是趁她不在,他便派启奴去她房间查探,谁知竟被他找到了被剪开的紫罗香囊。 香囊中藏有一块通关的金牌,是萧淮煜的,她已经察觉了,却没有告诉他。 原来萧淮煜已经给了她一条路,只是阴差阳错之下她没有发现罢了。 难道她以前和萧淮煜有过什么故事,只是她一直瞒着自己,而她对萧淮煜旧情难忘,所以这几日的魂不守舍也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司空冀郁闷地想,现在她是后悔嫁给他了吧,所以想重新选择这条未竟的道路。 …… 雪蝉亦是思绪纷飞,这两日她忙着给他找萱草,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了一株色彩最艳丽的萱草,又想着藏在院中最隐秘的地方,给他一个惊喜。 昨日在他生辰的时候便应该送给他的,可她实在没心情,今日他们明明有时间单独相处,可她心里总觉得别扭。 她本不想理会司空冀,可是见他挪到了距离自己两尺的地方,目光一直落在窗外,又觉得不是滋味。 虞雪蝉都有点看不懂现在的自己了。 …… 二人来到了邙山山顶,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来到这里。 情人树还屹立在那里,上面挂满了红绸,司空冀从袖中拿出一段红绸,道:“上次来的时候,我就想挂上红绸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今日终于可以了。” 这红绸上写上了“同心相许”四个字,还有他们二人的名字。 司空冀将绸子缠了上去,打了好几个死结,这样就算有大风也吹不掉他们的愿望了。 准确来说,这是他的愿望,因为司空冀注意到,虞雪蝉只是默不作声地凝视着他,也没有上前来帮忙。 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是在嘲讽这一厢情愿的自己,还是根本就不想和他同心相许? 司空冀没来由地一阵心慌,忽然见她衣袂飘飘,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便立马抓住她的手。 “大王,您一直戴着这玉司南佩,是因为很喜欢它吧。”虞雪蝉突然开口道。 “当然喜欢。”司空冀没有多想,脱口而出。 虞雪蝉指着那玉:“能取下来给我看看么?” 司空冀依言取了下来,递给她。 玉佩冰凉,雪蝉觉得自己的心也凉透了。 她突然微笑着说:“大王,您是不是说过,为了让雪蝉开心,您愿意做任何事?” “当然。”司空冀连忙道。 虞雪蝉将玉佩递给他,“砸了它,您摔碎它,雪蝉就开心了。” 司空冀沉默了。 “怎么,不舍得?”虞雪蝉将玉放在石桌上,“既然大王做不到,又何必承诺呢?白白哄人开心。” “雪蝉,这玉真的对我很重要,除了这件事,别的我都依你。” 虞雪蝉转过身去,久久,她说:“大王,一月之期已到,今晚,您来我房里吧。” 司空冀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将她转过来,一把将她抱住。 虞雪蝉却垂着手,眼神空洞,目光落在了那打成死结的红绸之上。 是夜。 司空冀推门而入,虞雪蝉侧卧在榻上,只穿一件月白色的纱罗中衣,头发长长地披散下来。 他已经沐浴完了,头上还有潮气,虞雪蝉听到动静,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的眼睛极美,司空冀不知怎的就被这双眼睛拉到了榻前。 突然,她起身,一把勾住他的腰带,司空冀便压在了她身上。 他的吻来得急切而热烈,恨不得将一颗真心挖出来,捧在她面前。 见她没有发出声音,司空冀生怕亵渎了她,便小心翼翼地开始吻她,当他的唇划过她眼角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湿润。 司空冀猛地睁开眼,果然见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流出,滑到了她的鬓间。 “大王,今晚便当做雪蝉的报恩了,等过了今晚,便放我走吧。” 司空冀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的面容突然变得极冷,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休想。” 他觉得很受伤,像心上被人硬生生地插了把刀子。 “放你走?让你与那萧淮煜双宿双栖么?” 他将她一把拉了起来,用力捧住她的脸颊,几乎是用尽全力吻住她的嘴唇。 她用手打他,他便擒住她的手。 她用脚踹他,他便用双腿制住她的腿。 雪蝉突然咬了他一口,司空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司空冀,混蛋,你在说什么胡话?”她眼中有怒意,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怎么,恼羞成怒了,对我终于不用敬语了?!”司空冀啧啧了一声,“我都知道了,你发现了紫罗香囊里的秘密对吧,萧淮煜早就告知了你他的身份,要你去找他,对不对?” “我也是前几日才发现那香囊里有东西的……”虞雪蝉瞳孔一缩,“你就这么不信任我,竟派人查我房里的东西!” “我只是担心你,你这几天都不理我,我想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开!都是借口!” 虞雪蝉推他,拿枕头打他,司空冀却抓住枕头的另一边,将她拉了回来,趁势又吻住了她。 他将她亲她目眩神迷,不知吻了多久,突然恶狠狠地在她耳边说:“你嫌弃我,是不是?” “怕我将你弄脏了?” 司空冀扯开她的衣襟,又掀起她的裙摆,他的目光只往她身下看了一眼,就喉咙干涸,像火烧一般,不敢再看第二眼。 “你个禽兽。”虞雪蝉骂他。 “我当你是九天上的仙女一般敬着捧着,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 虞雪蝉怒上心头,换在以前,她听到他叫她“仙女”会很高兴,可是现在,她只觉得他是将馆元公主当做仙女,而她只是仙女的影子罢了。 谁稀罕当那影子! “狗皇帝不能人道,但萧淮煜却是血气方刚的郎君,”雪蝉一哂,“当年我与他一起的时候,他爱我爱得如痴如醉,每次与我春风一度后,他都说那滋味让他销魂蚀骨。” 虞雪蝉面上虽然在笑,可她心里已经气炸了,开始口不择言,就想用谎话刺痛他,让他和自己一样生气。 这次轮到司空冀像看陌生人一般看着她了,他喉结滚动了两下,“雪蝉,我说过,你的过往我都可以不在意,可是,你非得说出来伤我的心么?” “雪蝉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公主,只是一个卑贱的舞女出身,大王不是一早就知道么?” “大王不想继续了么?”虞雪蝉冷冷道,“今夜过后,你我便两清了,我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她说完就开始脱衣服,本就穿得单薄,一会儿就只剩一件抹胸裙了,她还想拉脖后的衣带,司空冀却将锦被丢向她,下了床榻。 “我不在意多少男人成为过你的裙下之臣,”司空冀深吸一口气道,“只是,我要让你永永远远都欠我,一生一世都偿还不了。” 他机械地穿上外袍,努力地用最冰冷的语气道:“颍川梁氏又给孤进献了十个美人,就在雒阳皇宫之中,其中有一苏女堪称国色。” 雪蝉心中一咯噔。 “这天下女子多如繁星,能歌善舞者有之,善解人意者有之,难道你真觉得,孤非你不可?” 司空冀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望向自己,“你到底是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孤?” 他的瞳孔清晰地倒映着她的影子,她却从中读不到半分温情,有的,只是压抑的怒火。 雪蝉感受得到,司空冀现在很生气,从未有过的生气,就像亟待爆发的火山,马上便要喷薄而出。 可是,这火山最终也没有喷发,他只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背影和此时的心情一样冷酷。 雪蝉只觉得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她的肩膀像泄力一般向后一仰,瘫软在榻上,抓起身上的锦被向上一拉,将自己全部包裹起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