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说无益,二人本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萧淮煜转身便跨上了马背。 在扬起马鞭前,他冷声道:“下一次见面,便是在战场上了,到时候,我定不会手软。” “我等着在战场上,与你一决高下,”司空冀仍是负着手,扬起下巴,“我手中的长枪不是摆设,它会保护我脚下的土地,也会守护我心爱的女人。” 回到司空府后,司空冀心里空落落的,他想见虞雪蝉,无比迫切地想见到她。 偏院里没人,他的屋子里也没人。 阿觅正端着一盘点心过来,见到司空冀,施礼道:“婢子见过邺王。” “她呢?”司空冀眼中有些迷茫,似乎笼着一层雾气。 阿觅一下子就知道了司空冀口中的“她”是谁。 “回邺王,女君今日很忙,早上先去送别她的阿妹曹莹,下午又去皇宫准备中秋的东西,她说还有不到一个月就中秋了,雒阳初定,她想与大王在宫中过节,以安民心。” “知道了。” 阿觅退下后,司空冀抬头望了眼天色,已是夕阳西下的时分了,算算时辰虞雪蝉也该回来了。 …… 下值后,阿觅直接回了家,她的家离司空府不远,只走了一刻钟便到了。 丈夫何生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阿觅,他解下围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让阿觅坐下。 何生是个读书人,可乱世之中,百无一用是书生,他又没有门路做官,所以平日里就做些小生意糊口。 “快吃饭吧,已经做好了。” 何生手里捧着一本书,便要翻看,阿觅将他的书夺了过来,扔在一边,“好容易我回来了,就不能陪我说说话么?” 何生也不恼,“好,今日主家待你可还好?” “你知道的,主家一向待我不错,”阿觅吃了口菜,“可是邺王似乎对王妃很是挂心,近日有些愁眉不展的。” “邺王那般的人物,居然也会和一个凡夫俗子一般,对一个女子这么魂牵梦萦?”何生有些惊讶,“王妃肯定是个大美人吧。” “那是自然,王妃很美丽,又有些神秘,仿佛藏着什么我看不清的秘密。” “邺王肯定对她很上心吧?” “可不是?”阿觅回忆道,“有日我看到王妃在院子里荡秋千,邺王就蹲在草地上摘花,为她编花环,最后手都被荆棘给刺破了,王妃也不知道。后来他将花环戴在王妃的头上,王妃很高兴,邺王便也开怀地笑了。” “听起来,他们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啊。” 阿觅笑骂道:“你个书呆子,我若是你对我有邺王对王妃的一半上心,我也就知足了。” “我对你还不好啊?”何生笑了笑,给她夹了她最爱吃的鱼脍,“从我们成亲那日,我就发誓,一定要对你好,这不,天天给你煮饭,都快忘了读书了。” “若有一日,这天下的读书人都有机会考取功名,该有多好?”阿觅将筷子放下,沉声道,“何郎,我知你聪慧,也许你缺的,就是一个机会而已。” 司空冀提着一盏灯来到巷口,鸦青色的天空已经没了最后一丝光亮,月亮不知何时已经挂在了天上。 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团影子,马车行驶在宽阔的街上,往司空府而来,司空冀迎了上去。 田儿将帘子掀开,虞雪蝉微微一笑,看到司空冀有些惊讶。 “你怎会在巷口等我?” “闲来无事,散步到了这里而已,不是专门等你的。”司空冀摸了下鼻子。 虞雪蝉“哦”了一声,“我就说堂堂邺王不会专门跑过来迎我的,像个小媳妇一样。” “那是自然,孤日理万机的,哪有那么多时间。”司空冀轻咳了一声。 虞雪蝉要下马车,司空冀还是扶她下来了。 “听说今日你做了很多事,可别累着了。”他温声道,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哪有那么娇气?”虞雪蝉睨了他一眼,“司空冀,今日我在皇宫里见到了一个人。” “谁?” “苏萱。” 司空冀身形一顿,突然有些心虚。 作者有话说: 无 驯服2亲密 “她啊,她怎么了,我都忘了有这号人物的存在了。”司空冀顾左右而言他。 虞雪蝉甩开他的手,指着他的鼻尖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能想什么?”司空冀哑然。 “你是不是也觉得,苏萱很漂亮,又温柔又乖巧,真是天下极好的女子了。” 虞雪蝉回忆起今日在章德殿的场景。 内侍带着几位美人拜见邺王妃,其中一个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弱质纤纤,身量玲珑,仿佛与她说重了话都是对美人的亵渎。 虞雪蝉在看苏萱,苏萱也半抬眸子在打量她。 这位邺王妃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明眸,眼睛却仿佛带着魔力,让人不敢逼视。 早就听说邺王与王妃是政治联姻,根本没有感情,又听说王妃脸上有伤,所以苏萱一直都觉得,邺王的心上人不会是她。 可如今眼前的女子却和她想象的不一样,苏萱升起一个念头——不可能有别人了。 她在这里,大王能心心念念的女子,只会是她。 苏萱从小就寄人篱下,来了皇宫,仍是谨言慎行,不敢越雷池一步。 虞雪蝉屏退其他人,只留苏萱一人。 苏萱心中七上八下的,这位邺王妃必定是听说邺王召见她的事了,所以才单独留下她吧,也不知她能不能容下自己? 在江南老家,苏萱曾看见当家主母将妾室关在黑屋中,三天三夜不给水米,还放老鼠进去啃食,若是自己落得这样的结局,还不如一死了之。 虞雪蝉缓缓来到苏萱面前,苏萱只看见她一点一点地抬起了手。 手指洁白而修长,若江南冬日里最纯净的雪。 苏萱一怔,她竟要扶自己起来么? …… “我都没仔细看她,我哪知道她什么样子的!” 司空冀也没扯谎,那日他本就大醉,再加上心情不好,屋内又昏暗,他是真没看清苏萱长什么样子。 “要说你们两个还真有缘,”虞雪蝉眨了眨眼睛,“你最喜欢的便是萱草,而她名字当中正好有一个萱字,任谁说,你们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 “胡说!”司空冀重新牵住了她的手,“普天之下,我最爱的萱草就是你送的那一株,再也没有比你送的更好看了。” 虞雪蝉点点头,“司空冀,那你是更爱我,还是更爱那萱草呢?” “自然是你,”司空冀搂住她,“你要是没了,我要那萱草有何用?” “那我与天下呢?” 司空冀沉吟了一下,似乎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 “怎么,很难选吗?”虞雪蝉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如今我与萧淮煜分庭抗礼,占据一南一北的要地,势必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若是失了天下,我还怎么能保护好你?所以,我既要成为天下之主,也要你陪在我身边。” “你还挺贪心呢,”看着他郑重的神情,虞雪蝉粲然一笑,“不过,我喜欢这个回答。” 若他真说要放着天下不要而选她,虞雪蝉倒觉得自己又成了那个有着祸国之称的妖妃了。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雪蝉,你是在为我吃味吗?” “才没有,”虞雪蝉微微偏过头,“你就不问问,我是如何对待你的苏萱美人的?” “打住,她才不是我的美人,”司空冀挑了挑眉,“你必定能为她找一个好归宿,我又何必多问?” “你就不怕我将苏萱和那些美人们全杀了?又或者像吕后一般,将她们做成人彘?” 司空冀一脸“你会吗”的表情。 虞雪蝉也不开玩笑了,一本正经地说:“我给她们两个选择,要么出宫,我帮她们找一户好人家嫁了,要么留在宫内,成为和金御长一样的女官。” “女官?” “是啊,不是普通的宫女,而是凭借自己能力吃饭的那种女官,”虞雪蝉顿了顿,“苏萱能识文断字,又精通诗书,我便封她为女史,掌宫中簿书,修前朝历史,你说,这算不算是知人善任?” 她的眼睛明亮而澄净,此刻面带笑意望着司空冀,司空冀只觉得就算天下最铁石心肠的人,见到这样的笑靥,心脏也融化了。 他亲了亲她的鬓角,“我的王妃自然是最通情达理的。” 昏暗潮湿的廷尉诏狱内。 司空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一点月光透过上方的铁窗,落在他的脸上。 黯淡、凄凉,一如他现在的模样。 一开始,他来雒阳是何等风光?如今却成了阶下囚,像一条狗,呆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中。 他的父亲,赫赫有名的西北大将军,也被司空冀杀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