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士兵自动站成了两排,夜晚起了薄雾,雪蝉负着手,慢慢地走了过来。 她一身男装,一张极其精致漂亮的脸庞,眸光一定,落在了那人身上。 雪蝉记得,自己曾经在军营中看过这张脸,他的脸很普通,放在人群中委实不起眼,也许就是这样的人才适合做一个谍者吧。 士兵们昨日的调查已经锁定了奸细,而今日的祭祀大典也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他一定觉得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出城复命了。 于是雪蝉故意调开守城的士兵,让他们躲在暗处,就是为了瓮中捉鳖,一举抓获奸细。 “马营长,你可认得他?” 躲在人群后的营长惊道:“回大人的话,小人认得,此人名叫邱奎,在三年前入的军营,后来他建了战功,却主动想调成火头兵,小人觉得奇怪,没有答应他的请求,想来那时他便想在军士们的吃食中动手脚吧,真是其心可诛。” 邱奎突然放声大笑:“你说得对,要是我成了火头兵,定要下砒霜毒死你们,也要毒死司空冀!” 营长怒骂道:“姓邱的,你都已经死到临头,还要嘴硬,大王的大名岂是你配提的?” “我呸!虽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我邱家深受汉室的恩典,岂能背信弃义,给乱臣贼子效力?” “所以,是馆元公主指使你的?”雪蝉蹙眉道,“如今汉室衰微,唯一的指望便是远在冀州的公主刘婳了。” “要杀便杀,哪来这么多废话?我邱奎别的不说,可脖子却硬得很。” “自古忠义难两全,你口口声声效忠汉室,可你想过没有,凉州的百姓何其无辜,你给他们下毒,让他们丢掉性命,这与冷血的小人有什么两样?这天下不只是汉室的天下,而是无数百姓们的天下,你的主人将人命视为草芥,又有什么脸面做天下的主人?!” 邱奎脸色苍白得可怕,“事已至此,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深吸一口气,仰天道,“主人,我邱奎以命偿还汉室的恩情!” 说罢,他忽然咬下嘴里的毒药,口吐鲜血,脖子一歪就倒地了。 虞雪蝉叹了口气,又是一个愚忠之人。 “大人,此人罪大恶极,要不要将他挂在城头示众,以儆效尤?”营长拱手道。 雪蝉陷入了纠结,此时城内还有凉州士族蠢蠢欲动,若不能杀一儆百,恐怕以后还会有更大的乱子。 “就按你说的办吧,将他示众三日,我要让人们看看,背叛大王是什么下场。” 雪蝉不喜欢战争,也不喜欢看到人们流血,可是乱世之中,群雄逐鹿,问鼎天下注定不能有毫无底线的仁慈。 她负着手,抬头望向天空。 灰蒙蒙的一片,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落到她的发丝上。 她清晰地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系统音—— 【恭喜宿主,任务六成功,任务奖励会择日发放。】 作者有话说: 作者注:(1)祭祀歌词取自汉唐山夫人《安世房中歌》。 凉州4司空冀将她 一痕白鸽划过天边,直直飞入了益州牧府中。 刘婳伸手,让鸽子歇在自己的手掌上,她摸了摸鸽子的羽毛,仿佛透过这羽毛,感受来自雒阳的温度。 这是从雒阳飞来的信鸽,里面装着一副桑树叶大小的画像。 刘婳的目光落在那画像上,一眼就认出了那人。 怎么……会是她? 司空冀的王妃怎会是父皇的妖妃? 萧淮煜入雒阳后,刘婳派人一直都在跟踪他,据探子来报,驸马好似对司空冀的王妃有着不一样的情愫,他心心念念的人已经成了司空冀的王妃。 那时,刘婳觉得造化弄人,萧淮煜心爱的女子竟来到了司空冀身边,她不禁对这个女子产生了好奇。 可她实在没想到,这个女子,她是见过的。 她的父皇很宠爱这个女子,自从她入宫后,后宫佳丽都成了摆设,那时的刘婳觉得,这女子不过就是皮囊漂亮点,没什么特别的,可是如今,她却串起了刘婳生命中羁绊最深的三个男人。 看来她以前一直小觑了虞女。 一股莫名的怒气涌上心头,她将那小像揉成团,蹭的一下站起身来。 萧淮煜这时推门而入,望向她手上的纸团,仿佛明白了一切。 “你在做什么?”他冷声问道。 “做什么?驸马不会自己看吗?”她将那纸团扔给他。 萧淮煜将揉成一团的画像展开,心头一震。 “你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对吗?”萧淮煜直截了当地问道,他没有说那个“她”是谁,可他知道,他们二人已经心知肚明了。 “原来驸马也一直在盯着本宫的动向啊,”刘婳压住怒气,一双眼睛写满了戏谑,“我竟不知,驸马也是这般庸俗之人,会被虞女的美貌迷了心神,看来她还真是千年的狐狸修炼成的妖精。” “不许你这样说她,她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萧淮煜忿然道。 “驸马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可你竟为虞女生了这么大的气,看来她在你心里,还真的与众不同啊。”刘婳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如今司空冀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若天下人都知道司空冀的王妃是大汉的妖妃虞氏,那他还有什么脸逐鹿天下,恐怕早就被百姓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吧。” “不要动她,她是我的底线。”萧淮煜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唇中吐出。 “若我偏要动,驸马又当如何?”刘婳扬起下巴,目光死死地钉住萧淮煜,“司空冀爱她,驸马也爱她,为什么你们都那么爱她?她到底有什么好,不过就是一个卑贱的舞女罢了,放在以前,她连给本宫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萧淮煜抽出身上的佩剑,抵住刘婳的脖颈。 刘婳一怔,剑的寒气逼向她,细腻白皙的皮肤霎时染上了一抹血色。 “驸马是想杀了我,为这样一个贱女人?” “不许你这样说她,若你胆敢泄露她的身份,我的剑绝不留情。” 刘婳的脸色很白,她浓黑的眼珠只是直直地望向萧淮煜,没有一点情绪。 久久,她终于说:“本宫……知道了。” 萧淮煜收回剑,再也没看刘婳一眼,径直出了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刘婳瘫坐在地上,忽然,将案上的砚台和书信全部扫到了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这么痛苦? 她突然站起身,双眼通红,来到铜镜面前,开始梳妆。 一笔一笔地画着眉,又拿胭脂遮住惨白的脸色,仿佛连黯淡的心情也一并遮住了。 梳妆完毕后,她站起身,将门推开。 许宽已经站在了门边等候,他知道她有多骄傲,所以她失态的样子,绝不想让第二人看见。 “明早,我们就去曹莹的院子吧。”刘婳淡淡地留下这么一句话。 虞雪蝉一大早就醒了,她左等右等也没有司空冀的消息,便来到了军营门口等待。 晨光熹微,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味道。 她搓了搓手,踢了下脚下的石子。 这鬼天气,真是愈发冷了。 将斗篷拢紧了些,眺望远方,雪白的狐毛轻蹭着她的脸颊,衬得她那张艳色逼人的脸庞,愈发精致夺目。 东方朗悄悄走到身后,拍了下她的肩膀,雪蝉被吓了一跳,“东方朗,你别在旁边捣乱好不好?” “嫂嫂这么担心大王啊,一大早就等着他归来,真是对大王一往情深。”东方朗挤了挤眼睛,打趣道。 “胡说,谁对他一往情深了?”雪蝉不承认,“再说了,我只是在晨练,松松筋骨而已,恰巧来到了军营边,就这么简单。” “哦?那恐怕嫂嫂对大王的消息也不关心了,我便不告诉你了。” 雪蝉拉住他,笑骂道:“你这个人,怎么和司空冀一样讨厌!什么消息,快说快说。” 东方朗也不瞒着了,清了清嗓子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斥候来报,大王已经在峡谷中找到了所需的草药,半刻后便会抵达军营。” “真的?”雪蝉惊喜万分。 “我还会骗你不成?要是知道我诓骗嫂嫂,大王还不得把我给撕成碎片?”东方朗狭长的眸子一睨。 雪蝉心念一动,“晨练完了,我先回去了。” “不等大王了?” “知道他平安无事就好。”雪蝉步伐轻快,挥挥手,便往营帐而去。 她找了本书,跪坐在书案边,眼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心里像住了一只雀跃的小鸟。 营帐的帘子被一把掀开,司空冀拍了拍身上的雪碴子,几步便来到雪蝉身边,将她手上的书夺过。 “大王回来了,太好了。”雪蝉笑盈盈道。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说:“你可真有意思,为何听到我回来了,竟直直地回了营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