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这斗篷比之前的狐毛斗篷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如今也只能勉强先穿穿,总比冻死要强。 “夫人,大雪封山,夜路不好走啊,我们找家客栈歇息一下吧。” 雪蝉掀开车窗的帘子,寒风扑面,脸上都被风刮得生疼。 “那好吧,只是雪一停,我们便要快些启程,不要耽误时间。” “好嘞,都听夫人的。”车夫甩了甩马鞭,吹了声口哨。 又过了半刻钟,马车忽然停下,外面似乎很嘈杂,雪蝉只见火光冲天,来了许多人将马车团团围住。 “停车,识相的就将财宝都交出来!” 原来是一伙流民守在道上,劫掠过路的车马。 他们人多势众,雪蝉不敢轻举妄动,马车夫哆哆嗦嗦道:“夫……夫人,我们该怎么办?” “你之前遇过流民么?若是他们劫道,将银钱给他们,会留我们性命么?” “难……难说啊。” 雪蝉皱眉,救济完乞丐后,她身上带的钱本就不多,堪堪才够一路上衣食住行与赁马车的花费。若是想花钱免灾,他们却不守信用,还要杀人灭口,那可怎么办? 她摸了摸别在腰间的手枪,里面只剩两发子弹,听声音,外面少说也有二十余人,她是怎么也灭不了这么多人的。 那么,就只能赌一把了。 虞雪蝉戴上帷幔,掀开马车帘,流民中有一人道:“原来是一个女人,快下车,别磨磨唧唧的。” “好,我这便下来。” 雪蝉应了一声,向前走了一步。 就在她装作要下马车时,突然一把抢过车夫手中的缰绳,大声道:“驾——” 马一惊,飞快地向前奔去,流民们躲闪不及,摔倒在地。 “臭娘儿们,兄弟们,定要将她抓住!” 他们在后面追击,雪蝉拼命握住缰绳,让马儿在官道上疾驰。那车夫也死死地抓住车辕,生怕摔下去了。 “这些流民都没有马,肯定追不上我们!”车夫眼睛一亮。 “握紧了!”雪蝉一挥鞭子,那马跑得更快了。 谁知。 就在他们快要甩开那伙流民时,意外发生了。 前方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天黑路滑,马车突然撞上了石头,向侧面歪去。 雪蝉从车上摔了下去,打了好几个滚,头重重地撞到山石上。 流民们停下脚步,哈哈大笑起来。 “还想跑?你跑啊,怎么不跑了!”流民中有人调笑道。 雪蝉动弹不得,头上身上全是血,痛的没了知觉,那车夫老汉也躺倒在她身边,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 “来人,将那女人和老汉绑了,今日便剁成肉酱,再去马车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搜刮干净。” “是!” 就在几人要来碰雪蝉胳膊时,身后突然传出一声清喝:“我看谁敢动她?” 依稀间,虞雪蝉只见马上坐着一女子。 那女子生得高挑健美,衣着华贵,比寻常女子高出不少,似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她身后有几个骑马的随从,都以她马首是瞻。 “他奶奶的,你又算哪根葱?速速离去,小心我将你和这女人一起绑走!” “放肆!竟敢这样跟我家主人说话!”随从喝道。 “不必废话,全部宰了就是。”马背上的女人一挥手,随从们便下马,与流民们厮杀起来。 雪蝉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那女子下了马,从火光中走来,她蹲在雪蝉的身边,似在打量着她。 隔着风雪,雪蝉看到她眉目英气,英姿飒爽,不似坏人,可是她再也撑不住了,就这样晕了过去。 司空冀的大军已经驻扎在陈留郡三十里外,不日便要攻城,现下派斥候多方打探,密切关注兖州的消息。 斥候抱拳道:“禀大王,前方便是兖州的门户陈留郡了,斥候来报,前方山崖边似有流民劫道,一辆马车歪倒,旁边还有许多流民的尸首,只是马车车主不知所踪了。” 启奴道:“如今民心不稳,马车车主可能弃车而逃或是被人所救了。” “兖州的流民很多么?”司空冀问道。 “数年前还好,可是最近收成不好,土地里种不出粮食,许多人便落草为寇了。” “卢家父女,最近有什么动向?” 兖州牧卢绶和他的女儿卢莛玉一文一武,掌管兖州多年。卢莛玉是他麾下的一员大将,她不喜读书,唯爱练武,最趁手的兵器便是流星锤。 “卢绶仍然闭门不出,似乎是在筹集粮草,准备与我军的对战,而卢莛玉最近经常乔装去兖州周边行走,似是在查看地形,准备作战计划。” “知道了,下去吧。” “敬诺。” 营帐内又恢复了安静,司空冀处理了许多军报,烛火葳蕤,他的脸半明半暗,恍然若梦。 突然从袖中拿出大红玛瑙珠串,目光落在那上面。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珠子,冰冰凉凉的触感,仿佛还浸染着她的馨香。 这是她曾经戴过的东西,可她走的时候,却没有带在身上。 一开始发现虞雪蝉离开,司空冀是很生气的,明明是她做错了事,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还留下诀别信,铁了心是想让他后悔。 难道他司空冀就不是人,看到她给别的男子传递情报,就不能有自己的情绪么? 那时他被瘴气所祸,头疼的厉害,根本没精神听她讲话,她就不能等他气消了,再慢慢跟他解释? 只要她愿意解释,他肯定会听的,哪怕这解释再牵强,他也愿意相信。 可是她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了,一点留恋都没有。他派人去寻,却没有一丝消息。 忽然升起一个念头,难道她已经去了益州,在萧淮煜的府里,所以他才打探不到的? 司空冀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不被她气死,也要被她给折磨死。 算了。 走了也好,走吧,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等他南征之时,定要攻破益州,让萧淮煜对他俯首称臣,到时候她就算哭得梨花带雨地求他,他也绝不理会。 他将那玛瑙珠链丢在一边,咬牙切齿地背过身去。 可是气归气,却还是有些后悔。 他是不是不该将她关起来。 如果不关,她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兖州,君侯府。 虞雪蝉昏睡了一夜,再度醒来时,头上缠着纱布,只觉得嗓子干涩,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醒了,太好了。”身边的女郎朗声道。 雪蝉记得这人凌厉飒爽的脸,是救她的女郎。 “我是兖州牧卢绶之女,名叫莛玉,看你被那伙贼人围困,我便让随从将他们都结果了,也算是替天行道,免得他们再伤人性命。” 卢莛玉边说,手中边在把玩雪蝉的手枪,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就要扣动扳机了。 雪蝉一惊,连忙说:“女郎,这是我亲人给我的遗物,平日里我很珍惜的,能否归还给我?” “放心,我只是觉得这东西样子新奇,之前没见过,所以玩玩而已,不会将它抢去的。” 她起身,递给雪蝉,“喏,物归原主。” “多谢了。”雪蝉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将手枪收好,转而问道:“女郎,为什么……要救我?” “今早我在集市上闲逛,看到你花钱给乞丐们买东西,其他人都对他们避之不及,唯有你还在意他们的死活。看得出来,你天性善良,所以看到你有难,我便救了。” 雪蝉点头,“多谢女郎相救,还有,与我一道的老汉他现在如何了?” “他受了伤,摔晕了过去,我找大夫给他包扎完伤口后,便让他归家了。” 卢莛玉微微一笑,“你问我的我已经回答了,现在该我问你了。看你年纪也不大,样子倒是生的好,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 雪蝉突然道:“我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对啊,我在问你呢。” 雪蝉努力地回忆着,可她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依稀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拼凑不起来。 她只记得她是穿越而来,又被流民劫道,所以摔下马车,其他的竟什么都记不起了。 最终,虞雪蝉只得说:“抱歉,我……我真的不记得了。” “真是奇事啊,从马车上摔下来,竟能将脑子摔坏了,”卢莛玉说完又觉得不妥,“你且放宽心,明日我再让大夫给你瞧瞧。听那马夫说,你是要去雒阳寻丈夫的,等你好了,我再派人将你送去,可好?” “我已经成亲了?”雪蝉只觉得不可思议,她一个现代人怎么会有古代的丈夫,肯定是被逼的吧。 她喃喃道:“女郎,你救我一命,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怎敢让你破费?要是女郎不嫌弃,就留我在府里给你当婢女吧,等我攒够了去雒阳的银子,再离开也不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