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萧郎莫不是在唬我吧。” “怎会,你大可以去外面瞧瞧,要是你愿意,明天我就把益州最有名的工匠请来,让他和你比比,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唬你了。” 曹莹哈哈一笑,“虽然不知道萧郎说的是真的还是玩笑话,可是你喜欢就好,我的一片心意也不算白费了。” “听说这几日你都在府内,怎么没有出门与益州贵女们郊游?” 曹莹叹息了一声,“每次出门,按理说都要告知公主一声,她允许了我才能出去,可是听说公主前几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阿莹不敢去触她的眉头,所以这些天才在家里待着的。公主这么生气,萧郎不去劝劝么?” 司空冀收服兖州的消息传来,刘婳大骂卢绶是废物,还牵连了很多为她梳妆的婢女,此事在州牧府传开了,但刘婳是州牧夫人,下人们敢怒不敢言,只敢在背后小声议论。 “她不需要我的安慰,也许我去了,她还以为我是看她笑话的。” 刘婳私联卢绶的消息萧淮煜并不是不知道,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因为不想让事情闹得太难看。如今卢绶并未选择馆元,也算是馆元自讨苦吃,怨不得别人。 “可是萧郎,阿莹有一事不明。” “何事?” “司空冀与萧郎占据一南一北,萧郎难道不希望司空冀收服兖州失败么?要是他被兖州拖住,就没心思对付益州了。” 萧淮煜眼眸垂下,道:“你说的不错,可要是司空冀真与兖州开战,不知又要死多少人。不瞒你说,我祖母也是兖州人,她虽然已经过身,可我有许多叔伯亲戚都在兖州,我实在不想看着兖州陷入战乱,让百姓流离失所。” 他顿了顿,“再说卢绶,他们卢家占据兖州百年,可他的心胸与才干不足以成为一州之主,我虽与司空冀阵营对立,可我知道他的能力,所以这样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萧郎是君子,君子自当心怀天下,不忍百姓受流离之苦,阿莹懂的,同时,阿莹也会默默地支持萧郎,为萧郎解忧。” 萧淮煜神情难得轻松了一些,他温声道:“以后你要是想出门,不需要得到她的准许,尽管出去就是。” “真的吗?!”曹莹开心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又自觉不妥,松开了手,“对不起……我一时高兴,才忘了分寸的。” “无事。”萧淮煜笑了笑道。 “还有一件事,那日公主对我阿姊很有敌意,我怕她又想干出什么伤害我阿姊的事情,所以这几天食不下咽,连觉都没睡好。” 萧淮煜知道虞雪蝉与曹莹并没有血缘关系,却听她一口一个“阿姊”地叫着,有些奇怪,“你与雪蝉很熟么?” “是啊,她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了,我喜欢她,希望她过得幸福。” “难得你还牵挂她,她若是知道了,定会很高兴的。” 曹莹又叹了口气,“那日下雪,我在院子里无聊,便想着泛舟湖上,可是我在湖心水榭里发现了一个女子,那女子气息奄奄,就快要死了,听人说,她得罪了公主,公主才命人将她关在那里的。她是我阿姊的义妹,名叫‘小艾’。” “竟有此事?” “马上便是元宵节了,那女子也太可怜了,想请萧郎救救她,不要让公主杀了她。” …… 夜色如墨,雾气像丝绸一般弥散开来。 刘婳坐船来到了水榭,柳媪推开门,地上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一动不动。 “去看看她死了没有。” “敬诺。” 柳媪是益州最有经验的行刑媪,私宅大院里主母处置小妾,经常让她动手。她一脚踩在小艾的背上,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缓缓地抬起了头。 “别来无恙啊。”刘婳的笑容在夜色中很是可怖,她慢慢地来到她身边,抓起她的头发道,“这么狼狈呀,你的虞姊姊能救你么?” “这世上没有人是能够一直保护另一个人的,我只要她过得好,便很开心了,公主既然想杀我,那便来吧。” 刘婳用指甲抓住她的下巴,脸上带着冷笑,“本宫虽然讨厌你,但也不得不承认,你是个美人,和那虞女一样,是个勾人心魄的狐媚子。怪不得本宫身边最得力的许大监也被你迷惑了,本宫有些好奇,如果你变成了一个天底下最丑的丑八怪,许大监还愿意为你背叛本宫么?” “刘婳,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杀了我啊!” “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你了?” 刘婳脸上的笑让人毛骨悚然。 “柳媪,你平常是怎么对这些贱婢行刑的?这贱婢忤逆了本宫,本宫绝不会让她好过!” 柳媪一双倒三角眼精光一闪,“回公主,先将她的脸划花,再将她的手指脚指一根一根地砍掉,最后学那吕后处理戚夫人一般,将她做成人彘。” “就这么办吧。” 小艾呼吸一滞。 话音刚落,大门被推开了,萧淮煜眼底的温和,彻底碎成了冷峭。 “驸马……”刘婳的脸色苍白如纸,“你……你怎会在外面!” “毒妇!”萧淮煜吩咐带来的侍卫,“将公主软禁起来,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能放她出来!” “敬诺!”侍卫抱拳道。 曹莹给小艾披上了一件衣服,“萧郎,还请找医师为这女郎治病吧。” “好,依你所言。”萧淮煜道。 小艾被带走时,许宽正站在柳树下,目睹着一切。 见到小艾满身伤痕,他目光一痛,不自觉地上前了一步,然后,脚步便定住了。此刻的他虽然心痛,却不能走近她,甚至连话都不能说一句。 四目相对,小艾的眼中是一片麻木,就像快渴死的人即使看到了满天的甘霖落下,也救不回的那种麻木。 小艾突然冷笑了一下,转过头,再也不去看他。 她在心底默默对自己说,最痛苦的时候已经熬过去了。 从此她与许宽,行同陌路,再无交集。 曹莹却一眼就望见了岸边的许宽,在无人在意的时候,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爱意2传言中祸国 翌日,虞雪蝉收到了田儿从雒阳寄来的书信。 信里面她对雪蝉很是挂念,又提到了展安已经将自己在江湖中的朋友派去益州接应小艾,定会不惜一切地保住她的性命。 今日阳光正好,雪蝉去马厩里喂司空冀的赤熛马。 她将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步伐轻快地饶过庭院,往后门而去。 启奴正带着徐滨前往司空冀的书房拿卷轴,取到后便会去州牧府与司空冀商谈。 忽然,徐滨看见了转角处的一抹绯色的倩影,他停下脚步,眉峰微蹙,问道:“启护卫,这女郎是谁?看她的打扮,不是寻常的婢女吧。” 启奴没想到徐滨竟注意到了雪蝉,赶忙道:“她便是大王从兖州要来的婢女,如今和大王一同在官署里面,做些洒扫的活计,大王看她可怜,才将她留在身边的。” “竟是她……”徐滨喃喃道。 “徐先生,大王的书房在这边。”启奴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一路上,徐滨总觉得这女子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到底是哪里呢? 他仔细地回忆着过往的种种,心中疑虑更深。 刚才启奴说大王只将她当做婢女时,眼睛向右上方看,还不自觉地摸了下鼻子,语气也很局促,看起来不像是实话。 启奴是司空冀最得力的护卫,他这样做,也只有可能是大王授意的。到底是什么女子,需要司空冀刻意地回避她的身份,就连自己也要瞒着呢。 一瞬间,这张脸好像和记忆中的一张脸重合了,徐滨福至心灵,就连身体也晃了一下。 是她。 居然是她?! 如果是她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徐先生,您怎么了?” 启奴看出徐滨神情古怪,总觉得他眼中突然涌上一丝杀意,仿佛周身都寒冷了起来。 “无事,我们先去大王书房里拿卷轴吧。”徐滨很快便隐去了杀意,语气淡然。 启奴试探道:“徐先生,您是身体有些不适吧,怎么脸色比刚才白了不少,若是不舒服,定要顾惜身子,告假在营中休养,大王不会不允的。” 徐滨浅笑:“滨自幼便有不足之症,最近事忙,有时候胸口会疼,让启护卫见笑了。” 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书房,徐滨很快便找到了那案牍,他将案牍递给启奴,却并不急着走,而是说:“滨有一些话,想对故人说,还请启护卫先行去往州牧府,将这案牍交给大王。” “故人?” “是。” 短短的一个字,启奴却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这位军师在看到女君后便神色怪异,如今又说是故人,眼底仿佛潜藏着什么秘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