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公子不会为难吗?若是大公子被主君斥责,妾寝食难安。” “这个你自不必担心,我毕竟是他的儿子,他就算口头说我两句,也不会真的对我怎样。” “那就多谢大公子了。”她盈盈一拜道。 只是她的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一场戏。 他们都是戏中人罢了。 司空冀的大军日夜兼程,行至江陵城,他命令大军在此休憩,明早出发。 这些天,他的心里很不安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徐滨安慰他道,是女君快要生产了,所以大王才会忧心忡忡,可女君吉人自有天相,大王不必担心。 夜深了,司空冀将袖中的香囊拿出,这是雪蝉在他临走前缝给他的,虽然绣工还是不好,线头都歪歪扭扭的,但司空冀每次看到这香囊都会会心一笑,仿佛雪蝉就在自己身边。 启奴给帐中的炭盆添了炭火,“大王,大军还有一个月便到益州了,等大王得胜归来的时候,女君肯定已经生产了,到时候大王喜得麟儿,可不要忘了请将士们喝酒啊。” “那是当然。”提起雪蝉,司空冀眼中升起一丝暖意,“夜里天凉,也不知她就寝了没有。” “田儿会将女君照顾得很好的,再说了,宫里还有那么多女官和宫女呢,女君定会无虞,倒是大王,最近总是愁眉不展的,要是瘦了,女君会心疼的。” “我晓得了,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啰嗦,跟个老妈子似的。” 启奴将盘中的胡饼推给司空冀,“大王多少吃点吧,女君特意叮嘱启奴的,每日要看着大王用饭,不能因为军务繁忙就饥一顿饱一顿的。” “好,我吃就是。”司空冀拿起胡饼,很快就吃完了,还不忘揶揄道,“你现在倒很听女君的话。” “女君也是为了大王着想呀。”启奴将盘子收走,“任务完成,启奴就不打扰大王休息了。” “你退下吧。” 司空冀端坐在书案前,一个时辰后,他处理军务有些乏了,揉了揉眉心,又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香囊,忽然发现香囊底部有异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 难道是雪蝉给他传递的消息? 他小心翼翼地将底部剪开,果然见到里面有一张羊皮纸。 那是她的字迹,司空冀很熟悉。 因为上次信件被仿造过,雪蝉吃一堑长一智,她与司空冀约定,在信上会画一个隐秘的玫瑰图案,要是有这个图案,才是她写的东西。 他将信对着烛火,果然见到上面有个小小的玫瑰,这是他们的暗号,寻常人不可能知晓。 待看到信上的内容,司空冀思绪纷乱,只是眉头越蹙越紧。 他不由自主地起身,就要出营帐。 月华如水,洒向雒阳的大街小巷,小贩已经收摊了,静谧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鸟雀的叽喳声,与之相对的是,清平郡王府却并不宁静。 刘琛焦急地在院中徘徊,侍从上气不接下气地奔到他身边,“世子,城中找了一圈,还是没有主君的消息。” “今日父王去和老友喝茶,为何到现在还没回来?” 刘琛心底有个声音道:“肯定是出事了。” 一炷香后,有仆从禀报:“世子,太常大人来了,他说有话要对世子说,还让小人将这木盒子转交给您。” 刘琛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琥珀红玉髓,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父亲的东西。 “将太常大人请进来。”他将玉髓捏在手心,说道。 “敬诺。” …… “刘世子,别来无恙啊。”来人笑意盈盈,年约五十,正是太常邓昉。 太常掌管朝中的礼仪祭祀,比起那些掌握实权的官员来说就是个闲职。邓家显赫,他父亲邓晃曾官至太尉,祖父也做过司徒,邓昉因家族的荫蔽在末帝时期就在雒阳做官,如今虽投靠了司空冀,却不甘于此。 “邓太常深夜来此,恐怕是为我父亲的事情而来吧。” 邓昉呵呵一笑,“世子倒是聪明人,某最爱与聪明人说话。” “你们将我父亲绑到了哪里?” 刘琛口中的“你们”便是雒阳的旧贵族集团,本来清平郡王也应属其中,可他无心争权,只想偏安一隅,所以对于他们的拉拢并未放在心上,谁知他们竟连这都不许,非要清平郡王府站队。 “世子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们不过是将你父亲请去做客罢了。”邓昉捋了捋胡须,“你父亲仍然康健,可要是世子做出什么不利于我们的事情,那你父亲的安全,可就不能保证了。”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大王不在雒阳,如今雒阳守备空虚,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我们攻下皇宫,迎回馆元公主,那大汉便可中兴,祖宗的荣光也能光复了。” “汉室气数已尽,你们到底还在坚持些什么?”刘琛几乎是低吼道,“馆元就是个疯子,拿天下百姓的性命当儿戏,你们要陪着她一起疯吗?” “公主是大汉的希望,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汉室!” 刘琛有些心惊,他低估了这帮老臣对汉室的执着,可一个摇摇欲坠,就要轰然倒塌的危房,真的能够被扶正吗? 他敛眉道:“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 “雒阳贵族以清平郡王马首是瞻,可你父亲却总是闭门不出,他担不起雒阳贵族的期望,更有负先帝和社稷。你若是能将郡王玉印给我们,我们便不会动你父亲一根汗毛,若是你不从,这世上就不会再有清平郡王这个人了。” “你们敢!” “你看我们敢不敢!”邓昉冷道,“明日午时,我在邓府恭候世子的大驾。” 他说完便拂袖而去,留下刘琛独立堂中,仿佛丢失了魂魄。 作者有话说: 无 夺权1狭路相逢勇 翌日,正午。 邓昉在府中等了半日,却没有等来刘琛的消息,他的心也一点一点焦炙起来。 门客提醒道:“邓公,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这次行动他们准备周全,不光联系了雒阳的旧贵族,还联系了统领虎贲军的虎贲中郎将冒遂,到时候里应外合,定能控制帝宫。 “时机不等人,冒将军派人传信,侍卫已经打开南门,我们从南门入宫,便可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邓昉深吸一口气,终于,他大声道:“集结禁军,攻入雒阳皇宫。” …… 南门并没有多少兵力,邓昉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带兵来到了御花园。 三月,正是牡丹初开的时节,先帝在时,就属那妖妃居住的馆娃宫牡丹开得最好,可邓昉无心赏景,只想赶快攻占皇宫。 “邺王妃在哪里?”他抓了一个小太监,逼问王妃的下落。 “她……她应该在德阳殿。”小太监吓得发抖。 这不是邓昉第一次来皇宫,可却是他最紧张的一次。 成败在此一举。 成了,他便可成为这雒阳皇宫的主人,甚至是天下的主人,有无数的荣华等着他,可若是败了…… 不,他不可能败的,那邺王妃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女人,拿什么跟他抗衡? 德阳殿中空荡荡的,好像没有一个人,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 他想带着军队冲入偏殿,谁曾想却被羽林军层层包围起来。 “你们……” 虞雪蝉从门外走入,她的身后跟着刘琛。 邓昉大惊:“竖子,你难道就不怕我杀了你父亲!” 雪蝉冷冷一笑,“你怎么不跟你的手下打听清楚,清平郡王还在你手上吗?” 邓昉吃惊地望向部下,他们都惊慌地摇头,“大人,我们不知啊。” 雪蝉一字一句道:“我已经派人救出了清平郡王,他现在平安地回到了府邸,倒是你,应该再也回不去你的邓府了。” 昨夜,刘琛思索再三,还是给雪蝉去信了一封,只是这信藏得很隐蔽,是派心腹从暗门里出去,直接传给雪蝉的。 刘琛将事情的原委在信中解释得很清楚,在信的末尾,他道:“他们要我父王的玉印,有玉印在手,便等同我父王亲至。” 雪蝉立马便联系了展安,他让展安带上手下们去营救清平郡王,终于在临近午时的时候救出了他。 “邺王妃,没想到我竟小瞧了你。” 雪蝉仍是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潋滟春水般微微上翘的眸子。 “邓昉,邺王对你们这些雒阳老臣一向宽厚,你竟不思回报,反而趁他离开,想攻占皇宫,简直是不忠不义!” “我这辈子忠心的只是汉室,唯有汉室!他日史书工笔,我邓昉便是大汉头一号的忠臣!” 邓昉目眦欲裂,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就算他死了,也是作为汉室的忠臣而死,定会名垂青史,受世人所敬仰! “你真的忠心汉室吗,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般高义,为何末帝逊位时,你不追随他而去,而是苟且偷生,一直活到现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